《葡萄成熟时》旺财123

6、第 6 章

　　第二天邢越来上课时发现房子里空荡了许多，他不动声色的问了问贺笳，对方也只是含糊的说室友换工作去其他城市了。邢越直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看贺笳无精打采的样子就知道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生过客太多，如果真的有缘自然会再遇见。”邢越还是选择了不远不近的距离安慰了两句，聪明如贺笳总会懂得。
　　只过了两三天，贺笳就没空去哀悼失恋了，跟生活一比，恋爱这玩意儿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他算是彻底体会了什么叫忙中添乱。
　　学校快开学了，他们这些青年老师当然要被捉去当苦力，打扫布置办公室和琴房。又因秋季新生进来，照惯例要组织一场教师和学生的迎新音乐会，贺笳被分派了两个曲目，外加和学生合作一支室内乐。自己那两支曲子还好说，每天练琴时顺顺手就好了，可是室内乐配合难度比较大，学生们暑假里都玩野了心思，一时半会儿还进入不了状态，贺笳也只能每天额外辅导加班。当然，加班费是不要指望的。
　　忙得团团转时房东又给他带来一个坏消息：房子不再续租了。

　　“我表姐调职到这儿来工作，一家人还没找到房子，没地方住。刚好你和小魏原来签的合同到期，我现在得腾房子给他们了，真不好意思。”房东大姐歉意地跟贺笳解释原委。
　　“那也得给我点时间啊，这么突然我不好找房子的。”贺笳头疼道。
　　房东作理解状说：“我知道啊，所以已经提前两个星期来告诉你了，这个月的房租我给你打6折，到时还可以帮你联系搬家公司。”
　　贺笳只得答应了。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练琴、给学生上课以外的时间，他全趴在网络上查租房信息。C市房源挺多，可是市区内的太贵，远点的坐车又特别不方便，找人合租往往找不到合适的。女孩吧不放心他是个大男人，总不能为了租房把“我是GAY”的牌子挂在身上，另外贺笳觉得也不方便。又去看了三家男生合租的房子，基本上属于插不下脚的脏乱环境，对于还算爱干净的贺笳而言实在是难以忍受。更何况几位哥们儿时不常的还要带女朋友回来过个夜什么的，贺笳一不想听现场直播，二不想大晚上跑出去给人腾地方亲热，合租之事只能暂时作罢。
　　于是邢越在连续几个晚上看到贺笳的愁眉苦脸后，终于忍不住了。
　　“贺老师有什么麻烦吗？看你心事重重的。”练琴完毕时邢越问道。贺笳正捧着谱子愁房子的事儿，听了也没反应，邢越忍不住揉了把他细软的头发。贺笳这才回过神来：“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问你是不是有麻烦，看我能不能帮你。”
　　“房东不愿跟我续租了，合适的房子又不好找。”贺笳丢开乐谱抓过一只抱枕来搂住：“说不定下星期就得去睡大街了。”
　　他那副迷茫的小模样让邢越心里一动，话脱口而出：“要不先去我那儿住？反正我有多余的房间。”说完自己有些愣神。他算是领地感很强的人，从来不会如此轻易的就让一个人靠近并踏入自己的私密空间，哪怕是曾经交往过的恋人也不曾邀请对方同居。
　　贺笳眼睛一亮，随即又迟疑起来：“那怎么好意思，再说多了个陌生人住进去你会不方便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正好我练琴的时候你还能给我辅导辅导。”邢越表情轻松地说。
　　“可是……紫荆小区房租不便宜吧？”贺笳半张脸埋在抱枕里，只露出一双黑眼睛和挺秀的鼻梁，有些羞涩的说：“我那个，怕负担不了房租。”
　　邢越笑道：“你免了我的钢琴课时费充当房租不就行了？起码先把这个月对付过去，等你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再搬也不迟。”
　　贺笳想了想，邢越的提议很有诱惑力，至少目前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于是郑重的说：“那就麻烦你了，我会尽快找到房子，不会住太久的。”
　　“不急，你先收拾一下东西，要搬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就好。”邢越补充到。贺笳一抬眼，那微笑的眼神便撞进眼底，似乎含着莫名的……温柔？
　　喂喂，少自作多情了好不好？人家可是有女朋友的直男！贺笳暗暗唾弃自己，很快就把这点小插曲抛到脑后了。

　　抽了两天的时间收拾东西和房东做交接，贺笳总算解决了一桩麻烦事。房东大姐果然守信，房租打了折，而且帮忙把租来的钢琴还回琴行了。除了这个大件的乐器，贺笳随身的东西倒也不多，两个箱子加一背包的书算是收拾完毕。之前给邢越打电话时对方似乎很忙得样子，本来贺笳说晚上等他下班了再去紫荆小区找他，结果邢越坚定的要他在门口等自己的车过来。贺笳挂掉电话才发现，原来邢越也有强硬的一面，虽然语气温和，但那果断的态度多少会让人觉得有些大男子主义。贺笳倒是不在乎这些，只是给邢越添麻烦的感觉又让他有丝丝内疚。
　　他拖着两个大箱子在楼下等了二十分钟后，邢越那辆沃尔沃开进小区在他楼前停下。
　　“邢越……”贺笳刚抬起手想打个招呼，发现从车上下来的不是邢越，而是一个不认识的青年男人。
　　“是贺笳老师吗？我叫张明成，是邢总的助理。”张明成伸过手友好的和他握了握：“邢总今天挺忙的所以让我开车来接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邢总？”贺笳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张明成微微吃惊，难道邢越没告诉过他？
　　“哦，就是邢越，他是我们嘉华的副总裁。”
　　“哦……我一直以为他就是普通的员工。”贺笳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都收拾好了。谢谢你啊，你们工作那么忙还要过来接我。”
　　“我今天没什么事，要不是邢总太忙就亲自来接你了。”张明成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番，听说了邢越的真实职务贺笳也没什么反应，明显没把嘉华副总裁这几个字的分量放在心上。跟邢越之前交往的那些小男生比起来……这位贺老师要么是太单纯，要么就是道行太深。不过这次邢越打的什么主意？玩玩的话不至于把人领家里去，难道是想来真的？
　　张明成满脑袋八卦乱滚，面上还是和蔼可亲的帮贺笳把行李放好，载着他往邢越家里开去。

　　晚上十点的时候邢越应酬完几位重要客人后终于从声色`场所脱身而出。助理张明成早已在门外等候，看见他脸色不佳的走出来，赶紧打开车门把他扶上车送回家。
　　“邢总你没事吧？”张明成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他的反应，邢越的酒量不太好，一般应酬他都不喝酒，今天这几位关系到东郊竞标那块地的事，怎么也得舍命陪那些官老爷了。
　　邢越把领带扯松，又解开胸口前的衬衫纽扣，透了口气说：“还行，就是喝的有点头晕。下午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了？”
　　“我办事还不放心，你那小老师已经给你送进狼窝了。”张明成看他还有精神，便放下心跟邢越开起了玩笑。
　　邢越懒懒的一笑：“日行一善而已，你少胡说八道啊。”
　　“行善能行到你家里去？哎，好歹哥们儿一场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想玩真的？”张明成不死心，继续套八卦。
　　“你几时见过我来真的？说了就是帮他一把。”邢越嗤笑到。
　　张明成悻悻的说：“我不就是没见你认真过所以才好奇嘛，这孩子看着还不错。”
　　“人家就比你小三岁，充什么老人啊。”邢越哈哈一笑：“少废话，赶紧回去，我要洗澡睡觉。”

　　到了家门口张明成扶着邢越把门打开，一进屋就看到贺笳在客厅落地灯下坐着看书的样子，安静恬淡让人顿时心安。
　　贺笳听到两人的声音，起身迎出来，刚走到邢越身边就闻到一股酒气。他不由自主的伸手从张明成那儿接过邢越的手臂架在肩膀上，边往里走边问：“他喝醉了吗？”
　　张明成还没回答，邢越先笑了笑：“喝的有点儿反，等下就没事了。”
　　两人把邢越送进浴室里后，张明成对贺笳说：“邢总酒量不好，今天是没办法，等下你多照顾点儿，我还得把车停回车库去，先走了。”
　　“放心吧，这儿有我呢。”贺笳答应的爽快。
　　张明成古怪的看了看他，小媳妇儿什么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送张明成出门，贺笳转身走到浴室门口，听见水还在哗哗作响，于是又进了厨房。
　　以前魏宇也有几次喝醉过的经历，贺笳为此还特意去网上查了解酒的小方子，没想到今天用在新房东身上了。
　　蜂蜜…蜂蜜…贺笳嘀咕着在厨房里翻找。看得出邢越对厨房的使用率基本为零，冰箱里也就有几个鸡蛋几罐啤酒牛奶之类的东西。好不容易在第二隔的盒子里找到一小罐蜂蜜柚子茶，贺笳拿出来瞧了瞧，还好没过期。
　　邢越洗完澡后人清醒了不少，他走进客厅，闻到一丝清甜的香味。贺笳蹲在沙发前的茶几边搅拌着什么，看到邢越出来抬头冲他笑了笑：“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邢越过去挨着他在沙发找了个舒服点的位置坐下：“你干嘛呢？”
　　“没找到蜂蜜，就用这个代替了。”贺笳把杯子递给他：“喝吧，解酒的。”
　　邢越一怔，慢慢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蜂蜜的甘甜和柚子的清香在嘴里回味开，暖暖的熨贴着五脏六腑，先前上冲的酒气也舒缓了不少。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在这样的深夜里等待着他的归来，并照顾他的身体的感受了。邢越一点点把贺笳冲的柚子茶喝完，垂下眼睛低声说：“谢谢你。”
　　贺笳笑了：“这有什么，要谢也是我谢你收留，不然我这会儿还满世界的找房子呢。”

　　……原来如此。所有的等待、关心和照顾都是建立在感谢的基础上，只是为了他的“好心收留”。邢越微微一晒，大概是被张明成那小子给忽悠了，说什么认真一次，以至于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家。

　　“你怎么了？”贺笳歪着脑袋看他，有些担心的模样。
　　“没什么。”邢越笑了笑：“不早了，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