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成熟时》旺财123

4、第 4 章

　　科技路是本市写字楼集中的地段，穿着套装或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神情匆忙的出入各个大楼。各色企业广告及公司名牌中，很容易就能发现嘉华地产四个大字。
　　邢越送走几位前来谈判的合作客户，回到办公室里按了按有些发懵的额角，连着几个晚上练完琴又加班赶工作，每每到凌晨3点多才睡觉。这点工作量要放在以前真是不值一提，难道是上年纪的缘故？邢越正想打电话叫秘书给他冲杯咖啡时，助理张明成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杯子。
　　“喏，西洋参茶，你妈昨天特意吩咐我要看着你喝完的。”把冒着热气的杯子往桌上一放，张明成抱臂而立，等他完成任务。
　　“这么听话，怪不得她老夸你。”邢越端起杯子吹了吹，慢慢喝下一大口：“不考虑也对我言听计从？给你放假哟？”
　　张明成不为所动：“拉倒吧，你这放假的许诺从我跟你进嘉华到现在就没兑现过，我还是讨好你妈妈更划算，起码她正准备给我介绍女朋友。”
　　邢越哈哈一笑：“那你就等着被相亲烦死吧，她手上至少攒了一百个以上的未婚女性资源。”
　　“谁让你踏上基佬这条不归路，不然这都是给你预备的。”张明成有些憧憬：“一百个啊，我可以编号挑选……”
　　“所以你更要感谢我的选择。”邢越好笑：“傻小子，小心挑花眼一个也捞不着。对了，东郊那块地怎么样了？”
　　“总共有六家公司通过考核进入拍卖程序。其他几家还好说，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本土的伟业。”张明成翻开公文包把竞拍文件拿出来给邢越签字。邢越边听边看，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文件说：“伟业在省内很占了几分天下，何况他们背景复杂，黑白两道都有关系。”
　　“可这次是政府新区开发的工程，听说上面领导对这事儿很看重会全程跟进，伟业应该不至于太放肆吧？”
　　“难说，市里领导也是一滩浑水搅不清，地头蛇不好压啊。”
　　貌似为难的语气，不过张明成暗自腹诽：不好压你还那么兴致勃勃的跑路子谈判参评投资？明显是邢越打算迎战的前期征兆。越难啃的骨头，邢越就越有兴趣，否则怎么会被总公司派来南方开疆拓土。
　　“所以，竞标会我们一定要做好准备，嘉华能不能在本省占得一席之地，就看这次机会了。”邢越抽出一支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乐华酒店的收购我已经和代表谈好了，你晚上招待一下他们。”
　　张明成差点儿没跳起来：“又是我！邢总你这星期的应酬都推给我了像话吗？”
　　邢越闲闲的说：“我要上课。”
　　“还上钢琴课呢？你就不能缓一缓？”张明成怀疑这人到底是什么成分做的，每天公司业务忙得人头晕转向，他怎么还有精神去学什么钢琴？！
　　“半途而废绝不是好习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回见。”邢越愉快的拍拍他的脸，大步跨出办公室，徒留张明成独自哀嚎我要加工资我要休年假。

　　“左手错了，这里有个还原记号3弹白键不是黑键。”
　　“2这里有降号，弹黑键。”
　　“7音还原，后面2要降，别弹……又错了！”
　　贺笳一铅笔戳上谱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涵养不够好，邢越今天明显精力不集中。他深呼吸调整好情绪，语气又回到那个耐心有爱的贺老师上：“是不是不舒服？是的话我们休息一下再弹。”
　　“没有，这两天工作忙，晚上没睡好。”邢越捏了捏鼻梁提神，嗓音略有些沙哑：“继续吧。”
　　看他那强打精神的样子贺笳顿时同情心大开，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休息一下，自己跑去厨房泡了杯茶端出来。
　　“给，喝了可能会舒服些。”贺笳递给邢越的同时，一股清新的香味传来，除了茶叶外，玻璃杯里还沉浮着几片绿色的叶子，握在贺笳那双白`皙、指节分明的手上格外好看。
　　邢越尝了一口，沁凉微甜的植物气息弥漫整个口腔，使人精神一振。
　　“这是薄荷？”
　　“嗯，薄荷茶，提神醒脑的。我有时候犯困就喝这个。”
　　贺笳的眼里流露出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邢越又喝了几口：“味道很好，确实清醒不少了，谢谢你。”
　　贺笳满意的笑起来，这时门铃响了。
　　奇怪，这时候会是谁？贺笳跑去开门，下一刻，魏宇连人带包一起摔进了门。
　　贺笳先把硕大的登山包从魏宇身上挪开，蹲下去问：“今天回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你不是有钥匙的吗？干嘛按门铃？”
　　“别提了，钥匙在山上弄丢了。那领队忒不靠谱，害我们差点迷路，最后多走了五十公里的路才绕回来。累死我了！贺笳你把我拖到沙发上去吧，我是连头发丝儿都不想动了。”魏宇大字型摊在地上，嘴里嘟囔着，身上脏兮兮的也不知去哪个深山老林里当猴子了。
　　邢越闻声过来：“要帮忙吗？”
　　魏宇抬头看见邢越了，偷偷用嘴型问：“学生？”
　　“陶老师介绍来学琴的。”就是你扔给我的那个，贺笳没好气的戳戳他：“赶紧去洗澡，我上午才打扫的卫生。”
　　魏宇吐了吐舌头，赶紧爬起来往卫生间里走。
　　“哎你的包！”贺笳抱赫的朝邢越笑笑：“他是我室友，你先练练，我马上出来啊。”说完拖起魏宇的包追过去。
　　邢越看着两人笑闹的背影，若有所思。
　　室友……吗？

　　给邢越上完课后魏宇也收拾干净了，从房里出来找东西喝。他拉开冰箱门取了灌啤酒示意贺笳，贺笳摇摇头，于是魏宇自己拉开灌了一大口，舒服的眯起眼睛。
　　“他就是陶老师介绍的学生啊，我原来还以为是小孩呢。”
　　贺笳习惯性的在谱子上写着邢越弹琴的毛病和易犯错误，越写越多，干脆停笔了，揉揉额头说：“我也没想到，他第一天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学生家长。你既然回来了，那后面的课……”虽然中途换老师可能会让邢越不适应，不过一开始魏宇和他就说好是代课，如果想接去上也是应该的。
　　魏宇摆摆手：“别，还是你接着上吧，我钢琴水平你是知道的，教个基础的还行，这种肖邦速成的活儿可干不了。”
　　“也好。你……转悠什么呢？”贺笳答应了，疑惑的看着魏宇在屋里踱来踱去，仿佛有什么心事似的。
　　魏宇放下啤酒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认真的说：“贺笳，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贺笳的心咯噔一下，不知为何有种极为不安的预感。他试图开玩笑缓和这让人紧张的气氛：“什么事这么严肃，2012提前了？”
　　魏宇勉强笑一笑，为难的开口：“字典他们和几个搞艺术的研究生要组队去西北地区进行拍摄和艺术创作活动，我……”
　　贺笳低下头，紧紧捏着手指：“你又出去吗？这次又是多久？”
　　“我计划时间是一年，你知道我一直想去新疆西藏那边采风，所以具体时间还不好说。”魏宇伸手去掰开贺笳捏的发白的手，愧疚的说：“是我不好，总是辜负你的心愿，我不是个合格的情人。”
　　贺笳觉得心里像被刀割了又泼上一盆冰水，既冷又痛，自己一直隐隐担心和恐惧的事情还是来了。
　　他张了张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什么意思？直说吧。”
　　魏宇叹气：“我们不是很合适，和我在一起你并不快乐这我能看出来。可我改变不了我自己，虽然我离你最近，但我不是最懂你的人。贺笳，我们分手吧，这样对你我都好。”
　　贺笳听完这番话脸色都白了，当初暗恋上魏宇就知道是一个梦，如今，梦该醒了。
　　魏宇担心的看着他：“贺笳你没事吧？千万别为了我这个混蛋想不开啊！”
　　贺笳勉强扯了扯嘴角：“胡说什么呢，我只是……”他深呼吸忍着鼻腔里的酸涩，轻声问：“魏宇，你当初为什么会答应我呢？”
　　“为什么？”魏宇一愣，认真思索了片刻后说：“大概是对你很好奇吧。虽然跟你同班三年，可是你总独来独往的。大家都对你也不太了解，只觉得你专业出色性格孤僻。”
　　贺笳苦笑：“我只是不想被人发觉我异常的性取向。”
　　魏宇拍拍他的手表示理解：“一开始我也是这么看，可后来你帮我伴奏我的整场音乐会，我才知道你性格其实很好，不是孤僻，只是……唔，我不会形容那种状态，所以你跟我告白的时候我答应了，因为想靠近你、看清你，可惜……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魏宇摊了摊手，可惜他们最后还是要分开，如同一个点上的两条射线，虽然相交但终究会越走越远。
　　贺笳沉默良久后站起来，背对着魏宇说：“我知道了。很晚了，先休息吧。”腿压的有点发麻，他拖着步子走进卧室，关上门。
　　魏宇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的倒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