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成熟时》旺财123

17、第 17 章

　　邢越一脸厌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下楼来直接拐进洗手间里。拧开龙头仔细洗完手后，邢越摸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你好这里是快鱼科技公司~~”电话那头还是熟悉的懒洋洋的声线。邢越无声地笑了：“小唐，外包活儿接吗？”
　　似乎是打翻杯子的动静传来，被称为小唐的人激动起来：“我x！老大你从哪儿还魂了？！都两三年没你消息了！”
　　“别扯了，咱们这帮人有你不知道的事儿吗？不然老七是怎么知道我来C市的消息的？还干你那假科技公司呢？”邢越的声音开始愉快起来。
　　“嘿嘿嘿~~之前一直没你消息，好不容易打听到你动向了，我就忍不住顺嘴跟老七一说，你知道我不就这点儿八卦的爱好嘛。老大找我什么事儿？”
　　“有点资料不清楚你帮我查查，三天内给我回信。”邢越注意到洗手间门外有动静，声音放低了些。
　　“没问题，你把资料先发到老地方。”小唐爽快的答应下来。邢越挂断电话，此时洗手间的门开了，一个喝多了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还没来得及进隔间就扒在洗漱台上开始吐。
　　邢越侧身闪开他的冲撞走出门去，结果门外紧跟着一个剃着平头的精瘦男人急切地询问：“赵主任您怎么样？我把药买来了！”
　　邢越一瞬间僵住脚步，慢慢转过身去看着那人的背影。那个男人进去送了药之后没多久就出来了，似乎是不放心，还是打算守在门口。这时察觉到一直看他的视线，迅速朝邢越的方向看过去，目光直接而尖锐，在看清邢越后脸上浮现出惊愕的神色。
　　邢越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叫出了那个久违的名字：“好久不见，张晓帆。”
　　“邢越……”名叫张晓帆的男人很快收起脸上的情绪，又进了一趟洗手间，大概是向领导交代了一下，出来后也不看邢越：“我去取车。”
　　邢越默默地跟着他走出去坐电梯。一路上两人都一言不发，直到张晓帆摁下B1楼按钮后，邢越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你怎么到C市来工作了？阿姨好吗？”
　　“还行，这边房产局的赵主任和我爸是同学，现在替他开车打杂。”张晓帆的手指捏紧又放开，口气平淡。瞥了眼电梯门反光中邢越关注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心头上的刺，那点平淡也维持不住了：“我妈说一直有人给她匿名汇款，是你吧？”
　　邢越没吭声。张晓帆权当他默认了，语气更扭曲：“怎么着，想减轻点负罪感？可惜你不能如愿了，那些钱我妈都给我处理了。我呢每年给福利机构送送温暖，街上打发打发叫花子，勉强也够买个慈善青年的名声。”说着他转身充满恨意地盯住邢越：“谁叫晓航就是个乐于助人的小傻子呢，我这大傻子得遂他的愿。”
　　“他不是傻子，你也不是。不过你恨我是应该的，但千万别对其他兄弟有怨，他们一直都担心你。”邢越摇摇头，视线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青年，那是个曾在他人生中划下一道浓墨重彩爱笑而开朗的男孩。时光流逝，那道鲜明的色彩褪去，留下的只有心口狰狞的疤痕。
　　电梯运行到负一楼，张晓帆跨出电梯丢下一句话：“邢越，别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晓航的事我会记一辈子的！”
　　邢越出了电梯，目送张晓帆走远，良久他才转身重新回到电梯里，感觉心底似乎压了一块冻原上的石头，冰冷沉重，熟悉的痛意沿着血管四散开来。

　　贺笳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屋子里无意外寂静一片，只有窗外的灯光隐隐绰绰地照射进来。
　　自从进医院那天起，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过邢越了。贺笳放下背包，也不开灯慢吞吞走到沙发前坐在地板上。这种借住房客，哦，还有勉强算半个朋友的身份拘束着贺笳的行动甚至是思维。他不能打电话问邢越在哪儿在干什么需不需要在家做饭，唯恐多行一步多说一句便是跨越了自己身份的界限。
　　但是，你真的能扮演好房客的角色吗？你真的敢说心里没有一丝微弱的期待吗？难道又想体会一次掏出心来却无处安放的痛苦吗？贺笳烦躁地抓过一只抱枕来把脸蒙上，微微窒息的感觉让人暂时抛开那些无法解决的烦恼。
　　电话在茶几上嗡嗡震动起来，贺笳伸手摸过手机接听：“喂？”
　　电话那头的张明成劈头就问：“贺笳，邢总回去了吗？”
　　“嗯？”贺笳立刻坐直了身体：“没啊，怎么了？”
　　“邢总晚上有应酬本来说好时间去接他的，结果没接到电话也打不通！完了……我把人搞丢了，年终奖泡汤了！”张明成捶胸顿足地心疼小钱钱，贺笳打断他：“你知道他除了公司和家里一般去哪儿吗？”
　　“他就是一工作狂除了公司和家里还能去哪儿？我先找找吧，有消息通知我啊。”
　　“明成哥你别担心，我也出去找他，随时联系吧。”贺笳说完抓起外套和钥匙匆匆出门去了。
　　直到走出小区贺笳才反应过来：连多年来跟随邢越左右的张明成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他，自己这个才认识几个月的老师对这位学生又能了解多少呢？印象中的邢越总是从容理智，不会做让人担心的事，是出了什么意外吗？贺笳心底一片焦急，又试着打了一次邢越的电话，果然像张明成说的无法接通。贺笳沿着马路小步跑起来，脑海里急剧滑过以前和邢越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个地方慢慢浮现出来。
　　贺笳果断的从路口掉头，朝沿江大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