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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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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邢越果然如他所说动身出差,张明成开了车在楼下接他去机场。贺笳那天正好在家,于是顺便送送他。邢越拎了一个拖箱外加一个旅行袋,据说里面多数是带给家人的C市特产。等张明成看到贺笳提着邢越的旅行袋跟在他后面出现在电梯口时,一句“你们十八相送呢?”脱口而出。
贺笳作随意状说我也出门顺路送他而已,不过绯红的耳尖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邢越照例无视张明成的八卦之心,从贺笳手里接过旅行袋,笑眯眯的说:“家里就麻烦你了。”
“没问题,你放心吧。”贺笳微微仰起头,阳光在他头顶洒下大把的碎金,漆黑的头发变成了乌金色,邢越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揉。
张明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俩,内心却沸腾的像冒泡的火锅,仿佛有无数大喇叭在喊邢越你个骗子!还说没那回事!你这上演的难道不是典型的丈夫出远门给小妻子交代家务事的场景吗?!
车开动后,邢越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贺笳正朝他们挥手。
“姜还是老的辣呀……”张明成也看到了,调侃到:“你把人家怎么了?这么快就让他‘一颗红心向太阳’了,也教教我呗。”
“你确定要跟我学?”邢越一挑眉,问。
张明成翻了个白眼给他:“得了吧,我还是不要你教的好,我要找的是妹子你要的是汉子,属性差太远了。”
邢越愉快的大笑,后视镜里的贺笳已经看不见影了。
头三个晚上贺笳觉得屋子里静的出奇。当然以前邢越在家的时候两个人说话也不多,可多一个人的空间毕竟还是温暖些。好在有以前打工认识的同事打来电话请他晚上去某个高级餐厅帮忙弹琴,报酬还不少。贺笳一口答应下来,正好不用每晚一个人对着空房子。
第一次去打工的餐厅贺笳还特意把地址拿出来再三确认。名片上面写着:嘉华.乐华酒店,餐厅经理谢颜娜,搞了半天居然又是邢越公司的产业。说起来邢越除了到达A市后给贺笳发了条短信后就再没联系他,估计正忙得不可开交。他说过这周就是那位小姐的生日了,不知道她听了邢越辛苦学来的降E大调夜曲会不会开心……
打住!过界了啊!贺笳暗骂自己,伸手推开眼前那扇玻璃大门。餐厅位于乐华酒店的二楼,采用欧式装修风格。整层楼都装了大扇的落地玻璃窗,马路上流淌的灯光折射进来点缀着雕花的墙面。贺笳跟着服务生走过吧台,柚木餐桌随意的散落在四周,有不少客人正在用餐,间或进行低声交谈。大厅中央有一架白色小三角钢琴在水晶吊灯下熠熠生辉,旁边站着一位高挑的美女。她身穿米色丝绸衬衫和黑色短裙,脚下踩了双十公分的鱼嘴高跟鞋。每次看到这样高的鞋子,贺笳就会忍不住想被那鞋跟踩住会是什么感觉,同时敬佩女性把“武器”穿在脚上的伟大。
美女冲贺笳浅浅一笑:“是贺笳吧?我是餐厅部经理谢颜娜。”她伸出右手,纤纤玉指上涂了大红丹蔻,左手拨了拨散在胸前的栗色卷发,整个人时尚妩媚。
贺笳握了握她的手,微笑:“您好谢经理,请多指教。”
谢颜娜盯了他一会儿,忽然笑起来:“我知道了……给你说说时间,每周二、四、六晚上7点到9点你过来弹琴,可能会要接受客人点曲,你最好准备一个曲目单给我们。你的薪酬是每次300块,迟到早退或是出现其他意外情况会酌情罚款,明白了吗?”
“明白了。曲目单我明天给您,今天是不是先这么弹着?”贺笳点头,这样的美人可不只是花瓶那么简单,算起帐来头头是道。
谢颜娜指了指钢琴:“记得多列几首流行音乐,古典作品适当就好。你可以开始了。”
贺笳表示明白后转身要朝钢琴走去,却被谢颜娜叫住:“哎,问你个问题。”
“请说。”贺笳彬彬有礼的看着她,谢颜娜凑过来,过近的距离让贺笳稍稍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谢大美人不以为意的笑,低声问:“你是gay吧?”
贺笳心里一惊,脸上倒还淡定:“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姐姐我不过想提醒你一句话。”谢颜娜漂亮的杏仁眼里露出调皮的神色:“据我所知不少人好的就是你这类型,自求多福哦。”
贺笳愣了一下,谢颜娜的眼神里有调侃但更多的是认真。他微微点头:“多谢提醒。”
“开始工作吧,记住,一切以客人为主。”满意于贺笳的识趣,谢颜娜干脆的丢下一句话转身款款离去。这位小姐的直觉实在是敏锐,贺笳暗自抹汗的同时决定了以后对她要敬而远之。
由于没有特别准备流行钢琴曲,贺笳只能挑记忆中比较轻松、柔美的曲子来弹。一曲moon river弹至一半时,餐厅玻璃门被服务生拉开,两名男子一起走进来,其中一位穿着骚包的低领T恤的少年正对身边的男人说着什么,神情极为亲昵;而男人却只懒懒的答着话,并不怎么回应他。经过贺笳身边时,少年兴奋地说:“有钢琴诶,我以前学的不错哦,给你弹一支曲子好不好?”
男人可有可无的点点头,自行向预定好的桌位走去。
正在专心弹琴的贺笳突然听到身边一个人对他说:“喂,钢琴借用一下吧。”
贺笳只好中断乐曲,抬头看去——一个漂亮的男孩手指搁在钢琴盖上,正等他让出位置。
贺笳朝领班站的方向望去,那位训练有素的女士冲他轻轻点头。于是贺笳欠身离开,乐得休息一会儿。男孩一屁股坐在钢琴凳上,朝同伴那边抛了个媚眼,开始弹奏王力宏的那首《唯一》。
节拍拖了,和弦配置太单一……贺笳闭目养神,耳朵里传来的旋律在脑子里转换成所有的钢琴伴奏原理,职业病真是要不得。平心而论这男孩弹得很一般,已经有两三位客人在皱眉头了。不过……贺笳睁开眼,水晶灯下男孩年轻的脸孔上闪着骄傲漂亮的光芒,连他刚才漫不经心的同伴也开始专注地看着他。
美人就是美人,即便再不专业模样都是赏心悦目的。贺笳抱臂,正愉快欣赏男孩的自信演奏时,被领班拍了拍肩膀。
“贺先生,3号桌的小姐希望你能重弹一次《唯一》。”
贺笳奇怪:“为什么?”
“她说这位客人的演奏毁坏了心中偶像的作品,要求你重弹一次给她洗耳朵。”领班姐姐见怪不怪的回答。
贺笳顿时无语:“这样……不好吧。”开玩笑,真重弹一次和当场扇人家一耳光有什么区别?
“那你想怎么办?”领班姐姐好耐性地问。
贺笳捏着指关节努力搜刮脑子存储的歌曲,突然一段旋律蹦出来:“麻烦你告诉客人,我对《唯一》非常不熟悉,等会儿送给她一首《我要我们在一起》作为补偿吧。”
领班走到3号桌对那位客人解释了一会儿,终于看见女孩点了点头。贺笳朝她感激地笑笑,钢琴那头男孩已经弹完曲子,在同伴身边落座了。他对男人说着什么,脸上明明白白写了“撒娇”两个字。这时,一串轻快的音符颗粒像珍珠一样涌出来,三拍子连绵起伏让人有翩翩起舞的冲动。男人停止和男孩的调`情,颇有兴趣的向水晶灯下看去。
为了配合环境,贺笳今天特意找了件白衬衫穿来工作,整个人在灯下散发着宁静如水的干净气息,修长的手指随意在键盘上移动就流泻出美妙的旋律。
男人眯了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连小情人和他说话都没听见。
“郑哥?看什么呢都出神了。”男孩颇含醋意的说。
男人收回视线,捏了捏男孩的漂亮脸蛋:“想点有趣的事情。”
到了九点钟领班通知贺笳可以下班了。贺笳盖好琴盖离开餐厅,脑子里想着刚才的小插曲,庆幸大学期间被女同学逼迫在迎新晚会上给她们弹过《我要我们在一起》的伴奏,否则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正准备去车站坐车回家时,手机响起来,一看来电是他们班小班长的号码。
“杨静吗?”贺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老师,陈露露又没回宿舍,打她电话她不接,怎么办?”还是那副怯怯的声音,贺笳一听顿时头大:“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晚上练琴还看见她,后来就不见了。”
“知道了,老师去找她,你让楼管阿姨别锁门。”挂掉电话贺笳转身又朝乐华酒店方向跑去,他敢打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又回“蓝调之夜”打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