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柳直的快乐 ...
-
“找了又能怎么样?净明一心侍佛,他不会离开这里的。”柳直说的有点底气不足,他不希望净明离开这里,虽然说不上来为什么。“嗯,你急什么?主人还有些事情要确定,一时半会不会回到安远庙来......嗯?你怎么不好奇净明的身世?哦,主人叮嘱你的事情你还记得吗?‘离那些得道的高僧远些,远离佛祖像......’你的道行那么低,千万别出事呀。”桃小夭很担心的望着柳直,这个呆子一看到净明就忘了保护自己,真是个呆子。“记得,都记得,那你可以告诉我净明的身世了吗?”柳直挨着桃小夭坐下来。“你问我就说呀,切!”桃小夭有些得意,心想:你求我呀,求我,我就考虑考虑说给你听。“不说就算了,这样挺好。”“呃,你这个呆子,我才懒得说。”两下无声,除了风袭过树叶、树梢,夜好寂静。桃小夭轻倚着柳直的臂膀,看着天上的月亮:“柳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让我很担心呢。”“桃小夭,你才要当心,那个白衣女子,嗯,若璃的性情有些古怪,别招惹她......”“呵呵,柳直,你是在关心我吗?我很喜欢听,不过,我要走了,主人还安排了别的事情给我,我......放心不下你,才先来看看你,你,你保重吧。”桃小夭抱了抱柳直的胳膊,起身,看柳直也站起身来,就又看看了老槐树,附耳对柳直说:“这棵老槐树一定知道很多事,你懂得。”说完,扭身向着围墙走去,腾身跃了上去,然后,朝柳直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挥手而去。柳直看着那抹桃粉色的身形从眼前消失,轻轻叹了口气,今夜无眠了。
“柳公子,你喜欢药理?那,过几天庙里开始义诊的时候,你可以跟着我去帮忙。”净明看着柳直拿着一本医药的书册看得出神。“嗯,净明师父,我觉得药理和占卜是相辅相成的,所以,想学点药理知识。”其实,柳直是在想着昨天桃小夭的话,他很想知道净明的身世,故而有些发呆了。“对呀,咱们两个想到一起了,我也在学习、关注这方面呢,我们又有新话题了,呵呵。”柳直一想,也好,他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嗯,我要学得比他还要好。净明看着柳直的侧脸,发现阳光把他的耳朵照耀的红彤彤的有些微微透明,神思莫名有点恍惚:这个孩子和那条白蛇一样,来得有些意思,他......会不会就是那条白蛇?但他的目光如此纯净,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心底,心思又很单纯,并无不当之举,怎么会是妖魔鬼怪呢?也许,是我想多了吧。摇了摇头,净明无声的笑了笑。柳直心不在焉的想着自己的心事,自然是没有发现净明的举动。
柳直吐纳完,把若璃教给他的心法练了一遍,还是睡不着,就推开门看着天上的圆月,缓步走向老槐树:“老槐树,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讲吗?我不会害净明的,虽然我的道行浅,又无法力,但是我很想保护净明的。”仰望着老槐树,然后又作了一个揖,柳直倾耳听着。“柳公子?是柳公子吗?”净明提着灯笼站在不远处。柳直心里一惊,听出了是净明的声音,回身快步走过来:“净明师父,这么晚了还出来,是在巡夜吗?”“嗯,今晚该我值夜,你为何来这里?”“我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怕弄出声音把别人吵醒,就出来走走。”柳直说得到也是实话,和他同一间禅房的还住了另两位年老的居士。“哦,那我们一起走走吧,和我一起巡夜。”柳直心里一喜,忙不迭的跟了过来。行至柳树下,净明站住脚,随手拽了拽了垂下来的柳条,似乎在喃喃自语:“柳直,我给这棵树取得名字,也不知道它喜不喜欢。”柳直心里一恍惚,差一点就答应出声,好在是夜里,看不太清楚彼此的表情。“嗯,‘吴花越柳饶君醉,直待功成始举头’,好名字,他会喜欢的,那棵树呢?是棵桃树吧,叫什么呢?”柳直赶紧转移了目标。“那棵树是桃树,不是我移栽的,所以还没有取名。”“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叫小夭可好?”“呵呵,你这个小小少年,怎么这么早就开始读《桃夭》了?你懂什么呢?这么年少。”“嗯,净明师父教训的是。”柳直有些脸红了。“不过,叫‘小夭’倒也贴切,就这样吧,以后这两棵树的名字就属于你我了,就我们两个人知道。不过,刚才你说错了一件事,‘莫言杨柳枝空老,直致樱桃树已枯。’这句诗才是‘柳直’名字的出处。”净明看着月下柳直黑得发亮的双眸,心里默默的想着:我允许任何事情的发生,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缘和合而来,一切的发生都是必然,我现在能做的,唯有等待,等待一个或好或坏的结果。
夜深露已重,柳直的心却是欢喜的,这些年来,在这庙内,他听过无数个凡人在佛前忏悔的故事,所以,他最喜欢‘缘来不拒,缘走不留’的洒脱。只是‘缘’为何物呢?年少的他觉得,他和桃小夭、老槐树、若璃、净明都是有缘分的,想着想着,他忽然有了个奇怪的念头:缘这东西,唯有任其发展、任其穿过,却不可抗拒。睡梦中,他还在笑,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梦到了什么,不可说,不可说。
桃小夭用了个小法术,闪进房内,看着柳直在睡梦中微笑的脸,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呆子,为何天天这样开心?用手指轻轻碰碰了他微软的嘴唇,再戳了戳他的眉心,见他没有反应,不禁有些好奇:这个呆子,睡得这样死?随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册书,放在了柳直的枕边。昨天走的匆忙,忘了把书交给他,这是那次跟主人偷灵丹时顺手‘拿’来的,想着他会喜欢的。桃小夭又默默注视了会他,用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他依旧在沉睡,无奈只好离开,她不敢私自离开主人太久。
晨起,柳直醒来就看到了枕边的书,书上有淡淡的桃花香。“桃小夭?”柳直轻轻喊了一句,四处张望了下,没见到人。这是一本手写的有关修炼的书,粗略翻了一下,有修行用的心法、还有制药炼丹的方法,真是一本好书,柳直又开心了。他想拿给净明一起看,又担心他会问书从哪里来的,踌躇了半刻,还是把书放在了枕头下面,因为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家庭背景是不可能拿出这样的一本书的,为了不让净明起怀疑,还是自己先悄悄学习、修炼吧,以后再教给他也是一样的。年少的柳直有点小小得意:我总是想得那么周全。
安远庙过几天就要开始为期一个月的施粥、义诊了,这是从建庙时就延续下来的善举,一年一次,老主持很是重视。因为那条白蛇的突然出现,暂时扰乱了老主持的计划,现在白蛇走了,施粥和义诊的时间也快到了,老主持又开始忙碌了起来,按照往年的惯例,分配了人手,庙内一时嘈杂了起来。柳直就像尾巴一样,紧紧跟着净明,乐此不疲。以前都是净心跟着净明,为此净心打趣他:“柳公子哈,改天也剃度出家吧,你就可以和净明师兄朝夕相处了。”“你很闲?去,上山采药去。”净明又气又笑的看着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柳直和净心,轰走了哼哼唧唧、不想上山采药的净心,看了看侧头还在期望着他的柳直。“你去把义诊用的草药分分类,按照常用的解表药、清热药、祛风湿药、安神药、驱虫药......分好,快去吧。”望着柳直离开的背影,净明叹了口气,笑了笑:就算你真的是那条蛇,也是一条呆蛇。
柳直望着一筐一筐的草药,想着要是自己会法术了多好,一念咒语,它们就会自己分好类了。唉!学艺不精呀。“气、寒、血、热、痰、湿、风、燥、疮、毒、妇人、小儿。”柳直小声背念着,开始配药、分类。净明忙完了手边的事,回过头来找柳直,看见那瘦弱的浅青色身影几乎就要趴在地上了。“柳公子,你在做什么?”“我,咳咳......”柳直一侧身坐在了地上。“净明师父,刚才我眼花了,手一乱,就把不相干的两种草药混在一起了,想把它们挑出来。”“哪两种草药呢?”净明蹲下来,扒拉着筐里的草药。“是桃仁和莱菔子。”净明已经看到筐里的情况,很好笑的问:“你是准备捡桃仁呢?还是捡莱菔子呢?”“净明师父取笑了,莱菔子那么小,当然是捡桃仁了。”“唉,你呀,聪明时真聪明,笨是真笨,来,再上几味,我说你来加。”柳直起身做好了准备。“加同等份木香,加同等份陈皮,加同等份枳实,加同等份大黄,再加同等份芒硝,都加齐了,最后研成细粉。”“净明师父,这,这是什么方子?还要加大黄和芒硝?”柳直嘴虽问着,但手脚并未停。“是治疗小儿的脾疳方,用醋做药引,配面粉、捣碎的鲜姜和葱白,调成团,敷于脐中......”净明来了,柳直觉得眼不花了,手也不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