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柳直如愿了 ...
-
夜色深沉,白衣女子和桃小夭自从出去后就没了消息,柳直躺在禅房里透过窗看着外面。他在想着净明,想着净明这会在做什么,是在做晚功课还是研习占卜?想着明天见面时该说的话,想着见面后就要发生的事......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昏昏沉沉睡去。第一次用人的身体躺着睡觉,柳直觉得还挺舒服的,没有风吹,没有寒凉的露......
净明的房间还燃着灯,火苗摇曳着,映衬着他的身影也有些恍惚。仔细的阅读着师父留下来的那本天书般的占卜书,再看看桌上散落的铜钱,他思索着,一会摇摇头,一会又发着呆。同禅房住的小师弟走过来,低声说:“师兄呀,早些睡吧,时候不早了,一会值夜的师叔该查房了。”“嗯。”净明应着合上书,站起身来收拾桌上的东西,不经意一枚铜钱滚落到地上,在地上旋转了片刻才静止。他看着铜钱朝上的那一面,弯身捡起来,握在了手心,心中有了新的疑惑:师父,该回来了吧。
晨曦穿过树梢,落在了叶子上,也落在了树下的空地上,净明抬头看着老槐树,光影斑驳的灰色僧衣上有了露水的潮气。柳直起得也很早,很早就来到这里,很早就看到净明站在树下。他静了静神,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嘴角,露出来一点笑意,缓步走向净明,走向那个想念了很久的人。“净明师父吗?”“嗯?”净明有些奇怪的看着眼前这位弱冠少年,有着熟悉的气息,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竖起右手,施了个礼:“小施主,有何事?”“我,我的私塾先生认识你的师父,因为我到这里来求学,无亲又无故,先生说,可以来安远庙找你。”柳直稍稍弯下腰还礼,脸有些微微红,语速慢了又慢,腼腆又羞涩。净明微微一笑:“师父他老人家可好?现在在哪里呢?好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哦,我来这边时,先生说在南边见到过你的师父在为人解签,其他的,其他的就不清楚了。”柳直有些微微的汗意,和人说话,真的有些累,尤其是在他的面前,还要说着谎,唉。净明看着这位羞涩少年,真的很熟悉呀,到底在哪里见过他呢?有心想逗他说话,于是上前一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家住在哪里”“我啊,我姓柳树的柳,净明师父叫我柳公子吧,我家住在燕河上游的宽城。”柳直这样回答是因为他就是在那里被净明折回来的,挺直身子,看着比他高出许多的净明,晨起的阳光照耀着他光洁的脸,竟然有些许炫目。净明又上前迈了一步,拉住了柳直的手,微微侧着头看着他:“好像以前就见过你,很熟悉的感觉,我们在哪里见过吗?”“这个,这个,也许吧,我我......记不得了,其实,其实我也觉得你很眼熟呢。”柳直盯着被拉住的手,心跳的很快,他的手很干燥很温暖,嗯,当人真好,可以和他挨的这样近。“净明师父,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呢?”柳直明知故问,其实就是想这样和他站一起,再多说说话。“前几日,这棵老槐树上突然来了一条白蛇,昨天又忽然不见了,我担心......嗯,就一早起来再寻寻它。”“担心什么呢?我听先生说起过,你曾得了你师父的真传,很擅长占卜,你,你预测到了什么吗?”柳直一直想问问这个问题,现在终于能讲话了,岂能错过?“是占卜出了......嗯,意外,怎么?你也懂得这些吗?”净明有些期许的望着他,漆黑的双眸闪闪的亮着。柳直差点笑出声来,慌忙低头做了下掩饰,借机抽出自己的手,反手拖过净明的手,缓缓的晃了一下:“是的,略懂一些,学的不是很好,就是悟性高了些。”说完,侧了侧头,自己还是乐出了声,心里暗自寻思:都你教我的,我还要在你面前卖弄,真有意思。
四周渐渐有了脚步声和人语声,柳直不想放手,就一直拖着净明的手向大殿方向走去,他知道,这个时辰,净明他们要做早功课了。“净明师父,我就暂住在那边居士们住的禅房里,我,我在这边无亲无故的,你有了空就来寻我,可好?”看着柳直眼巴巴盯着自己的紧张神色,净明笑了,很开心的笑着说:“有我在这里呢,你就放心的住下来,至于求学的事,你若还无安排,我可以找主持给你打听打听,不要着急。”放开净明的手,目送他走进大殿,柳直深呼吸着,觉得天气真好,比以往的任何一天都要好。此刻,净明一扫这几日的阴郁,心里透进来些许阳光,在踏进殿门后,回头看了看那位还在目送他的羞涩少年,用口型无声的说:“等我。”
白衣女子和桃小夭还没有消息,柳直闲不住了,走到正在打扫院子的小和尚身边,帮忙掸水。“小施主,昨夜睡得可好?”“嗯。”柳直这才发现,原来是昨天给他安排住处的小和尚。“小师父,刚刚我找到净明师父了,还要在这里住段时间,故而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就请让我来做吧。”柳直想着人类之间相处的规则,绝不能让他们讨厌自己。两个人边说话边打扫着,柳直知道了小和尚叫净心,是净明最小的小师弟。转眼就打扫到了老槐树下,柳直微眯着眼眸努力向树的顶端看着,明知道白蛇不在那里,心里却在希望着能看到什么,比如:老槐树突然也变成了人的样子。老槐树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风,槐树叶却掉了下来,一片一片还是碧碧绿绿的,落在了柳直的头顶和肩上。柳直笑着和净心拿扫帚追逐着落叶,空中的落叶在飘,地上的落叶被扫起来也在飘。
打扫完时,正好早功课也结束了,净心带着柳直去吃斋饭,远远地看见净明在向着他们微笑、招手,两人急忙忙走过去。第一次吃人类的饭食,柳直是欢快的,也许是因为净明就在自己身边吧。余下的时间,柳直就和净明席地坐在柳树下,研习那本天书一样的占卜术。
数天时间就这样平静而又欣喜地度过去了,就在柳直以为白衣女子还不会出现的时候,桃小夭趁着夜色叩响了他的窗。柳直被桃小夭拖拽到了老槐树下,踉踉跄跄的,还没有站稳当。“喏,柳直,柳直这段时间你有想起过我吗?”月下,桃小夭忽闪着黑亮的眼睛,一脸期待的望着比她高不到哪去的柳直。“有,就在刚才,还在想你们怎么还没有消息。”柳直甩了甩被拽疼的手臂。“哼,我是说,有没有想我,想我桃小夭。”“哦,那,想你做什么?好像没有。”柳直很老实的说道。“我就知道,我和你同风同雨的这几年的交情,你还是记不得我。”桃小夭恨恨的一顿足。“呵呵,你生气了呀,你是不是也不记得了什么呀?”柳直好笑的看着她。“哦,我当然记得,主人说:‘你去告诉柳直,要随时向桃小夭传递净明的消息,不可延误,不可怠慢,否则打回原形’。”桃小夭很是恶意的笑着说,那意思就是,你,柳直要听我的调遣,不听话,我就会替主人收拾你。“桃小夭,你和白衣女子到底去做什么事情了?去了这样久。”柳直从心里不愿意像桃小夭一样称呼那白衣女子为‘主人’,即使要叫,他更愿意叫净明‘主人’。“什么白衣女子呀,人家有名字的,叫‘若璃’,你知道么,‘若璃’这两个字就绣在她的手帕上,我桃小夭多机灵,什么事能瞒过的我呀,哪像你,呆子一个。”桃小夭一口气说下来,柳直暗自替她喘了几口气。“喏,这个给你,吞下去。”桃小夭接着说,随手从荷包里倒出来一枚豆粒大小的东西递给柳直。“不要怕,这是主人带着我去偷的灵丹妙药,服下去就可以抵一年的修行呢。”柳直捏过来,看也没看就放在袖袋里:“一会就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柳直很是执着的盯着桃小夭,目光坚决。“哎呀,柳直呀,你容我喘口气好不好,你不心疼我,我还心疼自己呢,走了这样远的路,你知道我离了主人还不会飞,你,你让我坐下来休息一下。”桃小夭就是要吊吊他的胃口,谁叫你不知道想我呢,亏得我每天都想着你,你却不曾想过我,那我多亏呀。然后,一屁股就坐在了老槐树盘错着露出地面的树根上。柳直很无奈,从来就说不过她,随她吧,我等着就是了。就在柳直也想找地方坐下来时,桃小夭幽幽的说:“柳直,我们找到净明的身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