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直》淡淡如风

13、前世因 后世果(六）

　　柳直猜到今夜南山君一定会和东行君一起来，但他们会做什么，又会说什么，却是想都懒得想，该发生就让它要发生吧。伸出右手，掰了掰手指算了算净明去了几日了，唉，好没趣。
　　桃小夭来晚了，因为雷非要跟着，若璃也不发话。她只好想办法在路上甩掉他，谁知他就和尾巴一样如影随形。
　　柳直也来晚了，其实是东行君他们来得早。明晃晃的月光之下，南山君握着老执事的双手，连连叹息。老执事反而安慰他说道：“南山君和东行君肯出手已经是净明和我的造化了，至于这世他能不能飞升......唉，南山君若能将我的一缕魂魄或一丝执念附于这树上，远远守护着他也好。”哽哽咽咽的说完，就开始不住地拭擦眼睛。
　　东行君看到柳直站过来，刚要介绍给南山君。唰一下，眨眼之间又见桃小夭带着个一袭黑衣的年轻男子飞身而来。
　　月光映衬着雷的熠熠血瞳，东行君看着他愣了愣，低头掐指一算，再抬起头来时神摇目夺很是惊喜：“小黑蛇，那日你咬了我一口就跑了，你可知道我一直惦念着你吗？”雷茫然又嫌弃的看着这个又胖又黑又丑的半老和尚，说：“你谁呀？丑成这样子，不要说认识我。”东行君也不气恼，欺身而上用手指点了下他的眉心。往事一幕幕闪现在脑海，雷记起那时的他还在幼龄之列，除了玩闹就是闲逛。那日，他正趴着树枝上垂涎一只小黄雀时被一阵风夹起的沙石迷了眼，身子一晃就从树上掉了下去，本以为会摔个半死，谁知被一名男子抻着袖子接住了。那是位极其年轻、清秀带着和煦笑容的男子，他说:“我是天庭的东行君，这么漂亮的小黑蛇，你可愿意跟我去天上？......”而它却昂扬起头、张开小小的嘴狠狠咬向他的大拇指，并且趁着他因疼痛而缩回手的机会，滚到地上逃进了草丛里躲了起来......东行君、东行君.....想是想起来了，可他，现在也太难看了吧。雷在思索，东行君就笑眯眯的看着他，他一直记得：那日他到凡间游玩，无意间抬头看到一条通体漆黑、圆滚滚、比巴掌大些的小黑蛇在窥视一只小黄鸟，红豆般圆圆的眼睛灼灼其华......看着看着，对它不由得目成心许，一心想把它带回天上当仙宠。就在他想办法要捉它的时候，它竟然从树上掉了下来......然后，在他做了自我介绍后，竟然被骄傲的它咬了一口溜掉了......自此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如此让他心动过的小动物，如今，它就近在眼前，这次绝不会让它再跑掉了。
　　东行君收敛了笑容，起手念了个诀指向雷：“收！”“啊？”雷一声惊呼，还没反应过来时，南山君一挥衣袖：“去”雷瞬间就被移出了五六步。“你，走吧。”南山君对着雷说，然后又用幽幽的眼神看着东行君，继续说：“眼前事才是重要的事，你们的事以后再说可好？”东行君知道他说的在理，只好目送雷离开，很是不舍。
　　桃小夭看着雷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柳直，还是留了下来。心里想：有柳直在，想你们也不会为难我一介小小女子的。南山君向柳直招招手，说：“你过来吧，虽然老执事给你传了书，但是你的修为和法力远远不够，自是不能领会字里行间的深奥所在，我渡给你些轻灵之气以此增加你的修为，你看这样可好？”南山君还不知道老执事已经把自己仅剩的法力都渡给了柳直。
　　桃小夭观察着柳直的反应，心内暗暗着急：小呆子，他们施你就受呀？你还不知道他们要你做什么呢？快别答应呀。
　　可柳直只是点点头，表示欣然接受。桃小夭咬咬牙、顿了顿足，开始撅起嘴瞪视着东行君。
　　东行君正好想问她关于雷的事，就假装没看见她在生气。从袖袋里摸出个精致的小锦盒，心里寻思着：小女孩还是要哄高兴了才好问。于是，走过来对着她悄悄说：“小姑娘你一定想帮柳直吧，但是你的法力有限，你也很着急吧？”一句话就戳中了桃小妖的痛点，使得她低下了头。“哦，你看，这是我前段时间从天上带下来的灵丹，本是想留给净明飞升时反骨洗髓所用的，但是南山君过来了，估计净明是用不到了......我想送给你吧，这灵丹也是可以增加修为和法力的。”“哼，无功不受禄，你说，你想做什么？”桃小夭看了一眼柳直那边，南山君正在施用法术，不能让他们分心，只好也压低嗓音说：“你说，你有何目的？”“小姑娘果然冰雪聪明，我......只是想知道那小黑蛇叫什么名字......”“哼，我就知道你一定有目的。”桃小夭摆出一副能看透他心思的表情。“呵呵，小姑娘，你就笑纳吧。”东行君忙把手中之物托举给她。
　　桃小夭收了锦盒，想了想雷也没有什么秘密不可说的，干脆把知道的都说给他吧，反正这回也闲着呢。“他叫雷，幼时曾和若璃在一起修炼......”“唔,哦......原来如此”东行君笑的圆眼睛都弯了、心里窃喜，寻思着还是小姑娘好哄啊，这不，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小姑娘真是爽快啊，你说若璃挽救了他、防止他入魔，这倒是功德一件啊，原来她的心地还是不坏的......”“哼，你们眼里只有清君呀，净明呀，偏了心眼呢。”桃小夭一边说一边看着柳直那边，却看到了老执事眼中闪闪的希望和泪光，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悲凉、很沉重，
　　“明日我会亲自给你讲解书中不通之处。”南山君收了法术，有些疲倦的说。听闻此话，老执事期待的目光更浓烈了些。“好呀，过两日净明也该回来了，你教一个我教一个吧，这样快些。”东行君此时兴致很好，接过话头说道。“柳直，你怎么样？可有不适？”桃小夭关切的拉过他的手，忙不迭的又问：“你乏不乏？我送你回房休息吧？”“小姑娘，别担心，他休息休息就好了，有劳你送他回房吧。”南山君替柳直回答了一句，然后对东星君和老执事说：“时辰已晚，咱们都各自休息吧。”一行人散去。
　　“小夭，你也回去吧，别担心，我好得很呢。”回到房内，柳直安慰着她。“嗯，柳直你知道我的担心就好，明日我要和若璃去净明的生身父母那里了，不知道会出什么事端呢，心里很不安。”桃小夭眼内微微闪着水光。“那你要保护好自己，别事事都听若璃的，自己要有主张才好。”柳直一听她们要去的地方，也觉得不安起来。“那我走了，哦，对了，刚才东行君给了我一颗灵丹，你服用了吧。”桃小夭掏出锦盒递给他。“不，我已经得了老槐树和南山君的帮助，还是你服下吧，我很担心你呢......你一定要小心行事呀。”柳直打开锦盒，把丹药拿出来递给她，转身倒了杯水。“服下吧，东行君是天上的神仙，这丹药一定很灵验的。”桃小夭听到他说担心自己，心情忽然就好了很多，笑着服下丹药，然后挥了挥衣袖、闪身而走。
　　另一处房内，东行君和南山君还未休息。“你说那小白蛇下一步会做什么呢？”东行君品着茶问道。“那位桃小夭姑娘可曾说了什么？她不是一直在若璃身边吗？你和她不是一直在说话吗？”南山君幽幽看了一眼他，意思是：该我问你才是呀。“呃......我只问了小黑蛇的事，没问.....白蛇，咳咳”东行君喝了口茶，被呛到了。自此二人再无话，各自想着心事。
　　早上斋饭过后，柳直如约来到南山君住处，准备受教聆听。南山君还惦念着昨晚的话题，就问柳直：“你可知道那小白蛇......就是若璃，她最近的动向吗？那位小夭姑娘有和你说起过吗？”“嗯，昨夜小夭说了一句，今天若璃她们会去净明师父的生身父母家，至于若璃要做什么，小夭也不太清楚。”柳直回答道。“哦，那咱们先去东行君那边吧，等会咱们在传业授课可好？”虽然南山君用的是商量的语气在说话，但是柳直却是不容置疑的。
　　“她们查找到净明的身世了？这小白蛇要做什么？”东行君也很诧异。“你和我们说说你是如何捡到净明的吧，你可曾查访过他的出身？他的家人这些年可有什么举动？曾来寻过他没？”南山君幽幽的眼神，让东行君觉得自己这些年真是一点正事也没做，很有挫败感。“我那时只知道清君投胎的大致方位，时辰却不清楚，故而早早下凡在这安远庙做了挂单的和尚，一边等候一边在大致的范围内寻找。那日，我行走在燕河边，远远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同时也感应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君的气息；随后就发现了被包裹在襁褓内的他，四周却无人；然后我就把他抱回庙内抚养了，住持给他取了法名叫净明；当时我想清君找到了，守护好他就是了，为此我成了这里的常住僧人，其他的......”东行君声调低了下去，他实在受不了南山君的眼神，幽幽的似潭水，深且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