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直》淡淡如风

11、前世因 后世果（四）

　　“唉，小桃树，你多虑了。就算柳直悟了天机又如何呢？该发生的事还是要发生的，谁能阻止得了呢？不外乎是想提前预知防范一下罢了。”这话说得很是模棱两可，其实他心里明白，一旦小柳树窥测出有关净明的事，就一定会挺身而出的。唉，小柳树，对不起了，我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实在是等不及了，假如我有来世一定会为你衔环结草的。老者戚戚然的表情，让桃小夭觉得假极了，不由得怒瞪了他几眼。
　　老者接着问道：“小柳树，你准备好了吗？我要用法术为你传书了。”柳直点点头，盘膝坐下来。桃小夭气的扭头跃上树枝，仰脸看着月亮，不再理会他们。老者也盘膝坐在他的身后，挥起双臂，两手划出一道银光，两册书被空悬于柳直的头顶。柳直觉得头颅像是被万颗钢针齐齐的用尖刺了一下，脑海闪过各种字符、图案。
　　桃小夭向下瞄了一眼，见那银光之下，柳直有些微微虚晃的身形，难过的又赶快扬起了头。原本不会相思，才会相思，如此相思，他知道吗？
　　柳直醒来时，发现是躺在自己的床铺上，明明是......。“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接着休息吧，我要快点离开了，不然那些和尚都该起来了。”桃小夭红着眼睛，见他醒了就硬挤出点笑容。“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躺在里”柳直又奇怪又茫然的问。“哼，那个死老槐树强行将那两册书的内容灌输到你脑内，致使你脱力昏了过去......他还不肯住手，哼，灌送完了才让我把你送回房内休息，哼，要不是他保证你不会有事......要不是你如时醒过来，我一定会放火烧了那棵老树，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你呀，这口气和行为可真像你的主人。”柳直坐起身，看着她笑了笑说。“哼，我的主人敢爱敢恨、敢作敢当，就是性情中人，怎么了？哦，我走了，明晚再来看你吧。”因为隐隐听见外面有人语，桃小夭抹了抹眼睛、不得中断了说话，闪身走了。
　　房内安静下来，柳直用力回想了下书里的内容记载，觉得那两册书就像是自己编写的一样，信手拈来的内容呼之欲出。他想起净明的话‘我以那年遇到你的时辰，为你占卜了一卦，卦象很奇妙呢’，他一直想知道净明究竟占卜到了什么，这会他很想试试。于是，他回想了下自己被净明折下来的时辰和方位，取了三枚铜钱，两掌合什将铜钱夹在掌心，澄清杂念，集中意念，摇晃了几下，将铜钱落于桌面上，如此反复了六次，看完卦象后他沉默了。‘折柳以托惜别意，何人不起故园情’，此时，他的占卜术必定比那时的净明预测的深远。按卦象看：原来他和净明的前世竟然有渊源。有何渊源呢？华严......清君？他又拿起铜钱开始推算，就在要解卦时，净心在门外喊他：“柳公子，出来吧，你怎么不来用斋呢？”柳直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每次都是净心跑来跑去的照顾他。
　　用过斋饭，他问净心想不想卜算一卦。古书上严格规定一天不得解三卦，刚才的第二卦没解出来，不管算不算数，所以，今天的最后一卦就给净心吧。净心自然很高兴的直点头，忙跟着柳直回到了房内。当卦象出来时，柳直笑的露出了牙齿，他是真心的替净心高兴。净心见他笑成这般摸样，就小心翼翼的问：“我可长寿富贵？唉，我一介小和尚，长寿可能会有，哪会来的富贵呢？”说完，也自嘲的笑起来。“哎，你的卦象很好呀，不仅会长寿，还会享齐人之福呢；不过，天机不可泄露太多、点到为止，我自是不会多说的；只要你多行善事、存善念，两年之后就会遇到你的命中之人；嗯，就在这安远庙附近，你就会遇到她，总之你的卦象真的很好。”柳直从卦中算出两年后的某一天，因净心的善念而救了一位女子。那女子就是他的贵人、他的妻，她是富贵人家的独女，对他一见倾心，如此他便还了俗......
　　剩下的时间，柳直都在用心回顾书上的记载。很快就又到了晚上。再见到老者时，月下他的神色变得更加萎顿，就像是气数将尽的样子。此时，桃小夭还未来。老者拉着柳直的手说：“小柳树呀，清君的这世会如何，你可否能推算出来？”柳直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说：“我尽力吧，事在人为，有些命格会因事态的发展而改变的。”“唉，我真想看到他能重回天庭啊。”老者连连叹息。“哼，没准是清君的前世欠了若璃的，你说是不是？”桃小夭突然现身，很不忿的插了一句。“小夭，你听说了什么？”柳直以为她从若璃那里知道了什么，连忙问道，老者也期待的望着她。“哼，若璃还在闭关修炼，是雷说了些往事，我猜想......”“阿弥陀佛”桃小夭的话被醇厚的一声佛号压了下去，转脸一看吓了一跳。柳直见到此人也是心里一惊，只有老者抱了抱拳，说：“东行君，此行一路可顺畅？为何比预定的要晚了些时日才回来。”东行君？柳直和桃小夭对视了一眼：这就是净明的师父？他竟然长的矮胖就算了，还长了一张横眉环目的大黑脸，月光之下竟也能看的如此清晰......“老执事，你的气色很不好，你......”“快来，我来介绍下这两个孩子。”老者似乎很是急着把柳直介绍给他。“这位是小桃树，叫桃小夭。”桃小夭一直在拿眼睛对着东行君的身形和大黑脸瞄来瞄去，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忙行了礼。“桃小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好名字，名如其人，不错。”这东行君倒是个不吝啬赞美话的人。“这位是小柳树，他叫柳直，还是净明给取得名字呢。他们两都是因为若璃的帮助才幻化成人形的。”介绍到柳直，老者的语气自带了些暖意。“而且，清君所著的那两册书都在他手中，可见与他是极有缘分的，所以，我已经把天书用法术全部传授给了他。”“哦？那倒很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发生吗？你的气色为何大不如我离开之时了？为了早点见到你和净明，我把南山君给舍在城内，自己先赶了回来，明早再去迎他来庙里。唉，虽然我知道南山君投胎转世的大概方位，但是寻起来却很是费了力气，所以回来晚了些时日。”东行君快言快语的，一口气夸了柳直、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又回答了老执事的话。“唉，那小白蛇到底是寻来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清君回归天庭。”老者擦拭着眼睛，很是伤心的说。“唉，老执事，你为清君舍去了太多......咦？你的元神怎么这样虚弱了？你的法力呢？”东行君原本想走近些安慰下他，谁知近了竟然发现老执事周身护体的仙气已经所剩无几，已经显露出气数将尽之态，不由得大吃一惊。
　　“唉，我本就元气大伤，是得了你的数次渡气才挣扎到现在的，为了传书费了些神力，就成这样子了，无妨的。”老者没有说他已经将余下的法力都渡给了柳直。“那我再.....”打断了东行君的话，老者接着说：“我知道自己的气数将尽，就要灰飞烟灭了，天命如此，不要再给我渡气续命了，我就是放心不下清君啊。”话落，老者又开始滴下两行清泪。“老执事，你要有信心，这次南山君的转世来了，这位柳......公子,我们定会赴全力的，对吧，小柳树？”东行君看着柳直，目光闪闪。“老人家，请告诉我该如何做，我会尽力的。”听到柳直说的如此坚决，桃小夭恨恨一顿足，在心里骂了一句：你们这两坏人，一唱一和算计这小呆子，真可气！
　　东行君执意要给老执事再渡次气，以期延续其性命。柳直只好拉着桃小夭告退，回了房。“柳直，你不要心眼那么实在，咱们的修行、道行都不行，为人时间又短、心思反应也慢，怎么能和那些千年万年的仙君比呢？”桃小夭担忧的望着他。“小夭，我自有分寸，在这世上只有净明和你是最重要的，你俩无事就好，其他的均与我无关。”柳直拍了拍她的头，发现自己竟然比她高了很多，不禁笑了起来。
　　“哼，你个呆子，就会傻笑。”桃小夭一翘腿坐上了桌子。他看了看也就随她去，接着说：“那会你说雷说了些往事，让你有了些猜测，是什么往事呢？”桃小夭恨不得这件事马上就结束，于是就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雷说，他刚认识若璃时，她被其他动物欺负的受了很重的伤，盘在草丛里快要死了，他眼睁睁的看到一道金光投进她的蛇身里，然后她就昏睡了很久，再醒来时，虽然伤痕仍在，但精气神很是充沛。雷还说，他那会叫她小白，她的修炼似乎比其他同类都快，好似她以前就修练过、有很高的道行的样子。不过问她，她却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很迷茫的问：‘那些修行的东西就像是长在我的脑中一样，想忘都不能忘，难道你们修行时不是这样子吗？’。雷还说，历天劫时，他们是分开的一个在山南，一个在山北，他没逃过天劫，但是，听山南的同类说小白被一位仙人救走了，那位仙人见到受重伤的她时说了一句话‘原来你在这里？随我走吧。’不知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