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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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姜小棠和林梦有约。
姜小棠到火锅店的时候，里面三人正吃得热火朝天。盛斌第一个瞧见她，一口吞下正夹起的牛百叶，朝她招手——
“这这儿呢，干嘛呢来这么晚。”
话落，有人一掌拍在他脑门上：“公鸭嗓啊你叫这么大声干嘛。”
盛斌嗷地一声捂着脑门喊疼：“林梦你丫的，你这个男人婆下手能轻点么。”
林梦不理他，坐进去一个位置，拉着姜小棠坐她旁边。
桌上堆满了碟子，锅里正咕噜噜地冒着热气，姜小棠撕开新的碗筷，盛斌揉了下脑门给她杯子里倒满雪碧。
“小棠啊，你说你转校后怎么连影儿都转没了，这段时间忙什么呢。”盛斌问。
姜小棠喝了口雪碧，慢悠悠道：“能忙什么，用心当祖国的花朵呗。”
几人一瞬都乐了，坐最里面的徐峰说：“哟，这重点高中就是不一样啊，短短几天连咱们小棠都开始脱胎换骨了。”
“屁，这话说得，”盛斌接道：“你当小棠是妖精啊说换骨就换骨，那叫洗心革面。”
话落，林梦叉着腰站起来作势又要拍他：“去去去，我还展望未来呢，吃你的吧话那么多干什么。”
盛斌：“好些天没看见咱们小棠叙叙旧怎么了。”
徐峰：“就是，好好的四小霸王现在就剩咱三儿一块蹦跶了，这几天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哎，我说小棠，咱们说话你能不一直吃吗。”
姜小棠正埋头吃一块烫得软乎乎的油条，吃完又从锅里夹了一片千叶豆腐，不紧不慢的消灭掉才抬头：“我先吃，你们继续。”
盛斌搁下筷子，看着她狐疑道：“小棠，二高的伙食很差吗。”
姜小棠：“还好吧。”
林梦睨了盛斌一眼：“前些天她跟她爸置气呢，愣是饿了三天。”
徐峰竖起大拇指：“有骨气。”
三人又往锅里加了好些菜。
盛斌是个话唠，不让说话浑身难受，见姜小棠吃得差不多了，问：“在二高过得怎么样啊。”
姜小棠搁下筷，伸手抽了几张纸巾，回：“就那样吧，条条框框太多。”
林梦笑着说：“看出来了，连发型都换了。”
姜小棠哼了哼：“前有班主任出面，后有老爸逮着，我容易么。”说着，又想起了那天在学校北门的事情，以及那个刚好路过的身影。
徐峰正点烟，低头的一瞬一头黄毛异常扎眼，点着后又把烟和打火机递给一旁的盛斌，后者也熟稔地开始一连串动作。
两个年轻人吞云吐雾，频频引来别桌一道道似有若无的目光，却也不在意。
盛斌悠哉地吐出一口烟，对姜小棠说：“你要是在那遇到了什么事尽管跟我们说，要是被人欺负——”
一句话被徐峰打断：“小棠怎么会被人欺负，她欺负别人才差不多。”
盛斌：“这倒是。”
林梦：“你俩倒好整天同进同出凑一块，现在小棠走了，我一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盛斌：“哟，说得好像我们排挤你似的，谁一天到晚屁颠颠跟在我们后头的啊。”
徐峰低头笑起来。
林梦咬牙切齿举起拳头朝两人挥了挥。
姜小棠抱着双臂靠在座位上，静静地看着他们笑闹，并不参与。
林梦和那两人斗完嘴转头看她，见她安安静静的一副沉思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于是碰了下她的胳膊，小声问：“怎么了啊，想什么呢。”
姜小棠眨了眨眼从回忆中抽离，和林梦对视，“没什么。”接着又问那俩：“一会儿上哪去啊。”
盛斌掐灭烟，说：“还能干嘛，不是唱歌就是泡吧要么看电影？”
徐峰：“唱歌看电影有什么意思，去泡吧吧，小棠你说呢。”
姜小棠起身：“行啊，泡吧就泡吧，走。”
四人进了一家之前常去的网咖，环境还不错，没有到处的乌烟瘴气和乱七八糟的人，而且收费合理，生意一向都不错。
几人熟门熟路地坐了老位置，开机，登录，点开游戏界面。
一瞬便没了之前的嘻嘻哈哈，都全神贯注地投入各自的游戏中。
没一会儿，林梦斜着身子靠过来，敲敲她戴着的耳机，“渴不渴要不要喝点东西，我去买。”
中午吃的火锅，味道重，姜小棠嘴里确实难受，说：“行，去吧。”
“你喝什么。”
姜小棠一直盯着眼前的屏幕，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飞快移动，想也没想，说了句“随便”。
一旦沉浸在游戏中就将时间抛在了脑后，姜小棠又赢了一局摘下耳机时，发现窗外已近日落，晚霞布满天，桌上的饮料瓶已经空了，她揉了揉脖子，起身去厕所。
厕所里没什么人，姜小棠很快出来，站在洗手池边慢吞吞地洗手，关水的时候，一旁的厕所也出来一个人，那人低着头快速地洗了洗手，抬头的瞬间两人在眼前的镜中认出了对方。
“姜小棠。”陶磊的眉头一皱，甩了甩手上的水渍，不确定地看着她。
姜小棠也看着他，浅浅一笑：“是我。”
陶磊：“你来这里干嘛。”
姜小棠像看笑话一样看他，反问道：“你说来这能干嘛。”
陶磊上下扫她一眼，嗤笑道：“上网嘛我知道，让我猜猜，你是玩偷菜呢还是斗地主呢，还是单纯上这聊聊天啊。”
姜小棠没回答，转了话锋问他：“那你呢，你玩什么。”
“我？”陶磊指了指自己，笑得越发张扬，“CF，听说过吗。”
姜小棠扯扯嘴，一脸惬意，“听过，也玩过。”
陶磊的笑容渐渐收住，“你也会玩？”
姜小棠点点头。
陶磊的眼中带着些讥笑，“骗谁呢，你一女孩子玩这个干吗。”
姜小棠笑眯眯地看着他，没说话。
半晌，“玩得怎么样。”陶磊抵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这个，自己不好说吧。”姜小棠皱了皱眉，有点苦恼地说。
陶磊看她这表情就觉得她一定是在装，轻轻松松地说：“玩得怎么样，比一比就知道了。”
没想到姜小棠一口就答应：“好啊。”
陶磊心中想着不自量力，“我可说好了，比赛有输赢，输的一方可是有惩罚的。”
“什么惩罚。”
陶磊满脸自信地说：“如果你输了就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我道歉，还有以后不要再去骚扰陆霖。”
姜小棠挑挑眉，不置可否。
“怎么样。”
“那如果我赢了呢。”姜小棠问。
陶磊一脸挑衅：“如果你赢你可以随便提要求，不过没这个可能。”
姜小棠自动忽略后面一句，直直地看着他，认真道：“那可说好了，我只有一个简单的要求。”
*
晚上九点，陆霖抱着一颗篮球，浑身是汗地从外面回来。
屋里一片黑暗，他开灯低头换鞋，一眼瞥见另一双拖鞋安稳地摆在地上，淡淡地收回视线，他回身打开头顶的置物柜把篮球放了进去。
餐厅桌上还放着三盘刚才吃剩的菜，阳台上的衣服还没收。
他一路没什么表情得走进卧室，掏出手机，里面有条短信，时间显示是两个多小时前发来的——
“单位临时有事，妈妈要过去加班，你打完球回来早点休息。”
他垂着眼短暂地看了一遍，将手机丢回床上，转身，两手一提，将篮球服扒了下来，走去卫生间。
十几分钟后，他穿着白T短裤出来，眼睛清亮，浑身冒着湿气，发丝上还滴着水，他拿着一条白毛巾随手胡乱地擦着。
走到床沿，手机叮地一声震动了一下，他坐在床边，白毛巾搁在腿上，手里握着手机点开又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陶磊，内容只有三个字，后缀却带着六个感叹号——
“对不起！！！！！！”
没头没尾的，他挑了挑眉，回了四个字“发错了吧”。
手机又丢回床上，他将毛巾搁在脖子上，出去收衣服去了。
陶磊胆战心惊地看着屏幕上短短的四个字，按下回复，打了四个字“不要怪我”，看了好几遍又摇摇头一个个地删掉，最后干脆关了机把手机装回书包里，他想，算了，眼不见为净。
十点。
陆霖靠在床上看书，左边的床头柜上开着一盏台灯，光线刚刚好，将他的侧脸衬托出一种非常柔和的状态，他的头发半干半湿，几缕发丝正乖巧地搭在额头，安安静静的，平白给他增添了一丝平和。
他看得专注宁静，时不时翻页才有一丝声响。
忽的，手机又叮地一声，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显得特别霸道。
他懒洋洋的，继续翻页，并不想马上理会。
不到一分钟，又叮地一声，像是在刻意提醒他。
他眼光一顿，放下书，捞起身侧的手机，点开，屏幕上显示有两条新信息，来自同一个人，但却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第一条——
“嗨，陆霖，我是姜小棠哈哈哈，我猜你现在一定很惊讶对吧，这是我的号码你记得存一下噢。”
第二条——
“你睡了吗，睡了的话晚安，还没睡的话早点睡，明天见。”
他盯着屏幕将信息内容来回看了两遍，皱着眉头终于回味过来刚才陶磊对不起他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