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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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霖最近觉得有些烦，原因是被姜小棠缠得。
打从那天拒绝她之后，姜小棠就以360度无死角的姿态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课间，她会跑过来跟他说话，扯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事情；打篮球的时候，她一定站在场边给他呐喊加油；中午食堂吃饭，她硬要跟他挤一桌；就连上完厕所出来，抬头就能对上她的笑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的生活每时每刻都充斥着姜小棠这个人。
刚开始他还会烦躁地对她说：“离我远点”，“烦不烦”，“让开”之类的话。
而姜小棠每次听完都是笑着点点头，下一刻，又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他眼前。
陆霖有点暴躁，不，是十分的暴躁。
不知道过了几天，陶磊终于若有似无地觉察出陆霖近些天的情绪波动，咋咋呼呼道：“不会吧，那姜小棠真的在追你？”
陆霖垂着眼走在过道上，面无表情。
陶磊打量他一阵，说：“你可千万别当真啊，姜小棠那丫头精着呢，说不定在玩你。”
陆霖撇他一眼，还是没吭声。
后门那有人抱着臂靠着门栏，嗤地一声笑，很清脆。
“陶磊，背后说人坏话不太好吧。”
陶磊抬头，见姜小棠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边泛起一个讥讽的笑容，他瞬间炸毛，“姜小棠你到底想干什么。”
“总之不干你的事。”姜小棠白他一眼，放下手臂走过去。
“陆霖，下节化学实验课我跟你坐一块儿呗。”她笑嘻嘻地说。
“呸，你想得美。”陶磊说。
姜小棠没理他，只仍旧仰着头笑嘻嘻地看着陆霖。
陆霖垂眸，目光在她脸上掠过，淡淡开口：“不用了，怕出意外。”
姜小棠一愣，随即想起上节实验课打碎的三只试管以及化学老师暴跳如雷的样子，她瘪瘪嘴，心里有些不满，不过片刻她又想到什么，眼珠一转，惊喜地说：“看来你还是挺关注我的吧，不过这次我保证不出意外了。”
陆霖提醒道：“因为你太阴魂不散。”然后绕开她，进去了。
陶磊跟在他身后，进门的刹那又转过头来对着姜小棠做了个鬼脸，一脸得意。
*
赵易杰发现最近姜小棠上课的时候总是懒洋洋的，间或叹息一声望望窗外，他一时还搞不清她突如其来的愁苦到底是为那般的时候，校运动会如期而至。
然后，他又很快发现姜小棠又变得鲜活起来了。
她坐在密密麻麻的看台上老是东张西望。
操场上人流攒动，有正在比赛项目的，也有呐喊助威的。
姜小棠就这样抻着脖子朝下望。
“你看什么呢。”赵易杰问。
“我在找陆霖啊。”姜小棠说。
赵易杰：“跳高比赛下午才开始。”
“这样啊，”姜小棠又开始东张西望，“咦，那他现在去哪了。”
教室里。
“你不出去看比赛吗。”陶磊坐在一张书桌上问。
此刻，陆霖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后墙，一双长腿懒懒地伸展开来，手里拿着一本篮球杂志，眉目很淡，时不时翻一页。
陶磊又问：“草，你不会在躲着姜小棠吧。”
陆霖不置可否。
陶磊自顾自咋舌，叹气道：“被她看上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兄弟，苦了你了。”
翻页的手一顿，陆霖从杂志中抽空看他一眼，“你很闲是不是。”
陶磊晃着腿，笑呵呵道：“还行吧，不过你还真沉得住气——”
说话间，敞开的后门那走进来一个女生，长发，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女生有点紧张，走得小心翼翼，在离陆霖的座位一米处停住脚步，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声音怯怯的：“陆霖，这是我给你的奶茶。”
陶磊眉毛一挑，看着陆霖，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陆霖放下杂志，撇了一眼那杯奶茶，也不看女生，淡淡说：“谢谢，我不喝奶茶。”
女生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保持着递过去的姿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陶磊从桌上跳下来，从女生手中接过奶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他不喝，我喝。”
闻言，女生的脸更红了，挥开他的手，气急败坏地说：“谁让你喝了。”
陶磊黑着脸看着女生消失在门口，回头，不可置信地草一声，“我好心帮着解围，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陆霖勾了勾唇，依旧伸着长腿，懒懒地给他补充：“因为你傻。”
陶磊搁下奶茶，恨恨道：“陆霖，你太不解风情了。”
下午，天空不作美，天边阴云密布，下起了细雨，气温也逐渐降了下来，待得久了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凉意。
即便这样，操场上的某一角落还是里三层外三成围满了人。
姜小棠在赵易杰的帮助下，拨开了层层人群，挤到了最前面，一眼便瞧见了对面的陆霖。
他穿一件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简单利索，显得他的身姿很挺拔。
他就这样排着队站在最后第三个位置，抱着臂看前面的选手比赛，表情淡淡的，漆黑的眼眸在蒙蒙细雨中显得很柔和，后面的选手偶尔会凑过去跟他说话，他便侧着头细细地听着，间或附和几句。
慢慢地队伍开始朝前挪动，选手们一个个助跑起跳，很快轮到了陆霖。
他站在最前面，眼睛直视着前方。
人群中忽然高昂地传来几声“陆霖，加油”，然后很快又像预演过一般全部噤声。
姜小棠屏气凝神，目光牢牢地锁住那道身影。
一声吹哨响起。
她看见他开始迈腿助跑，前段跑成直线，后段又以弧线形式助跑，在离横杆稍远的时候，他开始起跳，离地后，她看见他的身体保持着伸展姿势向上腾起，背对着横杆，他又及时仰头，倒肩，展体，挺胸，收住双腿，然后头和肩越了过去，形成背弓姿势，最后加速向上甩腿整个人越过了横杆。
她看见他过杆后，背部落垫，身姿轻盈，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槽，背越式！
周围一片哗然。
姜小棠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口中吞咽数下，感觉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美好到令人窒息。
陆霖从软垫上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在一片掌声中走了下去。
他的神情依旧很淡，一点也没有跳过去后的喜悦，嘴唇轻轻地抿着，走过去排队，前面的男生见他过来，笑着朝他伸出一只手，陆霖和他击掌握手又靠了靠肩。
然后他眉头微微一动，露出了一点胜利的笑容。
姜小棠看在眼里，觉得这样一个人对她来说真的很致命。
“太厉害了吧，背越式哇。”
“草，到底怎么完成的，我怎么觉得一下就过去了呢。”
“是的，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
“看样子，他应该会是第一名。”
............
周围的人叽叽喳喳都在感叹，姜小棠却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得跳得很快很快。
接下来，姜小棠看着横杆一次次增加高度，比赛队伍逐渐缩小，最后眼里只剩下了陆霖，看他又一次轻盈地以背部落垫，耳边响起阵阵掌声。
她捏紧裙角的手终于松开，笑了起来。
人群渐渐散去。
陆霖立在一处穿好外套，又拿起一瓶水拧开，仰头的瞬间，垂眼看见不远处有人笑着朝他扬了扬手。
他抿了一口水，静静地移开目光。
姜小棠迅速跑上来，笑着立在他跟前。
陆霖微微抿唇看着她，朝后退了一步。
姜小棠笑笑：“陆霖，你太厉害了。”
“......”
“陆霖，你背越式是怎么学会的啊。”
“......”他绕开她，往前走。
姜小棠赶紧跟上去，“恭喜你啊，得了第一名。”
“......”
“你想好怎么庆祝了吗。”
“......”
“要不要我给你庆祝啊。”
陆霖呼出一口气，停住了脚步。
姜小棠随着他的动作一顿，又笑吟吟地绕到他前面。
他的头发本来就短，却很漆黑，此刻被汗水浸湿后终于可以服帖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一些难以接近，但是他的眼光仍旧平静无波，他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小棠依旧笑着，微微眯起的眼中盛满了光芒，她说：“我发现我更喜欢你了。”
非常坦率直白的一句话，姜小棠说得很笃定。
陆霖悄悄捏紧了瓶身，“我记得我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姜小棠仰头说：“没关系，慢慢来好了。”
“别浪费时间。”
“是啊，太浪费时间了，要不你现在马上跟我在一起得了。”
陆霖觉得自己咬牙的动作有点用力，但仍是很平静地问：“你喜欢我什么。”
姜小棠偏头思索了几秒，耸耸肩：“其实我也不知道。”
陆霖扯了扯嘴角，继续问：“那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姜小棠一愣，满脸好奇道：“你喜欢什么。”
陆霖看着她，退后一步，淡淡地说：“我喜欢你离我远一点。”
姜小棠抿着唇，就在这一刻，她看着他淡漠的脸，忽然觉得还需要多努力多做点什么才能和他长久地粘连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