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的你，一往无前》胖粉

3、三

　　自“愚蠢的混蛋”之后，姜小棠和陶磊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但莫名其妙地又和赵易杰成为了好朋友。

　　至少赵易杰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从小到大，赵易杰听到别人给他最多的评价就是“内向”这个词。他个子不高，基本也可以用“矮小”来形容，球类活动他挤不进去，当然本身玩得也不好，男生们大多排挤他，而他也不愿与他们凑一块，在内心他有副热心肠，但自尊心也更强，这么一来，常常便是他独身一人来来往往。

　　所以当他亲眼目睹姜小棠叫嚣陶磊那一刻起，他便心生感慨：想要与她成为朋友。

　　而这种带些个人崇拜性质的感慨纯粹源于：他觉得姜小棠是个勇敢的女生。她看起来很叛逆，什么不都怕，当然这些感觉不只是从她那头显眼的头发中判断出来的，而是看她的第一眼，那种感觉便不由而生了，很傲慢谈不上，瞧不起人又太过，他一下子没法说清楚，如果非要说，他就觉得她的胆量很大。

　　这种想法一旦产生，他便抓住一切机会开始套近乎。

　　某节课后。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换座位吧。”

　　姜小棠奇怪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换座位。”

　　他心里舒了一口气，眼睛却朝前面看了看，那人出去了。

　　姜小棠秒懂，没好气道：“要换也是他换，凭什么我要躲开。”

　　“哦，也对。”赵易杰点头。

　　过了会儿，姜小棠一手托着腮，转头笑眯眯地看向他：“问你个问题呗。”

　　赵易杰愣愣地一点头，下意识回：“好的。”

　　姜小棠的眼珠骨碌碌地转，轻声问：“刚站在后门口的叫什么来着。”

　　“啊？”赵易杰不解。

　　她立时啧了一声，“就那个高个子。”

　　赵易杰想了一瞬，恍然大悟：“你说陆霖吗。”

　　“不错，好像是这名。”姜小棠想起来，又问他，“你给我说说他。”

　　“呃，”赵易杰看着她，有一瞬的不解，却还是在脑中回想了一下，斟酌道：“他成绩很好，特别是物理和数学很突出，篮球打得好像也不错。”

　　其实才开学半个多月，因为文理分科的缘故，班集体才刚组建不久，他也不是很清楚。

　　“然后呢。”没成想姜小棠还在继续问。

　　赵易杰认真想了想，这次过了很久，他说：“他脾气好像不是很好。”

　　闻言，姜小棠扬了扬眉，一副并不在意的神情，也不再继续问了，却忽地冒出一句，“good boy”

　　赵易杰觉得莫名，脸却稍稍有些烫，给害羞的。

　　*
　　接下来的两天，姜小棠并不好过。

　　这种不好过来自于方群燕每天的纠缠，因为——她的头发。

　　入学第二天，当姜小棠还是以原来的发型占据着众人视线时，方群燕又一次来找她，这次的语气严肃到不能再严肃，“今天回去必须染回来，再给你一天时间。”

　　姜小棠点头。

　　结果第三天，方群燕就将她叫到了办公室里，勒令道：“明天还是这样就叫家长。”

　　姜小棠还是点头。

　　而明天的她确实也还是这样，不过这天她左等右等愣是没等到方群燕的叫唤，反而快要在放学的时候等来了姜永明的短信——
　　“放学后在学校西门等你。”

　　姜小棠一瞬不瞬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眼皮一跳，直觉要出事。

　　放学后，她往北门走。
　　北门后面是一块荒地，还未开发，路边更是连块公交站牌都没有，因此人流量并不多。

　　她懒懒地勾着双肩包顺着道路往前走，嘴里时不时哼着小曲。

　　走了5分钟不到，一辆黑色轿车闯进视线，稳稳地停在了她身侧。

　　姜永明从车上下来，眉头拧着，一脸肃穆。

　　姜小棠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急忙转身迈开步子，却被后面那人瞬间扯住了包的肩带，她上半身拼命使着力往前探，鞋也摩擦着地面，最后还是给扯了回去。

　　姜永明握住她一条胳膊，“长本事了还想逃跑。”

　　姜小棠喘着粗气，哼了一声。

　　“才来学校几天，就给我闹事，老师电话都打到我这了，不嫌丢人。”

　　姜小棠没吭声。

　　“今天必须把头发给我剪了染回来。”
　　“我不愿意。”
　　“这还要看你愿不愿意，你随便找找，学校里哪个女孩子跟你一样的德行。”

　　姜小棠不服：“我要回我以前的学校。”

　　姜永明不理她，将她扯到车前，吸了口气，“你是不是想闹出点事好让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然后如你所愿再回到以前的学校，你心里那点小九九瞒得过谁。”

　　姜小棠一口承认：“没错就是这样，你没和我商量就擅自给我转学，你就是专/制。”

　　“我专/制也比看着你堕落强，你看看你自己整一个小太妹的腔调。”

　　姜永明打开车门，使着劲将她往里推，姜小棠抵着车门摇着头不从，“胳膊要脱臼了。”

　　这招果然有效，听她这么一叫唤，姜永明手上的劲顿时小了不少，姜小棠一个使力便将胳膊抽了出来，眼明手快地绕开车门。

　　才跑了两步，另一条胳膊又被扯住，这回姜永明显然怒了，声音沉沉的从后方传来：“姜小棠。”

　　姜小棠一哆嗦，知道这回肯定逃不过了。

　　就在这时，视野中看见一个身穿同样校服的身影朝这走来。

　　姜小棠挥舞着一只胳膊，提了口气，啪地一下抓住了那人的手臂，语速飞快地说：“救救我。”

　　金色的晚霞布满天，她顺着被她拽住的那条手臂抬起头，一愣，是他。

　　这回离得特别近，她清晰地看见他有两条漆黑的眉毛，眼睛是内双，不大也不小，眼神有点冷又有点漠然，左眼眼尾处有一颗小小的痣，整体的面容邪帅邪帅的，姜小棠觉得此刻的画面有些美，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下一瞬，他便抽出了手臂，垂着眼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又抬眼望了望她身后，稀松平常道：“老子教训小子我还是分得清的。”
　　“......”

　　姜小棠一个怔松间，那人便已走出了老远了。

　　第二日，姜小棠清汤挂面地就来上学了。

　　赵易杰看了她半晌，齐肩的黑发，额前留了几根刘海，衬得她面容干干净净清清秀秀的，他看着她一脸的菜色，不明所以，“剪得挺好的，这发型很适合你。”

　　姜小棠一脸“你懂个鬼的表情”，闷声问：“喜欢绿色还是粉色。”

　　赵易杰：“绿色。”

　　“果然没品位。”
　　“......”

　　他观察到她今天一整天都往后侧方看，问：“怎么了。”

　　姜小棠撑着头，第四排最后靠窗的那个位置，有人正趴在桌上睡觉。

　　她看着那头乌黑的头发，“你之前说陆霖脾气不好。”

　　“是啊，怎么了。”

　　“你领教过吗。”
　　“没有。”
　　姜小棠转回视线，“真是可惜。”
　　赵易杰：“......”

　　*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正是太阳最猛烈的时候。

　　班里全体学生在操场上集合。

　　体育老师是个大块头，晒得黑黑的，名叫刘健，在外统一绰号“块头健”。

　　“听说你们班里新来了一位同学。”块头健扫了一眼面前的队伍。

　　姜小棠被晒得眯了眼，不情不愿地伸出一只手，“老师，是我。”

　　块头健点点头，“你想选修什么。”
　　“有什么。”
　　“篮球，足球，乒乓球，羽毛球，排球。”

　　姜小棠立即将这些球类的难易程度和轻松程度在脑中过了一遍，最后说：“我选羽毛球吧。”

　　“好，体育委员记一下，”块头健拍拍手，“今天还是照例先跑800米，然后各自去练习选修的球类。”

　　800...米...

　　“老师。”姜小棠又一次举手。
　　“你说。”
　　“那个，我生理期——”

　　块头健瞥她一眼，打断：“生理期的自动走到旁边等候。”

　　说实在的，姜小棠之所以会选羽毛球，是因为各种球类中，羽毛球算是她会一点的，当然也仅只一点点。况且，对于她这种后来者也着实不利，人家已经一对对都凑好了，她强行挤进去好像人家也不欢迎。

　　因此，她落单了。

　　拿着球拍在体育馆里悠悠转了一圈，脖子上便满是汗。

　　她走出去，体育馆旁边就是一家小卖部，她进去拿了一个冰淇淋，坐在小卖部外面的椅子上开吃。

　　树上蝉鸣阵阵，热气一波接着一波。抬头望，隐约可见教室里埋入课本中的脑袋，近处，不时有篮球“啪嗒啪嗒”拍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渐渐清晰。

　　一帮撸起袖子，发上淌着汗的男生朝这走过来。

　　三三两两走进了小卖部。

　　姜小棠低头吃着冰激凌，跟前站了一个人。

　　“哟，这不是姜小棠嘛。”

　　姜小棠抬头瞥他一眼，继续不疾不徐地吃冰淇淋。

　　陶磊看着被她吃了一半的冰淇淋，嘲讽道：“弄错了吧，刚有人还说生理期了，装死不跑步，怎么一不留神就在这啃冰淇淋了。”

　　姜小棠没吭声，甚至神情还懒懒的。

　　陶磊越发来劲，“原来是个骗子啊。”

　　气氛有些诡异。

　　几个男生进去买了饮料出来后就杵在门口，大有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姜小棠也没让他们失望，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抬头看他，突地立刻又笑起来，捂着嘴弯着腰，肩膀乱颤，笑得特别夸张。

　　众人：......

　　陶磊的表情霎时变得难看。

　　姜小棠自顾自笑了好一阵，才挺起身板，指着他的脸，嗤地笑了一下，“我当谁呢，原来是关公啊。”

　　陶磊因为刚打完篮球的缘故，出了一身汗，脸于是被热气蒸得通红。

　　周围几人低声笑起来。

　　陶磊鼻子往外急速地呼出热气，被众人嗤笑的滋味并不好受，他捏紧拳头，咬着牙道：“别逼我出手打女人。”

　　姜小棠哼地一声冷笑，指了指自己的脸，“这么能耐，你有本事打啊。”

　　这不要命的激将法...

　　众人吸了一口气。

　　陶磊也在拼命吸气，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的话还怎么收回，这下不打也不是，打了的话，当着这么多人，他又算什么。

　　正挣扎间，一个人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懒懒的，“关公就关公吧，你平时黑得像包公一样，换换口味不是也挺好。”

　　“......”

　　陶磊一口老血憋在胸腔里头，看着旁边一脸没事样的陆霖。

　　这他妈也能算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