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无限循环的八月十五》稍後再想

4、初始「1」

　　[综]无限循环的八月十五
　　初始「1」

　　这……是哪里？

　　四周应该是昏暗的，唯独在不住晃动的阴影旁边，莫名竖立着一道算是有点发灰的白光，而白光的另一侧，又是一堵似乎随时会倾压过来的阴影。

　　没多久，灰白光处有一张面孔从侧旁探出，如同像素不佳的糟糕影像，里面的具体内容叫让人无法看清，只能依稀分辨出对方似乎在着急地张合嘴唇，见没有获得回应，情急之下还伸出东西在自己面前左右乱晃了几下，挡住光线的朦胧影子随着动作在眼前一闪一暗。

　　世界仿佛被打上层磨砂玻璃般，近在咫尺却也遥远得紧的无声时空，宛如古老黑白电影默默播放，微妙感觉渐渐流入心头，让眼前的一切变得愈□□缈不真切。

　　这……是幻象？

　　好不容易，迟钝的大终于脑从枯涸的思维意识中搜刮出能适用的词语，可下一个须臾，这个到处弥漫着不明灰色颗粒的真空空间犹如超出负荷的气球一般，啪地一声，破了。

　　而戳爆气球的那根针，是一声陌生但也熟悉的寻常称呼。

　　“……小奈、小奈？听得见我讲话吗小奈？”

　　声音、光感、嗅觉、触觉……一切随着感官封印的层层解开，迅速回流体内。

　　虽然很荒谬，但樱上只觉得自己刹那间活了过来。

　　没错，是活过来了，这种感觉真的很怪诞。

　　然而更怪诞的，是那声称呼——小奈。

　　这么多年来，会唤这声称呼的人她心里自有一份名单，连同在列人员的模样她全都记得清晰，可眼前那人，无疑是被排除之外。

　　这是一位年轻的女性。

　　柔和的面部曲线上点缀着淡雅的妆容，稍长的浅杏色头发被随意挽到一侧，语气有点焦急，但不失温柔，一直坐在前面反复讲着一堆樱上满头雾水的事情，可在再一次回过头的一瞬，却结实把她怔住。

　　女人有一双宛如安静浸躺在清澈溪流底的琥珀般的双瞳，即使在昏暗环境里也能折射出一道明亮。

　　可樱上愕然的，并非那份明亮，而是莫名冲上心头、怎么也解释不清的熟悉感。

　　“……妈……妈……？”

　　樱上不敢相信般地哆嗦着声音开口，随后看到女人似乎松了口气般，本来拔得有点高的音调被放缓下来，带着疼爱意味的嗔怪无形中将某些事情坐实。

　　“总算正常回来了，小奈刚刚差点儿可没把妈妈的心跳给吓丢哦。”

　　真……

　　真的是……妈妈？

　　一时间，这股复杂心情无法再用任何语言来描绘。

　　向来只在照片里出现过的人物，严格意义上可归入陌生人范畴的面孔，现在居然就这么理所当然般出现在自己面前，做着那些曾只存在于他人描述中的习惯性小动作，跟自己熟稔地讲着话。

　　梦想成真的滋味，樱上或许还没有机会品尝过，可复生的错乱时空感，她却有幸接触到了。

　　早在樱上记忆的开端，她的母亲，眼前这位和秀女性，就已经不复存在于这个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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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客观事实上已经死亡的人。
　　她现在活生生地坐在自己面前。
　　这是什么状况……

　　被两种极端认知同时颠覆的大脑令樱上头痛欲裂，不得不连忙抬手捂住青筋直跳的太阳穴，使劲揉了几把试图给神经放个松，然而这种真实的痛感也狠狠提醒了樱上，这并不是梦。

　　不经意从后视镜瞥见樱上痛苦地弯下身子，联想起她自从刚才开始出现的种种怪异举动，女人秀眉一皱，果断打转方向盘，熟练地将车子驶进休息带，回过身来伸出手抚上樱上的额头，满脸是真切的担心。

　　“又晕车了吗？抱歉，明明今早小奈就不大舒服，妈妈却还硬拉你过来陪去接爸爸，请再忍耐一下下，很快就能到达机场了，到机场后小奈就可以跟爸爸一起坐列车回家哦，很赞是不是。”

　　“不是……我不是……我……”

　　樱上只觉到处充斥的混乱感像件带刺的束缚服一样包勒着自己，刺得自己坐如针毡，勒得快喘不过气来，浑身不安地抱住双臂尽力蜷缩到安全感范围，下意识保护起自己，又像有什么在大脑里飞快膨胀，明明已濒临昭然若揭的边界，可偏差某把关键的开启钥匙。

　　不行，再这样下去会疯的……樱上像只陷入了绝望的困兽，暴躁地双手捶打自己欲胀裂的脑袋。

　　为什么会出现在车内！
　　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像妈妈的女人！
　　这是梦对不！？
　　是梦的话就赶紧清醒过来啊！
　　还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她不得不去做！

　　……诶……非常重要的事情……？

　　倏忽之间，被激活的剧痛记忆肆无忌惮地全身游走，伴随女人抚上额头的体温，在意的容颜从眼前朦胧划过，琥珀色的眸眼交错重叠，樱上怔怔地望着女人眼里的同样怔怔望住自己的小女孩，唇边渐渐弯起一抹悲伤弧度，稚嫩的童音涩涩响起。

　　“阿真……”

　　女人愣住，不明所以地看向手下这个小不点，童稚的外表忽地就染上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深沉忧伤，自从刚刚打了个盹醒过来后，小女孩的言行举动就莫名变得古怪，浑然像换了个人似的，还呢喃出耳生的名字，想到这些，女人心里生出几分焦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女孩还是她所宝贝的那个女孩，女人下意识就半搂住樱上，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抚道。

　　“乖，小奈乖，虽然妈妈不知道小奈都经历过什么，但别担心，给自己一点时间，一切都会变好的。”

　　“妈……妈。”

　　被轻轻抚挲后背的樱上生涩地吐出这个充满年代感的称呼，像偶然翻出一张与喜爱的人合影的发黄老照片一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掺杂了激动和怀念的情绪在心底泛滥滚涌，隐隐拌入几缕羞涩的安心。

　　然而常言道，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

　　转瞬间，后视镜里猝然闯入的巴士身影像个蓄意失控恶灵一般，在两人还没来得及察觉发生什么事情时就疯狂地撞过来，硬把她们推向休息带边上接连与其他停靠车辆发生猛烈碰撞，之后车子彻底失去平衡，将护栏撞开道口子后沿坡翻滚而下，最后停止在与某块巨石的拦腰相撞中，已经凹陷进去的半侧车身朝天竖起，车轮仍飞快打转。

　　就在随后赶过来事故现场的群众分别报警和下车查看生还者情况时，谁也没发现在某个极短的瞬间，这对位于严重受损车辆内的母女俩离奇地消失了，当重新出现时，从涌动的黑影里露出来的只有满脸染血小女孩，气若浮丝地紧闭双眼歪躺在后座上，衣服像遭什么怪兽攻击过一样撕裂出几道口子，上面带着斑斑血迹，四肢布满磕磕碰碰的小伤口，脚脖子上还有块看不出形状的骇人淤青。

　　而原本用双手紧紧护住小女孩的年轻妈妈却再也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