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无限循环的八月十五》稍後再想

5、初始「2」

　　[综]无限循环的八月十五
　　初始「2」

　　“呐，小奈知道吗。”

　　“每个人成长的过程中，总会有许多事情在不经意间被遗忘了。”

　　“例如曾经很喜欢的小点心，喜欢到连续几天吃也不觉腻，可在很久后的某一天，忽然想起跟别人分享时，却发现自己早已连点心的名字、模样、味道等都全忘光了，只有一份稀薄的印象留在脑海里，就像摆在档案馆里失去温度的记录一样……现在跟小奈讲这些，小奈应该听不懂吧，哈哈，妈妈我真是的。”

　　“但唯独有一件事情，妈妈能请小奈不要忘记吗？”

　　“不要忘记妈妈我呀，可是非常非常爱小奈的哦。”

　　“会一直一直，永远永远，都爱着……”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情景。

　　当女人笑中带泪地将樱上推开，自己一个人被身后无尽的狰狞黑暗吞噬时，樱上记起来了。

　　记起在她曾以为是最初的开端之前，那段更为遥远的记忆。

　　明明该是锥心铭骨的事情，自己为何竟会如此大意地全部忘记了呢？

　　包括那份为了自己连宝贵生命也甘愿舍弃掉的母爱……

　　“这次不会再忘了……绝对……”

　　湿意划过眼角，咬紧下唇将所有残存片段烙□□骨，眼前的黑暗逐渐被柔暖的杏金光辉驱散，最终迎接到来的是一个浑身使不上气力的白茫茫世界，经历过一段丧失时间感的空白后，迷雾中蓦地传来交头接耳般的低言细语，若隐若现。

　　“……听说这孩子都在这里睡了快半年，即便醒得过来也很可能会失忆或者失明什么的……”

　　“能再醒过来已经算幸运啦，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这么说也对，总好过……唉，可还是很让人唏嘘，才这么小没了妈妈已经够可怜的，居然还要看不见东西，甚至可能得把唯一与妈妈共同度过的日子都给忘掉。”

　　“嘘，别说了，孩子的爸爸差不多该回来了……”

　　话语刚落不久，不远处依稀传来移门拉开的响声，轻轻走到身边的脚步同时也捎来一阵冰凉微风，夹杂着谈不上熟悉但也沦不为陌生的古龙水味道，一把略显疲惫的男中音在耳畔低低响起。

　　“小奈，爸爸又来探你咯，今天有觉得舒服点了么？”

　　“医生伯伯告诉爸爸，说小奈骨折的地方已经快好了，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就不会再觉得疼，很酷对不对。”

　　“今天天未亮的时候呀，东京这里下了好大一场雪，楼下的小花园里积雪堆得高高的，高到能将小奈的小腿都完全埋进去哦。好多小朋友一大早都聚到那里堆雪人、打雪仗，小奈不是一直说很希望跟新认识的小伙伴一起玩雪吗？那样子小奈得加倍努力快点起床才行，再这样偷懒下去，雪儿们可是会统统都跑光光的哟。”

　　“说起来小奈最喜欢的圣诞节也快到了，不知道那位白胡子老人今年会送些什么礼物给我们呢？上一年的时候，白胡子老人好像送了一套小驯鹿装给小奈和妈妈吧？就只有爸爸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得到，当时还被妈妈嘲笑来着呢，说都怪爸爸老是出差不在家陪小奈，结果惹得白胡子老人生气了，索性连个红鼻头都不分给爸爸，爸爸好可怜哦。”

　　“……不过要是今年圣诞小奈能陪爸爸一起过就好了，真的，特别希望……呐小奈，早点回来好不？别让爸爸一个人过节啊……”

　　男人的声音愈发的低沉发紧，往后每脱口一个字仿佛都重达千斤，累得他气喘吁吁，直至最后几乎发干嘶哑，梗在某处无法再往下继续。

　　梗在某处无法继续的，同样还有躺在床上眠得安详的樱上。

　　虽说这男人，在她长大后已经接她回家，并且时不时回来一起同住，可或许因为从小离开身边，错过了太多属于她成长时光的缘故，两人间的相处总是友好客气，却远不到心。

　　像现在这般，如此毫无掩饰地，无须借用他人之口地，直接将想说的话语一一道出，真正如亲人一般，聊着生活中的家常，不经意间泄露自己的脆弱……原来在曾经的曾经，她与爸爸也有过这么亲密的时候，他也有过害怕远离的情绪。

　　可为什么她会忘记得一干二净，就跟妈妈的事情一样。

　　……太失败了，这样的自己。

　　尽管无法响应，可有种复杂的难过还是直戳心底，又是一抹湿意盈溢眼角，沿着额边无声钻入发际。
　　“如果觉得难过的话，就改变吧。”

　　“从现在开始，不会再有被你遗忘的事情存在了。”

　　一把清澈的声音冷不防地在脑海里响起。

　　没错，是在脑海里，仿若空旷山谷中的回音般，字字清晰却雌雄莫辩，令樱上愕然，条件反射地自问：谁？

　　声音的主人消失了，正当樱上以为不会再出现时，忽而一声答复轻幽幽地飘来。

　　“樱上奈阳，一个曾经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