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无限循环的八月十五》稍後再想

3、第X+1次——8月15日

　　[综]无限循环的八月十五
　　第X+1次——8月15日

　　事情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月，世界也逐渐适应了新的节奏。

　　可男生却好像被排除在外。

　　他仍旧会晚上结束私塾的学习后，习惯性地绕道进入某家快餐连锁，端起两份餐踏上二楼。

　　他仍旧会照常上午回去学校报到，即便夏季辅导班已经宣告结束了，他还是会按着原本的上课时间，去图书馆找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随手把一本二年级X班的笔记丢到对面占座，而借来的书本里面，也往往掺杂了二年级暑期读书报告指定读物。

　　他仍旧会不大情愿地早起，从衣柜里翻出那套其实没必要、本人也很嫌麻烦的校服，打着哈欠缓缓走下楼梯吃顿简单早餐，然后拎起挎包走到另一栋住所前站上一段时间。

　　他仍旧会在起床之前的差不多一整夜都是躺在床上放空，每次尝试强行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从半空坠落的花瓶，当他伸出手想接住时，花瓶就消失了，然后地上出现一堆浸泡在血液里的玻璃渣，接着他醒了，不想再入眠。

　　他仍旧这样游离在世界的边缘，不断重复同样的生活，不断被新的节奏遗忘，仿佛他的时间始终徘徊在那个7月里面，未曾走过出来。

　　打破这时间牢笼的，是做完心理评估测试的那一天。

　　“从结果上来看，你的执着程度又创新高哦。”医生看着评测结果跟他讲。

　　“是吗。”

　　躺在弗洛伊德榻上的他仰望着天花板，不带情绪地回答，早在做报告时他就预判到会有这个结果，所以现在医生这么跟他说，他也丝毫不觉得意外。

　　坐在他身后办公椅上的医生见他反应那么平静，顿时起了好奇心，放下手中报告转过身来，饶有兴味地问他。

　　“为什么？逝者已矣，任凭你再怎么执着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喏。”

　　男生沉默了，这个道理他很清楚。

　　他也试过无数次说服自己，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可偏偏心口处倔强地盘着股谈不上来的奇怪感觉，促使他不断重演过去的生活。

　　如果非得将那感觉用语言形容出来的话，

　　大概是……

　　应该是……

　　“……被遗忘了才是真正的死亡。”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不知谁曾经跟他说过，不被忘记的人不会真正离开这个世界，而他潜意识里莫名就坚信着。

　　只要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好像过了某个时间段后，一切都会自然好转。

　　尽管他知道这种想法很傻很荒谬，也极其不符合他向来的理性思维，可不知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去听从了。

　　渐渐地，这演变成了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医生听见他的话后，摸着下巴想了想，接着便笑了起来：“看来你还是很想再见到她。”

　　“废话。”

　　他毫不客气地顺从心声回敬了医生一句，意兴阑散地撇一下嘴，索性背过身子看向窗外，也不再盘算怎样在这个说话半天都不进入主题、有严重浪费时间嫌疑的医生身上找点乐趣了。

　　“别磨磨蹭蹭拖时间，给我赶紧的！” 他说得没什么耐性，语气也显得粗鲁。

　　而这个不着调的医生欢快地吹响一下口哨，丝毫不在意男生态度无礼，双手揣在医生袍的口袋里站起来慢慢靠近他，随着距离的缩近，本来略显轻浮的神情里逐渐染上几分难以按捺的兴奋，没被刘海挡住的那只眼睛颜色正诡异地变成血红。

　　“这样子呀。”

　　停在榻子斜后方的医生俯下身子，斜视着男生的侧脸，嘴角怪异地翘起，语气却无比和蔼。

　　“既然又这么说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

　　言间，医生的声音变得缥缈，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像风一般拂过，随后男生的眼皮愈发沉重，面前的景物宛如水彩一般交融晕开，接着再飞快旋转扭曲成一体，在不断旋转的中心，有一个黑点逐渐变大，一道又一道黑影从里面鱼贯闪出，分秒间就密集地游满他整个视野，随后男生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恢复神志清明时，发现自己正站在空旷的白茫茫雪坡上，放眼过去，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在头顶错乱无声转动的缆车和遍地的类似残骸的滑雪板、雪橇、护具……

　　忽然间，他听到水滴落下雪地的响声。

　　“嗒”

　　虽然很轻微，但在这寂静无比的怪异空间里，一下子就勾起了他的注意，男生下意识迅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寻过去，却在刚转身时，一阵忽然刮起的大风席卷漫天雪粒凶猛袭来，猛烈的风势吹得他差点儿倒下，不得不连忙弓起膝盖弯着腰，抬起手臂挡住扑脸风雪，尽量让自己稳住身子，同时找机会眯开眼睛勉强探看情况。

　　就在这时，透过微眯的眼缝，他发现到在不远处多出了个身影，心里不由得一喜，顾不得会被吹倒的危险，下意识就不断通过调整动作来努力挣扎着往前挪动，希望能尽快接触到那道立于风雪中心的身影。

　　可风雪的阻力实在不容小觑，直至男生将近筋疲力尽，两人间的距离仍旧没有缩短多少，于狭窄又混乱的视野范围内，他的目光只勉强触碰到身影的下巴，隐约看到对方微微张合着嘴唇，似乎在跟自己说着话，可声音完全淹没在风雪中，只有一股股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像铅块一样滑进他的心脏。

　　“再等我一下。”

　　男生低声说着，本来充满战意的目光不自觉间变得轻柔。

　　“再等一下……就好……”

　　就在男生说话期间，雪坡的两旁忽然窜出一道道长长的黑影，像有生命一样铺天盖地四处交错蹿动，不出一会便编织出一块巨大得宛如天幕般的物体，透过风雪径直朝着男生身上扑过去，未待他的话音完全落下，整个人便转眼被吞没，而几乎就在这同一个瞬间，狂乱的暴风雪、神秘莫测的身影，随着打转的怪异黑旋一起悉数消失不见。

　　雪坡上重新恢复死寂，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皆是幻觉。

　　当天，8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