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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之痛 钟惜月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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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惜月要走,却被拦住冼霭云叫住:“孩子事解决了,也该我出出风头。你欺凌我丈夫,又该怎么说?”
钟惜月不答,只是将目光转向钟惜龙:“你说呢?”一面是至亲,一面是至爱,钟惜龙一时左右为难,木立当场。冼霭云骂道:“你哑巴怎的,不会说话啊!”
钟惜龙心想:“姊姊待我最好,该是谅解我吧。”便道:“姐姐,我毕竟是成人了,我做事有自个打算,你看不惯可以不看。”声音细微,宛若蚊虫。
钟惜月心中激起滔天骇浪,起初尚能忍着,可忍不住泪水:“近些年管的生疏了,你便翘起尾巴,姐姐话听不进去。早知如此,我去什么乾安!你既然烦我,姐姐再应你一次。姊弟情谊,就此了断,日后不来不往,一如路人!”说罢洒泪而去。襁褓中婴儿忽作哭声,惹得众人都是沉颜青面。
钟惜龙不由懊丧,想要去追,被冼霭云喊住:“你若追去,那我就走。你要哪个,不要哪个,自己好生掂量。”钟惜龙抬脚,踌躇良久,最终又落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钟惜龙,钟惜龙,生来一条大笨虫!”
卫子晗忙道:“耀楠,你快去劝慰,可别闹出什么事。等平了心,带到我家中来。”莒耀楠领命而去。钟惜月跑进村郊树林,方才止步,对着翠柳垂泪,哽咽不止。
莒耀楠走到惜月身边,拉她坐下,温声道:“我知你伤心,哭出来总会好受些。”钟惜月不禁悲情万丈,抱住莒耀楠痛哭道:“我止有这么个弟弟,可我留他不住。往年在外,心中最念想的,便是这条虫。可今日他却反咬一口,我心大痛!”
莒耀楠只是静静聆听,并不介入。她哭了许久,心绪方才平复。莒耀楠从钟惜月包里取出纸巾,为她擦干涕泗。
钟惜月眼睛胀红,极力平静语气,可声音发颤,总难消弭:“也只有你敢不吱一声,便翻我包。”莒耀楠讷然道:“承你信任。”钟惜月鼻子一挺:“才不是。”真若小儿女情态。两人又说了些陈年往事,便双双还家。
来到卫子晗家中,只见庭院干净,空灵洒脱。种着几株菊花,极为灿烂。来到客厅,光线明亮。屋里坐着五六个人,看见两人归来,都是起身询问:“怀薇,你没事吧?”
钟惜月率然笑道:“事情可有可无,若因我这些琐事,惹让大家担心,那是罪过!自毕业以来,大家奔忙,都忘了聚会,眼下正是好时节,都将手机关掉,只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等佳肴来。”
莒耀楠道:“怀薇素来不差。”谭子卫欣然立起,不知梦里梦外:“那是我幸运。”卫子晗笑道:“怀薇烧菜高妙,只是自丙辰惊变以来,总没有机会,这次断然不能将小月放过。”钟惜月手扶桌椅,嫣然一笑:“让老师等这么难受,是我罪过,我一定拿出十二分精神,烧一桌好菜。”
忽见四周沙发桌椅,竟与记忆一一吻合,不由感叹:“数年不来,屋里还是一样陈设,恍若一直住着,未曾离开。”卫子晗走到跟前,笑道:“还有呢!”将钟惜月拉到一扇门前,将门推开,眼前显出一张大床,靠墙是桌椅书架,都是明亮如新。卫子晗道:“我知你喜好干净,所以独独为你留着,谁来也不让住。陈设都是你走时模样,不曾更改。”钟惜月只觉眼前生雾,甚是感动。
莒耀楠讷讷道:“一日我进去搜寻东西,被夫子发见,见斥一番。现在想想,犹自委屈。”钟惜月将两手放到莒子肩上,温颜一笑:“日后想进就进,我不怪你。一如你翻我包,只当玩笑。”她笑若菡萏,风姿动人,印在脑海里,再难抹除。
钟惜月收回双手,转身走到厅中,从抽屉里取出纸笔,写下两份清单,交给莒、谭两人:“你们按着清单买,速去速回。还等着做饭呢。”两人欣然领命,夺门而出。钟惜月转身又对竹梦影两人笑道:“你俩是远来客,只要静等好菜上桌,尽情享用便可。”
竹梦影满面春风:“早闻钟姐能烧一手好菜,今儿个可算逮着了。回公司说给同事,一定引来各种嫉妒恨。”钟惜月巧笑嫣然,故意压低声响:“为了公司团结,还是要保密得好。”一时满堂欢笑。
钟惜月将女婴抱住怀里,坐做到卫子晗身边,“老师给她取个名字罢,怎么说,她也是你徒孙呐。”卫子晗闻言莞尔,又见窗外秋景疏朗明快,便道:“从素从简,飒飒其秋。依我看,就叫钟素秋吧。”众人细细咂磨,都称好名字。钟惜月笑道:“顺着老师意思,我竟将她表字想好了。”卫子晗一脸期待:“说来听听。”钟惜月道:“钟素秋,字雅洁。”卫子晗不禁拍手称妙:“好字好字。只是忒早了些,暂时用不上。”竹梦影提议道:“不若将字当作小名,等及笄后,自动唤作字便是。”卫子晗点头称善。
忽听门外有人笑道:“好姐姐,来镇上也不告我一声,若有人说我待客不周,苦从何来?”
钟惜月抬头看去,只见一位她月圆脸,杏仁眼。目如秋水掩轻雾,口似悬河九天来。身着天青风衣,深蓝长裤,脚着软靴,行走如春风荡月,危坐时如垂柳玉妆。
钟惜月抱着小素秋赶忙迎上前去:“熙雯,令我好生挂念,那日语文单篇你可没交,语文老师催得紧呢!”柳熙雯握住钟惜月那双玉手,笑道:“好语代,一张单篇记这么多年,我都有些于心不忍,改日我一定补上。”
小素秋忽地大哭,吓人一跳,钟惜月一面轻轻晃动,一面说道:“鹧鸪鹧鸪,不哭不哭。”但小素秋哭得更是厉害。卫子晗笑道:“这小囡不大,哭声不小。莫不是看见熙雯来了,哭着让抱。”钟惜月笑道:“兴许真是。”便将小素秋给了柳熙雯。
说也奇怪,那小素秋立时不哭,躺在柳熙雯怀中沉沉睡去。众人连呼“神奇”。钟惜月打趣道:“等我回了乾安,素秋再是啼哭,烦劳你跑去乾安哄她一哄。”柳熙雯笑道:“她才几周,声音便如狼如枭,等周岁了,不必打电话,她乾安哭着,站在这里都能听得真真的。”
说笑时,莒耀楠两人已经回来,双手都拎着菜肉。钟惜月挽挽袖口,笑道:“该我上场了。”竹梦影道:“钟姐,可要快些,我已饿了。”钟惜月顾首一笑:“马上就好。”
莒耀楠从厨房出来,柳熙雯怪道:“怎只你一个人出来?子卫做呢?”莒耀楠坐下道:“怀薇将他留下剁肉。”柳熙雯双目含笑:“对谭子卫而言,不知是福是祸。”
等过了两个刻度,厨房香气便飘进客厅。竹梦影不由嗅了嗅,不禁感叹:“好香。”卫子晗道:“说起这香味,倒想起一件趣事。先前怀薇住在这时,每逢做饭时节,总有邻家孩子来串门。陪我聊天说话,起初我还纳闷,后来才明白这些馋猫是想吃怀薇做的饭菜。”说时咯咯直笑。竹梦影一脸认真神色,道“若我是那些孩子,定也阻挡不住香气诱惑,忙不迭地跑来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