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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故人来访 学校并不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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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并不大,看里看外,只有一栋教学楼突兀立着。校园里挤满了人,穿红戴绿,空气里还带着香甜声息。钟素秋在经过学校门口时,还见到一个男孩,手里攥着红色气球,不住玩耍。
钟素秋只觉新奇,并未询问。等到了教室,只见教室里十分明亮,干净而且整洁。黑桌黄凳,挂着天蓝色竹纹窗帘。看起来环境颇为干净。
只见那小女孩身着浅蓝衣裳,身材瘦小,好似腊月时节一枝傲雪红梅。笑意清浅醉人,脸颊生着两颗酒窝。步履轻快,口齿清晰。好似淙淙流水一般,与旁人拉开一段距离,不肯与人亲近。
钟素秋不由心生好奇,挣开姑姑,跑到她身前,道:“我叫钟素秋,你叫什么?”她面相腼腆,两颊如霞彩。目光瞅着地面,勉强张开小嘴,说了一个名字。钟素秋没有听准,又问了一遍。那女孩拿出一根纸笔,写下了三个字,“呶,这个。”
钟素秋拿过来看,只见字迹清秀,宛若其人。暗赞不已。又见她手上带着一串七彩手链,缤纷艳丽。手链上还系着七八个小牌,正面是玄黑底子,金黄笔迹。奇俊雅秀。反面则雕刻着一只骷髅头,惟妙惟肖,只是缩小罢了。钟素秋不禁“啊”了一声,指着那骷髅,问道:“那是什么!”杜月梅一脸石榴红,缓缓抬起手腕,将七彩手链退下来,轻声道:“只是些装饰罢了。”
钟素秋正想再问,却听到高跟鞋哒哒声响,循声望去,只见是一个中年妇女,头发蓬松,染着杏黄头发,眉毛浓密,修长狭隘。在杜月梅身旁站定。提包挂在胳膊上,犹自晃动。她冲着钟素秋一笑:“我是杜月梅妈妈,看到你俩聊得开心,我也很开心。还以为她会不适应,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这时钟惜月也来了,两人各自问好。钟惜月又对道:“素秋,姑姑就不陪你了,你可不要哭。等中午散学,我来接你。有什么事,去找你班主任,可记住了?”钟素秋点点头:“素秋记住了。”
钟惜月走后,杜母也跟着离开。将钟素秋、杜月梅留在教室里。钟素秋指着手链,问道:“我可以看看么?”杜月梅迟疑半响,最终是给了。钟素秋将手链拿在手里,上能感到残温。牌子上所刻文字,宛若百脚蜈蚣,细长多脚,似是用多个汉字堆叠而成,但比划相连,又难以切割。钟素秋指着字,问:“你可认得?”
杜月梅摇摇头:“不认得。家里人说不能对外人讲。”钟惜月一笑,杜月梅脸色便红了几分,连忙道:“你可不要恼。”钟惜月哂然一笑:“我怎么会恼?只是你怎么说谎都不会?下次有人问你,你只说不知道便好,说多了反而漏嘴。”
教室换了又换,老师来了有走,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过三年光阴。即便是和其她女生有交集,但两人还是走得最近。
这天,下雨了,街道上车来车往,人流如织。钟素秋坐在教室里,等着姑姑来。外面下着雨,雨水滴答滴答敲打着,钟素秋也一声一声呼唤着:“姑姑,快来呵。”
一张玉手,遮住视线。钟素秋眼睛放光,异常柔和,冲着来者嫣然一笑,柔声道:“姑姑。”钟惜月微微一笑,从塑料袋中取出雨衣,穿上雨衣,雨鞋,我们,回家。
钟素秋可真是美哟,那么可爱,即便隔着虚空,也能嗅到淡淡温存。橘红雨衣,深红雨雪,如傍晚烟霞,一抹残红,虽是阴雨绵绵,似也不再苦楚。
走过没膝雨水,登上汽车。钟惜月将雨衣收好,放进塑料袋中。钟素秋隔着车窗,望着外面景致,喃喃道:“这该是乾安十几年来,最大一场雨吧。”
钟惜月一面用湿巾擦洗雨水,一面道:“可不是,落水水位已要漫过堤坝。乾安五师那帮家伙,正忙着高壁深垒缓称王。”钟素秋嫣然一笑,评点道:“这帮家伙,四字极为巧妙,若非亲近,怎会用出这四个字?”
钟惜月笑道:“你定是做语文做傻了,回头该用坟典,给你洗洗脑子,我家素秋,断然不能做书呆子。”钟素秋昂起小脑袋,道:“我不会,也不乐意做。整日围着书转,该是多么乏味。”她忽地打了一个喷嚏:“这天儿可真冷得可怕。”从身上取出纸巾,擦了干净。不免有些歉意:“将车弄脏了。”
钟惜月恍若无事,并不在意:“又不是故意,姑姑怎会怪你。”
汽车一路狂奔,所向披靡。风驰电掣。轮胎溅起水花,四处飘洒,天上乌云飘过,宛若鸿蒙。心中痛苦,多少有些无奈。
到了小区门口,却看见一个人,蹲坐在小区门外,望着稀里哗啦大雨发呆。钟惜月远远看到,心中微动,赶忙下车,顾不得穿雨衣,便从车上跳下来。
朝着那人快步走出,口中吐出两个名字:“耀楠。”莒耀楠浑身发抖,宛若风中杨树,随风摇摆,似乎随时都会被挂到。
莒耀楠嘴角露出一丝笑,对于搜搜冷风浑不在意:“你终于来了。”钟惜月将莒耀楠塞进车里,三人挤在最后一排,多少有些暖意。看起来温馨,宛若一家三口。
钟素秋忍不住责难“你怎么不打电话。”莒耀楠摸了一下衣袋,讷然道:“你该是知道,我没有手机。”钟惜月道:“忙来忙去,脑袋已经乱了。”莒耀楠报以理解一笑,只是目视前方,看着车上雨滴滑落。
钟素秋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我见你眼熟?”莒耀楠侧过脑袋,笑道:“我叫莒耀楠,你可称我为莒子。”钟素秋一脸惊讶:“橘子?为什么叫这个?”车内笑声连连,莒耀楠道:“不是橘子,是莒子。一草一吕,居许切。古国名也。”钟素秋伸出手掌,写了一遍,道:“我知了。春秋有个莒国,可是你老家?”莒耀楠笑道:“确然不假。”
车开到门口,雨水更盛。钟惜月穿好雨衣,从车里出来。雨水已过脚踝,一落地,裤子便湿了。她把钟素秋抱到楼梯口,钟素秋一落地,便拍手跺脚,连呼好冷。钟惜月将她搂到身前,笑道:“下雨天自然是冷,你不要急,回到家就舒服多了。”
莒耀楠顶着雨衣,来到楼道口,对着瓢泼大雨,感叹道:“这场雨真是不小。与柳河溃堤那次,不相上下。”钟惜月笑道:“你先不要感叹,我家素秋直喊冷呢!”莒耀楠闻言生色:“快上楼,快上楼。”
推开门,钟惜月让莒耀楠进去,自己则在后面跟着。钟惜月为他沏茶倒水,很是客气。莒耀楠因而局促不安,忙道:“怀薇,你一本正经,倒让我手足失措。”
钟素秋拿着作业本走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问:“怀薇?谁是怀薇?”她那眼睛扑朔,好似飞鸿明灭。钟惜月将水果盘放到玻璃茶几上,解释道:“怀薇是我旧名。人多不用,只有耀楠不肯改,依旧叫着。”钟素秋“哦”了一声,歪着脑袋问:“我有没有旧名?”钟惜月拿着削果刀,削着苹果皮,慢悠悠道:“你也是有的。按着柳镇风俗,唤作小傻儿。”钟素秋将圆珠笔甩在桌上,气鼓鼓道:“我才不叫那个名字。”
莒耀楠不论干净,抓起苹果,狠咬一口,发出干脆声响,因道:“你姑姑所说不假,习俗以为贱名好养。叫你小傻儿,实在是希望你聪明绝顶,出类拔萃。”钟素秋接过削皮苹果,笑吟吟问道:“敢问莒子,你小名又是什么?”
莒耀楠避而不答,只是夸赞道:“怀薇,这苹果干脆香甜,真是好吃。”钟素秋跳到莒耀楠身边,半是催促半是撒娇:“我问你呢,快些回答。”钟惜月恐她过火,便道:“素秋,不得无礼。他是你长辈,别没大没小,惹人笑话。”
钟素秋依旧神采飞扬,对钟惜月斥责,根本不在意,反而问道:“姑姑一定知道,偷偷告诉我。”钟惜月又挑出一个苹果,这次很是谨慎,要讲果皮削成一条长龙:“你不是已给他名号了,做人要厚道,更重要是知足。”她将苹果刀一挑,割断了果皮与果瓤,给了钟素秋:“你带着作业,拿着苹果屋里去吃,我和你莒叔有话要讲。”钟素秋“哦”一声,便拿着书本,走近自己小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