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素秋》火山云

10、西红柿 钟素秋醒来

　　钟素秋醒来，已是临近正午。睁开惺忪睡眼，从床上下来，穿好拖鞋。喊了几声姑姑，只听到回声。又感屋内晦暗暧昧，很是压抑。便趿拉着红鞋，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屋里便盈溢着夏日光彩。
　　她人还小，推不开窗子。便跳到床上，把被子叠起来。忽然看到床边一张纸，方才有些仓促，没有发见。拿起来读了，方才大悟：“无怪姑姑不应，原来上班去了。姑姑既然让我在家等着，那我安心等着就是。”
　　她将纸张放在桌子上，拿来一本书，将纸张夹在书里，自言自语道：“这纸如此好，这笔迹又如此妙，丢了实在可惜。”将书本一合，便又放了放回书架。
　　想着读书，却感到肚中饿了。便放下书本，跑到厨房寻找吃食。厨房里只剩下些西红柿和黄瓜。钟素秋只拿了颗西红柿，想着洗一洗，怎奈水龙头太高，自己够不到，便取来小板凳，踩到上面，打开水龙头。水哗哗落下来，让钟素秋措手不及。将那西红柿落在水池里。
　　钟素秋赶紧着关了水龙头，伸出小手去抓。但水已流尽，西红柿因着落在池底，钟素秋如何努力，都拿不到。钟素秋苦思无计，只好跳下板凳，又拿了个过来，心中暗嘱：“这次可一定要小心。”
　　她两手抱着西红柿，打开水龙头。这次很是小心，没有掉下。又看见池底那西红柿，随着水面上涨，而涌了上来。她很是欢喜，伸手去拿。但她手太小，一只手那不了大个西红柿，也滚落在地上，果浆四溅，盖落一地。
　　她木立在板凳上，看着两个西红柿，内心极为沮丧。跳下凳子，哭丧着脸，跳下桌子，那西红柿已被摔成粉碎。钟素秋无奈，只能拿来扫帚、簸箕，将西红柿扔进垃圾桶。地面还残留着果汁，便跑到客厅，拿了几张纸巾过来。蹲下身子，一点一点擦干净。
　　忙活完了，肚子更显得饿。她猛然站起来，眼前倏地一黑，似是到了夜晚。旋即看到白星乱转，整个人都是松松垮垮，不见一点儿精神。她拍拍额头，又坐在凳子上，两手抱着肚子，道：“好饿。”
　　客厅里传来钥匙开锁声，钟素秋大喜过望。一窜而起，跑到门口去寻钟惜月。但她跑到门口时，却见来人是竹梦影。穿着绯红半袖衫子，领口镶嵌着霜色椭叶，下面穿着雪白窄裤，不论上下，都无刺绣描摹。腰间挎着米色小包，门上要是还在手里挂着，没有放回包里。
　　钟素秋喊道：“小姨。”竹梦影一把将她抱起，因笑道：“饿不饿呀？”钟素秋点点头：“饿。”竹梦影道：“小姨这就带你回公司吃饭。”钟素秋急忙摇头，伸出小手，指着厨房，道：“小姨，厨房里有个西红柿，掉在水池里了。你帮我拿下好吗？”
　　竹梦影抱着钟素秋来到厨房，果见一个西红柿，掉落在水池里，正好堵住下水口。钟素秋指着西红柿，说道：“就是它。”竹梦影因将钟素秋放下，把西红柿捡起来，又用水冲洗一番。放到钟素秋手里，关切道：“可要抱紧了。”
　　西红柿尚残留着水，滴答在地上。钟素秋已是饿极，抱着西红柿猛吃几口，便消灭一半。竹梦影看她吃得香甜，不禁莞尔。钟素秋因举起西红柿，道：“小姨，你吃。”竹梦影拍了拍素秋小脸：“小姨不饿。你自个吃了吧。”
　　钟素秋因坐在客厅椅子上，抱着西红柿一口口吃着，嘴角已经沾满了红汁。竹梦影取来纸巾，为她擦洗干净，随手扔进垃圾桶，拍拍手，如释重负一般，道：“我们走吧。”
　　竹梦影推开门，将钟素秋带到办公室，笑道：“小素秋已经带来。”钟惜月将文件放到一边，转过身来，朝着钟素秋走去，将她高高抱起，看着她那晶莹目光，宛若宝石，十分怜爱道：“素秋该是饿了，来吃饭吧。”钟素秋两手互相顶着，慢声慢气道：“来时已吃了个西红柿，也不太饿。但若是吃，也能吃下去。”
　　钟惜月闻言言笑晏晏，因将钟素秋从身上放下去，放到铺着花纹，描着金边地砖。从办公桌上，取来一盆饭菜，将钟素秋抱在自己膝盖上，拿着筷子，一口一口吃着。钟素秋侧着头微笑，还嘱咐道：“不要吃得太猛，若是噎住，那就得不偿失了。”
　　钟素秋果然降低速度，不慌不忙吃着，她饭量不小，整盆饭菜都吃干净。伸出胳膊，想拿一张纸巾，但距离太远，小手太近，怎么也抓不到。只好转过头，道：“姑姑，纸。”
　　钟惜月一笑，伸手将纸巾放到素秋面前，笑道：“拿吧。”钟素秋揪住纸巾一边，将小手往空中一提，画出一道优美弧线，嘿然笑道：“我吃饱了。”
　　日子漫不经心滑过，钟素秋已到上学年纪。这天她抱着玩具熊，从梦中醒来。她看到玩具熊在笑，不由抱得更紧，痴痴问道：“熊，为什么你不说话？你知道吗，我要上学啦。”她眼睛中放着柔和光彩，目光射向极远未来，似乎穿透星云，看透人世。
　　门开了。钟惜月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小书包，精致典雅，看时非常漂亮。钟素秋喊了声姑姑，下了床，将睡衣换了。头发散漫垂落，神色也不精神。钟惜月笑道：“醒啦？我正打算叫你呢。今天是你开学第一天，可不能迟到。”又拨开一缕秀发，道：“快去洗洗脸，吃完饭后，姑姑为你打扮一番。”钟素秋大为欢喜，迈着轻快步子，跑去洗漱了。
　　待吃完后，钟素秋靠在椅子上，桌上已有剪刀一，发梳一，还有一把无刻度直尺。钟素秋一脸疑惑，指着那把直尺，问道：“姑姑，尺子有什么用？”钟惜月拿起发梳，将素秋那披肩秀发秀发理顺。发梳滑过头皮，非痛非痒，十分舒服。钟惜月解释道：“那把尺子用来作图，与圆规正好配成一对儿。这两种工具结合起来，可画出无尽图案。甚而称得上几何基本，没它，几何至少要塌掉一半。”
　　钟惜月拿起一朵粉红发花，系在马尾辫上。红黑相互映衬，极为美丽。钟惜月往后退了几步，仔细观看，不由称赞：“我家素秋真是美丽，姑姑都忍不住妒忌。”钟素秋凭着镜子，打量着自己，眉目清秀，笑靥如花。一身浅翠好似风中修竹，两道弯眉若清空皎月。她站起身来，走到屋子中央，抬起玉手，回眸一笑，自是顾盼生辉。
　　钟素秋忽地走到床边，将棕熊抱起，道：“我要抱着它去上学。”钟惜月向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子，摇摇头道：“姑姑是没有意见，可学校一定不肯。况且它只是玩具啊，你与它交情再好，它也不肯说一句话与你听。在学校可就不同啦，有着许多小朋友，和你一起玩耍嘻笑，那种喜悦，玩具熊可带不来。”钟素秋有些落寞，但还是将棕熊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