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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 ...

  •   漫说让一个外人占了御剑门名额去虚境,单是门内各真人、真君都为这名额抢破了脑袋。虚境里万类天材地宝是其一,个中经历心得才是无上至宝。
      试问如此情况下又如何能为越轻裘破例?
      故而白元和根本不信越轻裘可以同他一起去,想来若越轻裘此次虚境之行成真,怕不是掌门被人下了药便是门内众位真君都瞎了眼。
      “即便我用这原身特权也只能为你先引荐师尊,咳,方才我已告知师尊你要见掌门谈护山大阵之事。不知为何师尊倒是说一会儿亲自来接你,能不能成看你了。”白元和深觉与这位大能牵扯上关系并非好事,这番因缘如今看来搓磨大过其余,直叫人心累不已,“你且等我好好将养几日固守元神稳定金丹,至于我洞府内你大可随意,只是莫要扰我温养。”
      “唔,倒确实要养,你这些时日神魂起落剧烈,若不好好温养怕是于日后修行有碍啊,”越轻裘边说边观察了番温泉,见其灵气温和又稳定便点点头补了句,“嗯,修道一途总要停一停、想一想再走一走才好。”
      “你这话却也太直白,我原道你要说何等高深大家言。”白元和拆了荷叶巾披下发来,听见此话不由嗤笑一声。
      “我这不是怕你一条蛇还听不太懂,若是飞扬我便会说修道一途在山在水在心了,”越轻裘见了白元和这行为略有一愣眼中一深,而后原本轻松笑意里因提及飞扬而多了些厚重,“他十分聪慧,我不过半句他便能懂个通透了,只是人喜静性好闭,还不肯说与我听。”
      “……轻扬真君会无事的。”
      白元和愣了一愣,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用如此轻飘之言安慰。
      不过这话说完便开始瞪人。
      “你为何如此看我?有事求我?”
      越轻裘一脸莫名。
      “你没见我拆了巾?”
      白元和继续瞪人。
      “你这是绑太紧头皮疼要松松?”
      越轻裘却是一脸笑意,显然明知故问。
      “……”
      若是可以,白元和真相用荷叶巾抽这人脸!
      “好好好,不逗你了,我走我走我走,”越轻裘不再逗人,转身离开了温泉处,却是边走边摇头,“哎,一条蛇哎,明明本性喜淫欢媚,偏偏脱个衣服泡澡居然还害羞……”
      谁泡澡了!我这是温养!!!
      白元和真想揍这人,可他真打不过。
      ……也是郁闷。

      “……飞扬,你将为师约到此处是何意?”
      若非晓得自家小徒儿是个认真性子,若非确定眼前这人神思清明,他定要以为将他约在此处温泉之人不是他家小徒儿抑或被人摄了心魂。
      “师尊在上,徒儿已结丹。”
      他看着小徒儿一脸严肃向他下跪磕了三个头再立直身体看向他,而后拆了荷叶巾散下三千青丝,跟着双手捧起荷叶巾高举于头顶。
      ……这……莫不是……他以为那意思……?
      “……飞扬,你知你现下何意否?”
      “徒儿知晓,”小徒儿重重点头,因低头而看不清神色,只口中却道,“师尊明鉴,徒儿对师尊一直存有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
      “徒儿修道以来四十有三年不怠一日,今顺利结丹也可证徒儿之道不耽于声色,”小徒儿依旧跪地低头并不看他,可声音静雅从容,说到最后还多了磐石不移之定,“故徒儿斗胆一试,愿师尊能与徒儿结成道侶,此后道途倾我所有尽我之能与师尊并肩同行。”
      很长一段时间沉默,沉默到小徒儿那荷叶巾飘带都入风中柳叶般细细颤抖个不停。
      “……飞扬……”
      他拿起那荷叶巾走道小徒儿身后,却是以指代梳为小徒儿绑了个不怎么好看的发辫。
      “为师不愿意。”

      越轻裘寻了棵参天大树背靠而坐,忽然想到了好几百年前那时候。
      那时候他清楚看见了飞扬眼底闪烁何等耀目光芒,他也清楚飞扬绝非一时贪欢,不然不会抱元守一等到结丹才向他表露心声。从炼气、筑基再到结丹,期间心境需得多少磨砺?又有多少修道修仙者倒在结丹,甚至筑基之前?
      虽说各大门派里年纪轻轻而成功结丹者不计其数,可至少也都过了百年。如飞扬一般五十余载便结丹,还是毫无心魔顺利结丹,也确实骇人听闻了些。因而那时天衍宗如过江之鲫一般无数真人里,飞扬无论从背景还是自身实力都稳居首席。
      天衍宗排字辈,到飞扬这一辈是常怀清静意,飞扬在“清”,按理应喊一声清扬真人。可他也没料到自己会因飞扬过于出色而一时起意在宗册上由“清”改“轻”以示对飞扬亲近喜爱,以示近万年来飞扬是他唯一弟子乃至唯一亲传弟子这份师徒情谊之重。
      但这些断不是让飞扬陪他走一回天孤地寂万物静灭之由。
      打开无极大罗天天门当初是他和维乐若年少轻狂犯下之错,是以以身连这方天地因缘,便得善善恶恶生生死死一一接踵而来……
      师徒一场,他怎舍得要飞扬陪他受这些?
      越轻裘叹了一声,当年他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如今想来飞扬渡情劫时灵台差点崩毁未必不是他自以为是之故。概因师长高居而略赤忱情意,自以万年之长而没同行之心。故而这情劫又岂止是飞扬的,更是他的。
      符箓轻轻破空之声传入越轻裘耳里,不多时一个男子翩然而至。
      一袭藏青长袍滚边处镶银暗纹,是稳重也是俊雅。头扎同色坠珠荷叶巾,其上定了根光华内敛的玉簪。面若李,气如兰,却一双眼睛温柔似海,更有那一抹和煦笑容生生将修道之人那股子天生红尘远变作了邻家兄长亲。
      越轻裘自然瞧见了人,看一眼便知是个元婴期的,而能到这儿来还不叫白元和出来的,除了他师尊也没有旁的人了。只是如今越轻裘虽修为大损,但在这男人面前倒也不必做低头的,便只站了起来朝人点点头。
      “这位道友有礼,我乃白元和师尊,门内妙字辈,太华谢家澜安,天下安澜。”
      谢澜安作为御剑门门人自是首先释放友好之意,问好不说还自报家门。
      谢家小子?越轻裘一听便知这其中多有故事,不然该去清虚宗之人怎会来到与天衍宗交好门派之下?不过这人虽是身为十大修仙世家之一一员,倒确实有世家子弟那般大家风范。且这人近前仔细一瞧自己后仅略微失了些神,而后转瞬又神思清明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竟不为他美色所惑,越轻裘心中不由对此人高看了半分。
      修道之人一旦筑基自会洗髓伐骨,这容貌自不会有平平者,多是上上之流。而越轻裘则是这些上上之流中上上之流。先前在凡尘时因修为大损又受了重伤还未好好仔细调理,穿得更是下仆之服,难免落了几分气度,但也是个金相玉质掷果盈车之貌。而现在重回往日氛围,其他不说,单是灵气充盈一项便能让人容姿更甚。
      何况若其他人还能说出个容貌上形似何物,那越轻裘却是凝了天地日月星辰之气,其光不经得其华不能掩其耀不可追,描述不得刻画不及,哪一个字词哪一条诗句都不足以形容越轻裘容貌究竟上上在哪里,却叫人能见之不忘思之断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不是越轻裘自恋,是他真长得好,加上后来那万年底蕴,叫他偶尔出一回天衍宗便要惹上一身桃花,可他也没办法。好在飞扬越大性子越不显,不然一定闹得鸡犬不宁。
      “道友有礼,越轻裘,渡越,愿车马同轻裘。”
      神思闪念间回转,只是话音放落,对面谢澜安眼神大变又平静。
      “……不知是老祖驾临,有失远迎,”谢澜安朝越轻裘双手抱太极拳略低头弯身,而后挺直脊背微笑而言,“老祖独自前来御剑门是何故?”
      “私下原因得绕过天衍宗去虚境,不过白占你们一个名额自然有所补偿,白元和同你说过我意欲改进御剑门护山大阵?”
      越轻裘并不意外谢家人会晓得他身份。
      虽说他名字因种种缘由在天衍宗宗册之上只留了无爻老祖这个称谓,但若是那些传承悠久的世家有心查查,总是可以查到他姓甚名谁背景如何。故而能立即反应出他是谁的谢家人,至少是谢家家长一脉之下。
      “元和说过,但未曾料想是老祖,真是太折煞御剑门了。”谢澜安也温温和和回话,却忽然似乎有些羞怯又渴求道,“……不知澜安可否斗胆一回与一旁观看?老祖莫怪,实在是澜安心往阵法才提出如此僭越请求……”
      “哈哈,这倒无妨,如此你也便跟来看吧,虽说我阵法并不精,但指点你总也够了。”越轻裘倒是哈哈一笑,“我说谢家人都正经无趣又钻牛角尖得很还一心只向忘情道,谁想你竟是个不同的,还不同到竟来了与天衍宗交好门派之下修道成仙。”
      “回老祖,一来是私人原因才会到御剑门;二来道途千千万,无人规定唯忘情才得道。何况我对自己有信心。”谢澜安跟在身后,温和语气里上了些自信却仍是如沐春风般惬意,“老祖请随我去护山大阵阵眼之处。”
      若是别家人说这话,越轻裘自然觉得是后生可畏又无知无畏啊,不过既然是谢家人,自然要好好想一想了。毕竟谢家可是所有人都似刻骨子里般的僵化与不知变通,如今出了有这么个想法之人来,倒也是一番因缘际会了。
      不多时,二人便已立于一潭水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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