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传》我叫双囍

5、第五章，大饱口福

　　“喂，你会抓鬼吗？”我凑到韩熙身旁偷偷问。
　　韩熙鄙夷地瞥了我一眼，说：“古玺婆婆教过你怎么抓鬼吗？”
　　我耸耸肩，看来太后找我们两个捉鬼是找错人了。
　　可是她老人家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我们啊，若是下次又找我们捉鬼怎么办？我们若是说不会，她肯定会觉得是借口，毕竟幽冥坊名声在外，万一她一气之下把我们拖出去斩首不就完了？那我们就只能说会了，可是捉不到又怎么办？
　　我正想着对策，韩熙突然将我一把拉住。
　　“你干嘛？”我被他吓了一大跳。
　　“你瞎啊。”他睁大眼睛瞪我一眼，声音却小得出奇。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来是凉王已经停下了。
　　“还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凉王问。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皇帝太过年轻，我竟然觉得他不像一国之君，更像……更像隔壁村卖画的那个白面书生。
　　“回陛下，草民韩熙，这是我师妹，落笙歌。”韩熙毕恭毕敬地回答。
　　“你们二位一路辛苦了，太后近来有些糊涂，方才的事情你们也不必往心里去。”
　　凉王声音低沉，脸色也很是苍白，看来他的身体不太好。
　　我正偷偷打量着这个一国之君，一个公公走过来挡在我面前，对我们说：“管事嬷嬷已经为二位安排了住所，奴才这就带二位去休息。”
　　竟然还特地在宫里安排了住处，这是打算让我们呆多久？
　　跟凉王告辞后，我和韩熙二人跟着这位公公左拐右拐的也不知拐了多少次，反正我已经是彻底晕了。
　　“请问这位公公，不知朝廷中可有姓贾的官员？”韩熙突然问。
　　我这才想起进宫前贾家的事情。
　　“姓贾的？”那位公公想了一会儿，摇头说：“不曾听过这个姓。”
　　韩熙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看来他现在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可是话说回来，跟贾家有关系的人也并不一定全部都姓贾啊，朱啊，牛啊什么的都可以啊。可若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完全无处可查了。
　　“二位，这就是专门为你们安排的住处。”
　　我四下看了看，原来王宫里也有这种像民居一样的小院落，虽然不是很华丽程度远比不上红砖黄瓦的宫殿，但胜在幽静，也算是个不错的住处。
　　“我还有事情找凉王，你先进去休息吧。”韩熙忽然说。
　　“诶？你有什么事情啊？”我问。
　　难道韩熙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啊，你该不会是把我给卖了吧？”我惊呼。
　　“卖你个头啊，就你这个样子谁会要你啊。”他戳了一下我的额头，又说：“不跟你闹了，你把贾府的账本给我。”
　　“干嘛？”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办正事啊。”他拖长了音调，挑着逗人的八字眉。
　　我只好老老实实地将账本从包袱里拿出来递给他，既然他不说那我也懒得问了，有这门闲工夫的话还不如好好睡一觉，正好昨天没睡好。
　　他接过账本，熟练地卷起来敲了一下我的头，说：“行了，你去睡觉吧。”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就转身推门进了院子。
　　院子里一共有三间房，我挑了中间那间，因为光线好，不像另外两间都有树挡着，给人感觉很舒服。
　　我本以为这样常年不会有人居住的房间应该会比较简陋，推门进去却不料里面样样俱全，而且一点儿灰尘都看不到，比我自己的房间还好。
　　果然贵族就是不一样，最差的都比我们这种小老百姓的强好几倍。
　　算了，还是睡觉吧，反正这辈子我也就是老百姓的命了。而且这里的床看起来就很舒服，我要是不好好睡一觉如何对得住这柔软的棉被？
　　后来我醒来的时候，虽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却已是近黄昏，我摸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站在门边望着，也不知道韩熙跑到哪里去了，天都快黑了竟然都还没回来。
　　我正发着呆，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将头探了进来。
　　“姑娘，用晚膳了。”她对着我咧开嘴笑，提着食盒，说：“中午的时候我见你好像是睡了，就没叫醒你。”
　　“没事儿，只要现在有吃的就行。”我笑着说。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一阵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翡翠虾仁、炸绣球、什锦豆腐、黄金糕，虽然只有四个菜，可样样都是色香俱全，让人垂涎三尺的绝味佳肴。
　　“那我就不客气啦。”我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姑娘尽管吃，不够奴婢再去御膳房给你做。”小丫头说。
　　“你做的？”我吃惊道。
　　“对啊，厨子们太忙了，这都是奴婢一人做的。”
　　惊讶之余，我夹了一只虾仁，刚放进嘴里便鲜香四溢，虾肉的味道和肉质的软硬程度也恰到好处，全然没有任何腥臭之味，可见小丫头的火候跟时间都把握得非常好。
　　“你学了多长时间了？”我不禁问她。
　　她摆摆脑袋，说：“没有学过啊，我只是平时打下手的时候见御厨们做过，然后照着他们的样子做出来的。”
　　我一脸懵然，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做醋溜白菜的时候。当时韩熙虽然有站在旁边指导我，但我还是不小心把盐巴放成了白糖，把醋放成了白酒，结果一锅白花花的大白菜被我给生生烧成了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
　　“你真是太厉害了。”我说，“你怎么还在打下手呢，应该当学厨才对啊。”
　　闻言，她不屑地撇撇嘴，说：“他们都觉得女人当不了大厨，都不愿意教我。”
　　“女人当不了大厨？那我还说男人当不了太监呢。”我嘟囔道。
　　“姑娘这话可别被那些人听见了。”她捂着嘴偷笑。
　　我禁不住肚子的抗议，没说几句话便开始大快朵颐。不知道是我的肚子饿得太厉害，还是饭菜太好吃，我竟然将几碟盘子一扫而空，最后只剩下一点油水在里面，看得我自己都惊讶不已。
　　细细想来，我上一次舔盘子还是大年三十那天。
　　那天韩熙也不知是搭错了哪根筋，隔壁村子的鸡都还睡着他就起了床，然后嚷嚷着要亲自做一顿团圆饭。那是我头一次发现他的厨艺如此精湛，作为捧场，我愣是把七八个菜都一扫而光，后来肚子撑得受不住了，大夫过年又不出诊，最后还是韩熙跑了几个村给我找来的那个赤脚先生给我扎针放血后才渐渐舒服些。
　　从那以后，他说什么也不肯再下厨，说什么怕把我养肥了，怕把我给撑死，但我知道那其实都不过是他偷懒的借口罢了。
　　“姑娘，不是说还有一个公子跟你一块儿来的吗？”小丫头一边问一边东张西望。
　　“你说的是韩熙吧？”我脱口而出。
　　可是再一想，不太对劲儿啊。
　　看来这小丫头可不是单纯地来给我送饭的，其实是慕名而来吧？
　　我抬眼看了看小丫头面若桃花的小脸蛋，忍不住打趣她，说：“你跟我说说，她们都是怎么说韩熙的？”
　　“啊？”小丫头瞪大了眼睛，像只受惊的小猫。
　　“就是其他的那些宫女，她们都怎么说的？”我又问。
　　闻言，小丫头的脸蛋涨得更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她们都说公子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当比……当比……”
　　“当比什么？”我着急问，伸长了脖子去听。
　　她抬眼看了我一眼，将头埋得更低，说：“当比潘安。”
　　我不禁失控大笑。
　　没想到韩熙竟然也有被人称赞“貌比潘安”的一天，我是该跟着赞美赞美他呢？还是该去给那些倾慕他的人上几堂课，揭露一下韩熙的真实面目呢？
　　“姑娘，你在笑什么？”小丫头满脸惊愕地看着我，可能是觉得我疯了吧。
　　我朝她挥挥手，揉了揉自己笑疼的肚子，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你笑什么笑得这么大声？”韩熙忽然出现在门口。
　　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先前怎么都收不住的笑声戛然而止，效果之奇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看你那德行，肯定又是在说我的坏话吧？”韩熙双手交叉，一副审视犯人的样子。
　　我耸耸肩，心虚地说：“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你坏话了？”
　　我本想叫上小丫头替我证明一下的，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出息地躲到门后面去了。
　　“丫头，你出来啊。”我无奈地朝她招手。
　　韩熙顺着我的视线寻过去，这才注意到身旁还站了个人。
　　“这位是……”他茫然地看向我。
　　我意味深长地朝他一笑，一本正经地说：“你的仰慕者。”
　　小丫头被我这么一说，脸红得都能掐出血来，慌慌张张跑到桌子旁边收拾碗筷，“叮叮当当”一阵响后落荒而逃。
　　韩熙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连串的反应，过了一会儿，才如梦惊醒，问：“这作何解？我有这么吓人吗？”
　　我故作无奈地摇摇头，说：“不是你太吓人，而是你太迷人。”
　　“你脑子又被门挤了吧。”韩熙一脸的冷漠。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脑袋才被门挤呢，你脑袋天天都被门挤。”
　　出乎我意料地，他对我的话反应异常平静，平静得让我有些害怕。
　　“喂，你是不是把我给卖了？”我问他。
　　“卖你个头。”他白了我一眼。
　　“那你不是把我卖了，就肯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我斩钉截铁道。
　　对于韩熙这个人，我是太了解不过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说：“倒没什么别的事儿，就是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我隐隐有些不安。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白花花的牙，清爽地说：“扮鬼。”
　　我不禁翻了个白眼，果然没好事儿，不扮道士要我扮鬼。
　　“好处。”我开门见山地向他伸手。
　　“你想要什么好处？”他无奈地问。
　　“一顿饭。”我不假思索。
　　“没问题。”
　　“你做的饭。”我补充说。
　　“你就这么想吃？”他挑眉。
　　我郑重地点点头，这个人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厨艺有多好吗？
　　韩熙犹豫再三，手指在桌面上敲个不停，不断地发出“噔噔”的声音。
　　“反正你看着办咯，没吃的我是不会帮这个忙的。”我似有意无意地说，但心里觉得其实扮鬼还是扮道士都无所谓，只要有吃的就行。
　　“好了，好了，那就勉为其难做一次呗。”韩熙颇不情愿地说。
　　目的达成，我不禁心情大好，顿时感觉还能吃下几个包子。
　　“说吧，你要我扮什么鬼？吊死鬼？饿死鬼？水鬼？还是厉鬼？”我问。
　　其实我早就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事情了，只不过在目的达成之前一定不能被看穿。
　　“其实你很适合扮饿死鬼。”韩熙一脸坏笑。
　　见我脸色不对，又立马恢复一本正经地样子，说：“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跟你说……”
　　韩熙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我听着是又兴奋又郁闷。
　　兴奋是因为感觉很好玩的样子，郁闷则是因为晚上睡不了一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