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香之人问》书狂客

7、赎身

　　花娘回了花楼，脸上是一片漠然，似乎四周景物在她眼里不过都是一般模样，她坐在梳妆台前，突然觉得镜子前的女人今日脸色有些苍白，便挑了些红润的颜色抹了上去，花娘侧着脸看过去，持着粉的手突然一抖，一双水光艳艳的眼睛里突然睁的奇大，她小心的靠近铜镜，细细的观察着脸上的那道皱纹。她才二十几岁，，却已经走到了她人生中繁华的尽头。
　　以色侍人，干这行的不都是靠容色吃饭吗，她心里清楚，从前老鸨待她好，不过是看她长得好罢了，岁月一去不回头，老鸨有耐心等待她慢慢长大成绝色美人，却绝不能容忍绝色美人渐渐变成只会吃干饭的闲人。美貌是她手上唯一的筹码，可是现在，这样的筹码也将慢慢失去了。
　　门上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是有人叫她下去了，花娘急急的将脸上的皱纹盖好，满面笑容的走了出去。刚到楼下，面前就迎来一个蓝衣女子，女子一见着花娘便掩唇笑道：“姐姐今日是怎么了，脸上怎么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花娘不自觉的摸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哎呦，这话说的，说的好像是我骗姐姐一样，姐姐要是不信，自己去看呗？”
　　花娘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上，在铜镜里仔细凝视那张绝色的脸，这妆容，好像确实太过艳丽了。可是不知怎么，她看着却觉得今天的妆应该就是这样的，应该就是这样……红润……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还在磨蹭什么，会不快下去？”门突然被推来，是老鸨。老鸨见了她，顺手就用桌上的淡粉给她盖了一层，就急冲冲的拉着她下楼了。
　　楼下灯火明亮，花娘站在人群中，第一次有些惶然无措，她伸出手想要盖住脸上的皱纹，却硬生生的在半空中停住了，不能遮，一遮所有人就都知道了，见对面走来个老主顾，花娘一脸笑容的迎了上去，那人将她搂在怀里，回头时，她看到老鸨满意的微笑，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名满晋城的花魁娘子花娘，脸上长了一道浅浅的皱纹。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就在她每日对镜梳妆的时候，她能发现，脸上的皱纹也来多了，长在在眼角，生在眉头，尽管她还是晋城第一的花魁娘子，但是状态却越来越不好，已经有不少人向老鸨反应了，老鸨也因此说过她好几次。
　　她不再关心老罗家的一切，每日关心的只有自己的容貌。
　　一晃几月过去了，正值隆冬，在受到的质疑多了却一直没有什么长进后，老鸨似乎终于有些死心，转而去捧另一位新来的姑娘了，因此，她便变得很闲，有时候待在房间里一呆就是一整天，她有时常常听见那些传来的声音，说新晋的花魁娘子有多漂亮，多么像天上的仙子，心肠也好，还是个清倌。她听了只觉得好笑，也不在意，风月场上哪里会有什么清倌。
　　她待在楼里一日闲过一日，听说北边打仗了，原先那些找她的老主顾都是些世家子弟，为了立功名都不约而同的投身行伍，原先过说要替她赎身的人一个个的来向她告别。窗外的梅花开成寂寞的两株，一株朝北，一株朝南。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门前突然进来个人，是老鸨，就像当年那样，老鸨坐在她的身边。
　　“那件事我知道了，那样的亲人还有什么好眷恋的……”老鸨见花娘的脸色变了，连忙转移了话题：“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一件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
　　“有人愿意替你赎身啦，就是前几个月点名要你去弹琴的江公子……他家里啊……”
　　“江韦？”花娘垂着头，思前想后却不觉得与这个江公子有什么过多的往来，不过是见了两面而已。
　　“是啊，就是他，你在我楼里这么多年了，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在我心里啊，你就跟我亲生女儿一样，这楼也不是女子常带的地方，我看那江公子人品长相都不错，又是高门大户，你过去了保准不吃亏，这可是别的姑娘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可千万不能错过。”老鸨传完话，端着身子就走了。
　　后来的事情表大家都知道了并且都还很清楚，花娘与江家二公子好上了，正在江韦要纳花娘为妾的前夕，倚春楼的老鸨逝了，花娘便没有成功的嫁给江韦，而是回了倚春楼。这事情表面上说起来简单，实际上肮脏龌蹉至极。
　　如老鸨所愿，江韦花了大价钱替花娘赎身，花娘住进了江韦为她准备的宅子里，那是一座老宅子，前前后后散发着一股木头的味道。事情到了这里，所有人都认为花娘的前途定是一片光明，只要进了江家，下半辈子的生活便有着落了。可是，月诸知道，这是一场噩梦，如果说之前的罗玉的事在花娘心里是一块疤，那么之后的事情就是就是在这疤上绣上一朵细细密密的牡丹花，看上去不痛，却是一碰也不能碰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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