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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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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阳光明媚,花娘和雪儿正找出被子,想要趁着阳光晒一晒,雪儿是江韦为她准备的婢女,模样生的十分乖巧可爱,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花娘一看见她,就想起小时候的罗玉。
江韦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幅景象。一个女子十分没有形象的半靠在椅子上,身后一团金色的阳光,看起来又恬静又温暖。他摆了摆手,示意雪儿不要出声,然后缓步向花娘走去。花娘大概是真的睡着了,直到江韦的影子挡住了覆在她身上的阳光时才恍然觉得应该是有人来了,花娘睁开眼,江韦笑眯眯的看着她。
“你喜欢晒太阳?”
“小时候听阿娘说过,晒太阳可以把身子里的懒虫晒出来。”
“今日天气很好,我要带你出去见一个人。”江韦温和的看着花娘,花娘嘀咕了一声,便随着雪儿进去换装。
江韦拍了拍手,身后出来另一个女子,女子恭敬捧着一套用锦帕遮起来的衣物。江韦示意女子送进去,女子一惊,面上有些疑迟,还是听话的将送到了花娘那里。
难道,那个人已经找到了?
屋内,雪儿接过女子送来的盘子,花娘将衣服摊开,是一套红色的棉袍,样式有些老,是前几年的流行的款,不过胜在华丽考究。料子是极好的,美中不足的是颜色有些旧。花娘心下一思量,便觉得不对。江家是有权有势的人家,这种世家最是讲体面,今日带她出去见客人,却送来了一件旧袍子。这种有失颜面的事情江家自然是不会做,看来这见的不是一般的客。
穿好那件华丽的袍子后,雪儿将花娘领了出来。
江韦见着花娘,眼底一惊,接着便是面上便漫出一片喜色,他缓步上前道:“花娘,这件衣服很适合你。”淡淡的金色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在他微微弯起的唇角荡起一片温暖。花娘笑了笑,随着江韦上了马车。
马车内,花娘坐在侧边,原先她琢磨不透江韦的想法,为何要替她赎身,她不会像别人那样单纯的相信他是为了美色,事实上,花娘很清楚,像江韦这样有权有势的世家公子,实在是犯不着为了她而专门花大价钱去找老鸨,落得个千钱浪子的称号。花娘垂眸,转而又将视线投向车外喧嚣的人群。
江韦将手中的书放下,看了花娘一眼,拿起了另外一本书,神情认真专注。
许久之后,马车停了,车外有人轻叩门:“公子,到了。”花娘转头看向江韦,江韦朝她点点头,雪儿从车中找出一顶帏帽为花娘带上,花娘试探的看着江韦,江韦笑了笑,两人便下了车。
此处风景秀丽,青山丽水,映着一片微微的雪色,平白多了几分世外之感。江韦站在山脚下,示意雪儿不必跟来,花娘一时不知道江韦到底是个什么主意,便紧紧的跟在江韦后面,江韦见状,笑了笑,一口白白的牙齿在阳光下赫赫发亮,花娘不禁缩了缩。
青山不老,为雪白头。
江韦花娘二人径直上了山,弯弯曲曲的山道上,两人并列而行。山道是前朝留下来的,小路修的格外齐整。
一路上,两人皆是沉默不语,身后的随从有本身不爱说话,因此,一路上走的很是安静,只听得脚下簌簌踏雪声。
许久后,到了久负盛名的居安禅寺,门前来了两个引路的小僧,穿过大殿的时候,花娘看着法相庄严的大佛,心里突然浮上一阵难过,她这种身份的女子,大抵是不该来这种地方的,心中有苦,想到佛是大慈大悲者,应是不会怪罪她的。当下便念了句‘阿弥陀佛’。江韦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奇异,又几分欲语又止的意思。
两人随了小僧到了一处禅房后,双手合十做了个揖便离开了。花娘奇道:“寺庙的和尚都不说话的吗?”
“他不会说话……”江韦语气平缓,继而转过身,道:“你站在这别动,待会会来一个白衣公子,你万不能得罪他。”
“你……要去哪?”一句话脱口而出,说完后花娘才反应过来,怔怔的站在原地。可江韦的脚步只是顿了顿,仿佛没有听见花娘说的话。
若此时还不能明白江韦的用意,花娘这些年便算白活了。原本想着江韦把她从那风月场救出来,多少是有些情意的,却没想到是让她扮做别人。都说婊子无情,可是其中的缘由,谁能说得清呢?
当下最重要的,便是还未来的那位白衣公子。
花娘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虽然不知那白衣公子是何人,但是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她早就学会了。居安禅院久负盛名,晋城中不论达官显贵还是贫苦百姓凡是日子还过得去的都会在这上柱香,因此,香火也极为之盛。
日光一寸寸过去,花娘跪在蒲团上已许久,远处的钟声已经敲响了很多次,可是那位白衣公子还是没有来。
钟声响后不久,先前那个带路的小僧送来晚膳,那僧人送完膳后准备离开。花娘突然一个箭步将小僧拦住,小僧抬头,满脸的疑问。
“你多大了?”
小僧人的脸突然红了,从耳根蔓延到脸庞,清秀的脸上闪过片刻的惊疑,那模样无疑是有些害羞。虽然他从小在这长大,是个出家之人,但是他听师兄说过,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若不是亲近之人,是不能随便搭讪说话的,况且是这种亲近的问题……但是眼前的这位女施主正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当下便嗫嚅道:“我是……法连,从小长在寺里,如今已过了……七个春秋。”
“原来有七岁了。”花娘揉了揉酸疼的膝盖,伸出手在法连圆润的光头上摸着。
法连看着花娘一脸享受的神情,一张清秀的肉脸涨得通红,便向后走了几步,避开了花娘的手。
花娘讪讪笑了几声,自然知道自己无缘无故就摸人家的脑袋是不对的,但是这不能怪她,要怪就只能怪这小和尚的脑袋长得实在是太顺手了,惹得她一时手痒。
“施主要是没事,法连就先走了。”法连一脸警惕的看着花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