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香之人问》书狂客

5、江韦

　　从那日起，花娘就变了，变得更加妩媚，连笑容和眼神里都藏满了诱惑，一笑一回眸都是满满的风情。几年下来，花娘的名气渐渐起来了，成了整个晋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花魁娘子，常常被邀请到一些文人墨客王孙贵胄的席上伴舞。有时候，就连老鸨都会笑望着她，忍不住赞叹天下竟然有如此尤物。
　　花娘还是会给家里递些财物，来供养那个在读书的弟弟，而此刻的她已经不靠那些金银首饰变卖来的钱了，她给家里的，已经是一小叠一小叠数额不大的银票了。老鸨一直都知道这些，但是因为她给楼里赚的钱多了，再加上给的都是自己的私房钱，便没有再管。她的日子看起来是一日比一日好过了。只有月诸知道，在花娘的记忆里，有关这一段都是灰色的，除了见到她弟弟的时候，才会变成彩色。
　　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几年光阴不过弹指间，这一年，花娘遇见了一个在她生命中占据重要位置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桂花飘香的夜晚，花娘在舞房练舞，练完舞后就回了房歇息，冬季的生意少，再加上爆发了东街之变，并由此捉出了一大帮贪官污吏，全国上下都在整顿风气，时局紧张，倚春楼的生意便变得更加萧条。
　　突然窗子上跳出一个人，一身侠士打扮，五官不同于越国男子的斯文清秀，而是一种来自草原的深邃霸气，细看之下，却是十分俊朗。那人开了窗子后便一直蹲在窗台上，直到冷风将花娘吹醒，才关上窗子。在花娘醒的那一刻起，月诸看到，四周的灰色突然一闪，渐渐的变成了彩色。
　　“你怎么不叫，我可是采花贼！”来人用一双浅棕色的眼睛惊奇的看着花娘 。
　　“采花贼？我想公子是来错地方了，在青楼楚馆里是没有采花贼一说的，有的只是赖账的客人。”花娘挑眉，笑道。
　　“有意思，没想到晋城花娘是这样的人，方才我还在想你要是叫起来我该用怎样的药呢，看样子是完全用不上了，倒是省了我一点迷魂药。”男子调笑道。
　　“那你觉得晋城花娘应该是个怎样的人呢？”花娘眼神炯亮，语气温柔。
　　“都说美人事多，原来觉得应该是跟一般的女子差不多，突然见了我这样一个外人是要叫的，看来并不是这样。”男子摇摇头，语气里都是不可思议。
　　窗外花香弥漫，室内两人并坐着，男子看上去似乎并不想做什么，就是纯粹来打搅她睡觉的。终于，花娘忍不住了，低声道：“敢问公子深夜到访到底所谓何事，若是没事，花娘就先歇息了。”
　　“歇息？这个好，本公子正愁没地歇息，这样吧，今日就在你这歇息一晚如何？”
　　“随便你，反正花娘我混迹青楼，就是吃这碗饭的。”话说完就躺在床上歇息，男子无奈的看了看花娘，翻过窗子便走了。花娘看了看男子的身影，道：“跟花娘斗，看你小子那样子就知道不是正二八经的采花贼，晋城里真正的采花贼遇见我花娘都得乖乖的到老鸨那去挂个名儿，这种冒牌的还想占便宜，门都没有。”花娘摸了摸枕头下的东西，将它掏了出来，是一袋用纸包好的药粉和一把小刀。
　　几日后的某天，老鸨一大早就通知她做好准备，说是楼里来了贵客，点名要她去献舞。这对倚春楼而言是个绝对的好消息，现在风声挺紧的，晋城诸多家青楼中，谁家的生意要是第一个复苏，谁家的名气就会盖过其他家，一举成为晋城第一楼。因此，老鸨越发攒足了劲要花娘好好招待，花娘是知道其中的关系的，所以一大早便起来练琴。
　　楼外桂花香气扑鼻，花娘一身素粉，跪坐的地上弹琴，妈妈说了，来的这位是个贵公子，讲究的是雅不是俗，所以特意给她换了一件素的。花娘双眼低垂，一双纤手在琴上拨弄着，袅袅古韵中传来一个轻轻的脚步声。花娘用眼角窥去，一个玄色的影子飘在她的眼前，长长的投在她的琴上。半晌，男子离开，走到另一个角落坐下。男子不出声，花娘便一直不敢抬头，过了许久，正当花娘暗中腹诽这琴弹的到底何时是个头时，男子叫停了，花娘便起身上前行礼。
　　“不抬头看看我是谁？”一道熟悉的谑笑声传进花娘的耳朵，花娘猛地抬头，眼前的人不就是昨夜那个自称采花贼的男子？想起昨夜，要是这人到妈妈那去告她一状，免不了又是一顿骂，想起这些花娘便不免有些干着急。
　　眼前的男子似乎很满意花娘的样子，笑道：“你这个大胆的花魁娘子，没想到是我吧？”
　　“确实没想到。”见男子语气温和且带笑意，花娘的胆子也就大了些。
　　“今日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前几日放榜，你弟弟罗玉中了举人。”男子声音淡淡的，几乎没有起伏的说出这段话。
　　花娘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惊了一下，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道：“真的吗，他那个臭小子真的考上了？”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一双艳光流转的眼睛呆住不动了，望着男子道：“你是怎么知道他……不对，罗玉是我弟弟的？”
　　男子轻笑道：“　这还不简单，查这种消息又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想知道，不就是信手拈来的事？”
　　“我求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这个位置是玉儿他那么辛苦才得的，我不能让他……难堪。”花娘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水光艳艳的眼里尽是哀求之意。
　　男子将花娘扶起：“那你得知道我是谁，记好了，我叫江韦。”
　　花娘急忙点头：“记住了，我记住了你叫……江韦。”
　　江韦点点头，留下几张银票交给老鸨后就走了。花娘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她想着,现在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赎身了？

作者有话说

　　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