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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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曾经看过的诗集话剧言情小说，好像文艺作品中的悲剧通常发生在灰暗的雨天或飘雪的寒夜，以及类似充满惨淡气息的背景下。
少女有些茫然地抬起头，透过指缝看到宛若湖水洗涤过的蓝天，白如尘垢的阳光穿过绿叶新月般的脉络，照亮了空气里游荡潆洄的灰烬般的细碎尘埃。
她在极度的崩溃与混乱中陷入了某种难以描述的境地。
当然卡卡西只感受到了前半部分。
银发少年此时此刻也面临着几乎是前所未有的危机，他的情绪和身体都已经处于非常不利于战斗的状态，或者说，他并不比身边的伙伴好过，两人的心里都充斥着无尽的自责和悔意，都在将过错归结于自己身上。
绿树环绕的深林里再次被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偶尔有沙哑的虫鸣在草丛灌木里起伏而过，或是风声扫过头顶繁盛茂密的枝叶。
即使他不是感知型忍者，也能捕捉到那些未加掩饰的杀意如同涨潮的海浪，在前方的密林深处逐渐涌现过来，很快就要将两人吞没。
卡卡西想起两个好友在不久前的对话。
他似乎也没有考虑过自己会怎么死，但如果死在这里，或许也比后半生都活在痛苦里也好一些吧。
这种糟糕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然后他又看到了身边神情恍惚的少女。
远处的枝桠上已经浮现出了岩忍们的身影，目前能见到的数量来看，已经完全超出了小规模战斗的程度。
“琳，”银发少年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在同伴手腕上攥紧的五指，声音里甚至有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走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话音还未落下时他就看到闪烁着寒光的利刃和查克拉汹涌的忍术，几乎是铺天盖地从敌人的方向淹没而来，少年手边回响着清脆啼鸣的雷光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呈现出某种难以掩饰的虚弱。
在陡然失去意识的瞬间，他感觉眼前的世界似乎有短暂的停滞，就像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万千景象仓促定格在某一帧画面。
有什么人在他耳边发出沉重的叹息，无边无际的黑暗就覆盖上来。
琳觉得在这屈指可数的几分钟里，她像是过了几生几世一样的漫长。
她仿佛伫立在悠长的河床上游，遥远的彼岸有人声嘶力竭地呼喊她的名字，阴沉苍穹中淅淅沥沥飘落的骤雨里，长到望不见尽头的木板桥层层叠叠向远方延伸着，有人站在遥不可及的地方向她伸出手。
少女抬起了手，触碰到诡异停在她身前的锋利苦无。
那一刻，天空燃起绝望的烈焰，纷飞的火雨倾盆而下，落入瞬间灰败颓黄的森林，大火狂欢着噬去皮肤，地面里伸出干枯惨白的手爪，深深埋进血肉咬住骨骼，绿地焚成的焦土里生长出利刃，□□撕裂和鲜血喷洒的声音交织着谱写成混乱又辉煌的乐章。
“真的，就像在地狱一样啊……”
痛苦对于承受者而言无比漫长，在她眼里只是转瞬即逝的血腥画面，片刻后依然是绿意盎然的森林，刃具纷纷坠落在地，落空的忍术迸溅起泥土与灰尘。
与此同时，她接住骤然昏厥的同伴。
琳有些自嘲地叹了口气，她走到一个脸色惨白直勾勾望着前方的岩忍身边，伸出手划开了那个人的颈动脉。
“一个知道我‘不擅长’幻术的人。”
尸体砸落在地面的沉闷声响之后，她又走到一个因为蜷缩着浑身发抖的岩忍面前，拧断了他的脖子。
“一个知道我有那种糟糕愿望的人。”
她就那么不快不慢地穿过那些停留在极度惊恐中的敌人，有的人已经死了，有的人还有残留的意识，但所有人都一样，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她，即使是死，也保持着因为受到惊吓而各异的恐怖神色。
“我就总是……永远慢一步。”
少女站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与肆意蔓延的血泊间，滚烫粘稠的鲜血顺着苍白纤细的手指缓缓滴落，灿烂温暖的阳光和郁郁葱葱的绿林，此刻仿佛都化作了冰冷失色的黑白背景。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了身，缓缓抬起沾满血液甚至是皮肉碎屑的手。
“水门哥哥，答应我件事好吗。”
“……”
卡卡西猛地坐了起来。
微凉的晚风拂面吹过，远处的森林在风中颤栗着，偶尔有归巢的飞鸟掠过黑夜的天空。
金发青年坐在他身边，“你终于醒了啊。”
“……所以，敌人呢？”
水门轻微地叹了口气，眼神在看向远处时变得有些复杂，“被我解决了……去和她说说话吧。”
银发少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少女负手伫立在漫天星河下，她抬起头眺望着广阔的苍穹和喑哑无声的璀璨繁星，略显单薄的背影满是寂寥。
不过她的状态倒是比想象中好了许多。
琳看到卡卡西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检查眼睛，少女甚至有些絮叨地说：“这种没有做过任何匹配度检测就直接移植的情况实在太少了，希望你们……算了，反正即使不行我也总有办法的，不过写轮眼的话，”她停顿了一下，深暗的眼瞳里氤氲着沉沉星光，“有很多要注意的事情，可能也会很麻烦。”
然而她这种对待病人认真负责的态度并没有被重视，后者只是感受了一下查克拉，就有些不确定地说，“你把我打昏了？”
“嗯，”琳依然在看那只写轮眼，“因为你好像是要拼命死在那里的样子，我不想一天失去两个最好的朋友。”
卡卡西感到无比的头疼，“我只是……你知不知道带土他其实……”
少女终于直起身来盯着他：“其实？”
他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放弃了，有些颓然地说，“我答应过他要保护你。”
琳慢慢低下了头，发丝滑落下来遮挡住她的眼睛，“这个我听见了……但是不需要用命去换啊。”
她直接转移了话题，讲起关于那只眼睛的各类注意事项，从怎么输入适度查克拉量到尽量减少使用时间等等问题，几乎是相当详细地教给他如何成为半个团扇————
不过……卡卡西好像不能很自由地在切换开眼状态，琳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先是质疑了自己的技术，但是单独完成移植器官这类的手术，对于别人来说兴许有很大挑战性，她如果连这个都没法完成的话……
等等。
记忆深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闪而过，她努力想要去回忆，却总是抓握不到，琳知道自己绝对漏掉了某些关键的事情。
虽然具体内容并不清楚，但是，野原千里那家伙到底隐瞒了她什么事情，临行前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现在怎么想都非常诡异，以及眼睛上数倍强度于以前的封印，好像，好像……他绝对知道什么事情！
虽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表面上她倒是很平静，卡卡西也被基友丰富的相关知识震惊了，“写轮眼的事……不应该算是他们家族的秘密了吗？”
少女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真理子天天住在我家，有时候都是我帮她检查的眼睛……”说到这她若有所思地停了一下，“但也确实是秘密，反正你又不会告诉别人。”
而且关于二勾玉的眼睛，那些人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还要闹腾出什么事情，毕竟这些年以来宇智波开眼的人几乎是越来越少，而且……
“就让所有人知道这件事算了，这样他们反而不敢轻易在背地里下手，”琳意味深长地拍着好友的肩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
银发少年颇有些无力地点了点头。
然而回到木叶后的局面，却远远和他们想象的不同。
距离村口很远的时候，就能看到有搬运伤员的队伍，以及从村里匆忙赶来的医疗忍者们，出于职业习惯，以及交报告也没她的事，琳就过去想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抢救的重伤患者。
周围有不少认识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甚至是，有轻微的敌意。
然后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或者说……尸体。
眼窝空洞的日向织雪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千手铃兰被开肠破肚，身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肉，将她带回来的忍者非常年轻，一直扭着头不去看。
如果不是非常熟悉的人，恐怕根本无法把她们认出来。
论起战损，千手家在木叶堪称无人能比了，千手铃兰的近亲全都死在了战场上，当那个金发女人来认领尸体时，只看了一眼就险些没有站稳，好在身后的黑发少女扶住了她。
琳倒是认出了自己的同学，静音也和她打了个招呼，但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金发女人顺势看了过来，她微微欠身，毕竟是业内相当佩服的前辈，“纲手大人。”
金发女人神情有些痛苦，极度悲伤中扩散开的怒意和杀气，带着让人无法站立的强烈压迫感，周围不少人都开始后退，转眼间站在她前方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片刻后，她抬起手重重拍上少女的肩膀，“以后……就交给你了。”
然后在一片死寂中转过身慢慢走远了。
静音叹了口气准备开始安葬老师最后的家属，周围也渐渐又恢复正常，琳再次有了那种违和感，她本来满脑子问题急着回家找野原千里问个清楚，这一刻却忍不住凑过去问自己的老同学。
“那个，”黑发少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声说：“你叔叔他……叛逃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