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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尽释前嫌 ...

  •   上的小船,两人同时松了口气,趴在船里任船摇摆,一起一伏,好似摇篮。尴尬却在蔓延着。
      “你怎么又回来了。”缓过来的曲令坐起身子,看着又开始波涛暗涌的海水,心有余悸。
      溪浩也坐了起来,拧干衣服上的水,随口道:“你在这里,我能不回来吗?”
      “我们能追上大船吗?”曲令开始担心起来。
      溪浩看看天,摇头:“不能,他们走的快,更糟糕的是我一着急忘了带指南针下来了。”
      “那怎么办?”曲令捷着眉头,船在风雨中摇晃的更厉害了,仿佛茫茫世界只剩下他们了,“天色不好,也没有办法根据天象判断方向。”
      “听渔民说这潮水秋季是朝南流的,大概方向应该还是知道的。”溪浩掌舵调整好方向。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曲令忍不住还是要提醒他。
      溪浩嬉笑,向大海吹声清亮的口哨,保证说:“我以前能在海龙王这捡回命,凭这交情我就不信龙王还不给我面子。要是他死脾气不认帐,那我们只能死同穴了。”
      曲令又红了脸:“胡说些什么。”
      溪浩认真地抓住曲令的肩膀,眼睛紧紧的盯着她,不让她逃避:“小令,你看看这里有什么?”
      曲令不明白,说:“你的眼睛有什么?”
      溪浩气结,打断她的话:“这里只有天,只有地,只有你,只有我,你明白吗?”
      这里有天地,有你我,没有仇恨,没有礼法,没有他人,没有束缚,曲令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嗫努着:“我知道,可是。。。。”
      “没有可是,小令,我喜欢你,以前你是我的好兄弟,后来我知道你是女孩子,我就喜欢上了那个时刻标榜是我仇人的小令,小令,你不知道吗?你感觉不到吗?我留着你的银针,我亲了你,我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你还想我怎么样啊?该死,我又发脾气了,你这个榆木脑袋。”说完敲了下她的脑袋,独自一个人坐在一旁生着闷气。
      想起了,曲令想起了那银针,疑惑着问:“你不是扔了吗?”
      “我又捡回来了不可以啊。”溪浩恶声恶气的说,仍是不看向她。
      “哦,”曲令眨巴着大眼睛:“你现在才告诉我,我以前又不知道。”
      溪浩再次心不甘情不愿转过身:“那你现在知道了,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曲令也再次低了头,看的溪浩又生气了:“喂,小子,你还是不是男。。。,女人啊。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爽气,难道你换了女装就变了性子不成?”
      曲令忽地抬起头,不服气地瞪着他:“你不要耍激将法,早用烂的法子了,还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停了会,才抱着膝盖说:“我知道你在怪我,我就把事情都告诉你吧,你再决定其他的事情。我爹曾经在关山大战中吃了你父亲的亏,他以为后半生都毁了,就怨恨起你父亲,后来父亲得到官家相助,练了好功夫,就是你会的那套,可是他仍是忌惮大烈掌法,就希望我能偷给父亲,让他破解大烈掌法,我叔叔以前也出过你家查过,后来杳无音讯,爹认为是你爹害了我叔叔,更对你家恨之入骨,我假扮铁百行的孩子,接近你父亲,后来终于发现了叔叔挖的地道,再后来我就借口走了,其实是钻进地道看到林大侠教你功夫,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在独孤家的时候没有帮你,只是因为我被人点了穴道动弹不的,我也没有想到父亲连我都防着,再后来我知道了你父亲的事情,也曾经上你家去找你,可是找不到,那么多年我走遍中原,就是为了找你,没想到你我却是在那种情况下相见,阻拦你上京自然是为了我父亲,无论父亲如何,做子女的都是要全力维护的,事情大概就是那样,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溪浩凝神听着,思量了会:“那你又为什么来这呢?你不知道你父亲给你和山南镖局定了亲事吗?”
      “父亲要我来这,我也就来了,他嘱咐我在八月十五一定要回去,原来是亲事的事。”曲令好象并不意外听到这消息。
      “那你是嫁还是不嫁?”溪浩目不转睛地盯着曲令。
      曲令托着腮,撇撇嘴:“我早都拒绝了他的求婚了,再说,他也不见的是真喜欢我,只怕是。。。。”
      “只怕是什么?”溪浩听的仔细。
      “恩,只怕是想联合家族势力吧,我怎么知道。”曲令再次面不改色的说谎。
      溪浩摇摇头,无奈说道:“小令,你说谎的本事更高竿了,算了,你以后要是不想说,就直接说不想说,不要再撒谎了,这习惯可不好。”
      曲令再次撇撇嘴:“你也不妄多让,说,你是怎么会我家的功夫的?又是怎么把那御使大人从我眼皮底下逃走的。”
      “我想大概是你叔叔吧,他受伤了,一直待在黑屋子里,我故意惹事生非,就是为了能在那屋子里学他的功夫。后来他还是支撑不下去死了,我就把他埋在那屋里。至于临江的事情,我先把大公子支开,再调戏于你,那御使大人就坐在轿子里,我让他伸个假木腿出来就瞒过你了,其实那也是很简单的把戏,只是你我相交多年,我熟悉你的脾气,才能成,要让大公子见了,肯定露馅。”溪浩无不得意,想起那时的情景,笑地直打跌,把船摇晃的更厉害了,惊的小令嗔怒不已。
      曲令也想起地道里的大蛇骸骨,想叔叔定是被大蛇所伤才被溪浩乘虚而入,也不再说什么了。沉默再次蔓延开来,个人都在想着个人的事情。
      “溪浩,你我若能逃出生天,你能放过我父亲吗?”曲令满心期待着,她知道他是个至诚君子,却不知道君子更厌恶丑陋的本质。
      “小令,我不想说。我现在只想你告诉我,你对我是什么感觉,其他的,等将来再打算。”
      再一次把曲令逼到风口上,闭上双目,喃喃道:“溪浩,若是我们能一起死在这里也是不错的。”
      溪浩取笑道:“说你喜欢我有那么难吗?算了,抓住那浮萍,对,拎上来,我们没有食物,只能就地取材了,这叫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靠着老爹吃白食。”
      逗的曲令终于展开笑颜。“这话说的不错,你到是像吃了十几年的白食的霸王。”检了片叶子想试试海龙王送来的点心。
      “先别吃。”从她手中夺了叶片过来,揉碎了,涂了点在唇上:“海上的东西很多都带有毒的,要先在唇上试试,过两个时辰我嘴唇没有变紫就是能吃的,放心,这么点,死不了人的。”
      两个时辰后,他们放弃了那些有毒的浮萍,继续寻找没有毒的浮萍和漂浮物,船长溪浩说这一切都可能派上用场。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你说你曾经来过?是你失踪的那几年吗?”曲令隐约有些难过。
      “是的,我曾经跟一个渔民出海,遇上大风雨,很难的才逃的命出来,小令,吃点鱼吧。没有火,只能生吃了。”溪浩轻描淡写的掠过那段难以回首的日子。
      漂泊了好几天,大陆仍然是遥远的看不到,好在这几日天气晴朗,尚能辨别方向,可是食物和淡水都没有了,能吃的鱼却让曲令呕吐不已,毕竟从小没有吃过苦,吃生的太难为她了。看着曲令病恹恹的样子,溪号心急如焚。他找出两个大小不一的小木盆子,把小的放在大的里面,再往大盆子里装上海水,又用暗色油布紧紧包住大盆子,再放了个小东西在油布上,让它呈现凹面,才抬头对曲令得意地说:“给你变个把戏。”
      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憔悴的曲令淡然笑笑,心也放松了不少,仿佛又回到以前在林家的快乐时光。
      过了几个时辰,太阳光已经没那么毒辣了,溪浩才小心的揭开油布,小盆子里赫然有一汪清水,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溪浩兴高采烈的说:“这可比我的洗脚水干净多了。”
      看到水,曲令早已经干的冒火的喉咙更是渴的难受,想站起来去接水,被溪浩呵住:“不要站起来,我过来,在海上不要随便站起来,不然很容易掉进海里,你哪还有力气游上来,你若是想活动,你躺着或者坐着活动,万万不可站起来。”就爬了过去,把水递给曲令。曲令一接过来,大口的喝着,呛着了,溪浩拍拍她瘦小的背脊,心疼着:“不急的。”
      曲令这才醒悟过来,看着里面被喝了大半的水,惭愧着说:“对不起,我喝太快了。”说完递给溪浩。“不用了,我生龙活虎,能打死一头牛呢,你喝吧。”
      看着溪浩干裂的双唇尚有青紫色,曲令坚持把水塞给他:“你喝了我才安心。”
      疲倦的曲令靠着船沿,勉强提起精神:“为什么还是看不到陆地?难道方向错了。”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喝了水,溪浩感觉好些了,看见金乌西沉,明月升起,又开始忙碌起来,整理好捞上来的浮萍,都堆在曲令身上:“夜里很冷,这虽然比不上暖被高枕,也能保些暖,盖着,海龙王对我们还算是不错的。我给你揉揉腿,睡了一天了,你的腿肯定麻了。好了,都要死同穴了,还害什么羞?”溪浩主席揉着她的腿,羞的曲令僵直着身子,见他没有其他意思,才放松了身子,想着他一个公子哥们,要经历多少磨难才懂得这么多东西啊。
      揉完了她的腿,溪浩开始自己活动起来,打坐,躺下伸展身体。
      看的曲令直掩嘴笑道:“你倒像个勤劳的蚂蚁,停不了了。”
      溪浩边活动边说话:“我曾经几天几夜一个人待在海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任何东西,我躺在那里都快发疯了,后来我找到个办法忙碌起来才度过了那后来的几天,不然就算我食物充足也要给逼的跳海了,所以,你想睡就睡,醒了我就陪你说话,不要乱想。”
      “你忙些什么呢?”曲令好奇的问。
      “很多啦,弄淡水,收集植物,抓鱼,缝补衣服,你那银针的用处大着呢,不过做的最多的是背诗经,我足足背了二百七十九遍,背一遍,想你一遍。”溪浩戏谑着说。
      这个想字可正解可反解,曲令佯装不知:“看来你想了二百七十九个办法来对付我,是吗?”
      “也可以这么说,后来不是都派上用场了吗?”溪浩活动完,躺在曲令身恻,搂着她纤细的腰身:“不要动,夜里很冷的,你不想看到我冻死吧?”溪浩把头靠在曲令身上,温暖着曲令,轻声说:“这簪子很好看,很衬你的皮肤。”
      曲令摘下发簪:“这是去年生辰的时候大公子送的,他的歌声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想起那年的情景,不禁黯然神伤:“可惜都没能参加他和秦小姐的喜事。”
      “他送的?”溪浩闷着声说:“我好象都没有送过东西给你的,改明个补上。”
      曲令偏过头看向他:“不,我现在就要。”
      “现在?难道你要我海里寻珍珠?好小令,我觉得我活着的价值比较大啊。”溪浩嬉笑道。
      “我呀,要听你唱歌。”曲令格格地笑着。
      溪浩夸张的瞄着曲令:“不是吧,我从来只会听歌,不会唱歌的。”
      “不行,我就要你今儿个唱。你可不能食言而肥。”好不容易抓着个机会,曲令决定好好利用,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他这个调皮耗子听话呢。
      “你什么时候有这听曲的习惯?你明知道我不会的。”溪浩再次拒绝,这太有损他的谦谦君子形象了。
      “呵呵,刚刚养成的习惯啊,唱不唱?唱不唱?”曲令不依不饶,一副挑战的样子。
      “得,要我唱也成,不过呢,你好象也没有送我礼物的,我们是不是礼尚往来比较妥当些?”和她斗了那么多年,溪浩已经练成水火不侵的本事了。
      知道溪浩没那么容易让人占了便宜去,曲令开始打哈哈:“是我先要的,你都还没有给我,等你先给了我礼物,才轮到你向我要东西啊。”到时候随时可以耍赖。
      似乎明白曲令在想些什么的溪浩磨斯着她的头发:“小子就是小子。唱就唱,难得你有福气听到。唱什么呢?凤求凰如何?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歌声起伏跌宕,激荡人心,和着波涛的节奏漂在波澜壮阔的海洋上,曲令回味了许久,“以后你唱歌只许给我听,不许唱给别人听。”
      “为什么?我有好天赋应该大家一起欣赏的啊。”溪浩奇道。
      “错,是太难听了,简直是涂炭生灵,我担心别人听了一口气没缓过来翘辫子了,岂不是人间第一等冤案,简直比窦娥还冤呢。”曲令大笑,和溪浩笑成一团。

      又一个早晨来临了。溪浩看着碧波万顷的大海,霞光映着东方的红日,反射到曲令沉睡的脸上,她更瘦了,让他心疼不已,曲令长那么大,何曾吃过这等苦头?
      梦中的曲令被鱼的香味吸引,闭着眼睛喃喃说道:“溪浩,我好象梦见烤熟的鱼呢,好香啊。”
      “懒虫小子还不快起来吃?不然就没有了。”溪浩扶起娇软无力的曲令。
      眼前果然有一条散发着香味的鱼,看地曲令直咽口水:“你怎么生火的?”
      “这你就不要管了,吃就好了。”溪浩明显的气力不足。
      曲令忽的拉开溪浩的手,那手上仍然有着灼热的痕迹,坚强的曲令终于垂下泪来,一滴一滴落在那宽大的手掌上:“你这个傻子,居然用内力烤鱼?你不要命了吗?”
      溪浩抓紧手,收着那几滴泪:“我也没有想到内力还有这用处,看来我以后可以练习一门烤鱼内功呢,专门用来烤鱼的。一派大师就此诞生。小子不恭喜我?”
      “不要打岔,不许这么做了,你让我何颜以堪?”曲令知道他又在打杈。
      “小令,没有什么堪不堪的,我喜欢你,自然愿意做一切让你安全的事情。”试去她落下的泪:“你是嫌海水不够咸的吗?还要添些泪才甘心?孟姜女见了你都要甘拜下风了。”
      听着溪浩时刻逗自己开心,曲令哭的更凶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抱着他,埋首在他怀里:“溪浩,不要对我这么好,我受不住的,我真是个废物,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你只要好好活着,就是为我做的最好的了。”溪浩喃喃说道。

      溪浩虽然看起来很乐观,内心也是煎熬着的,小令的体力越来越坚持不下去了,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连他的笑话也不能回应了。再上不了岸或者找到船只,他们非死在一起不可。
      曲令睁开眼睛,再一次看到环抱着她的溪浩用悲悯的眼神注视着她,在看到她醒了后,凹陷下去的脸再次笑着,甚至露出了酒窝:“你醒了?”
      “小耗子,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曲令气若游丝的说。
      “不,你不要说,我不要听。”曾经最想听到的话,现在却是最不想听见的。天意就是那么捉弄人的吗?
      “你师叔叫我小妮子,叫你小耗子,你说,他是不是最喜欢给别人取外号啊。”
      “小耗子和小妮子,曾经你给予了我很多快乐,现在你给予了我更多开心和不舍,我们斗了那么多年,真正交心才这么几天,大好时光都浪费了。可怜啊,只有到头来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溪浩,我真的很喜欢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曲令昏花的眼睛落在溪浩身上。
      听着曲令像交代临终遗言般的话,溪浩闭上双唇,哆嗦着紧紧环着她:“是什么?”不忍听却强自听着,心脏在剧烈的收缩着,生命难以承受之轻,就是那轻飘飘的言语啊。
      “喜欢你总是笑着迎接人生的苦难,喜欢你调皮的玩笑,喜欢你敢作敢当的勇气,喜欢你喜欢我的脾气,喜欢你看我的眼神,还有,喜欢你吻我的深情。”
      溪浩颤抖着用干燥的手摩挲着她的肌肤,倾身吻上她龟裂的嘴唇,顽强如他也落下泪来,滴在曲令脸颊上,好象小令自己的泪珠,顺着眼角缓缓落了下来。哽咽着:“小令。我也喜欢你。”

      “不,”溪浩大吼出声,像遗失伴侣的孤狼一样大声怒喊着,那声声悲惨凄切的啸声像水纹一样慢慢扩散在海洋里,天高云淡,君不见,汪洋遗恨使君泪,临到尽头方知悔。
      小船仍在飘荡着,蔚蓝的天,晴朗的天气,几抹白云,蓝天碧水,风景这边独好。看遍江山几多愁,伤心人感伤心言,谁知孤舟留寡人,双飞燕成分飞燕。,茫茫大海,宽阔无边,一天一海,一船一人。远处,一点白帆隐约露出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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