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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落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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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已至五月,东宫太子妃殿外的北越君子兰渐渐开了,其独特的馥郁之香一时间成了宫里婢女们闲谈之时必说之话题。
这日晴方好,宇文菱吩咐风影备了一桌好的酒菜,晌午时分,请了太子侧妃史绮晴吃酒。史绮晴乃丞相史如霖千金,早在册封太子妃大典之前已被许给文泽漆为侧妃,听闻宫人们说文泽漆待史绮晴是极好的,且说这大婚后的两月来,太子便是一次也未至这倾菱殿。
宇文菱的随身婢女雪玉此刻正泡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从倾菱殿走了出来,至宇文菱身前,将茶水往桌上一搁,显然有几分薄怒,只见宇文菱却是眉梢轻动,眸光淡幽:“哟,哪个不识趣的竟惹了我们雪玉姑娘了。”
宇文菱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瞧着让人十分舒淡的那种,雪玉泄了气似得伸手摆了摆碗筷,嘀咕道:“还能有谁,小姐你可是堂堂太子妃,她凭什么两月未来请安,这会儿小姐您亲自邀请,都过了时辰了,还叫我们等着她。要我说殿下是不是被风沙迷了眼,我们小姐这样好的太子妃坐在这儿,他却偏偏往那狐狸精那边跑……”
雪玉一个劲儿嘀咕着,宇文菱远远瞧见了那抹倩影,略偏首,风影识了眼色,只是一瞬,雪玉已闭上了嘴,却瞪大了眼眸盯着风影一时气不打一出来,待闻得身侧脚步声才略收敛,站到了宇文菱身后,伸手拉了拉风影的衣袖。
“妹妹给姐姐请安。”史绮晴微微弯腰,身侧丫头忙扶住了其道:“禀太子妃,我家娘娘近日身子欠佳,故而得殿下允许,未来给太子妃请安,今日酒宴,怕也是吃不了了,昨日太医诊了我家娘娘已有喜脉……”
宇文菱眸光略暗,雪玉早在后头张牙舞爪要说话却不能开口,只能眼巴巴看着自家小姐受着欺负,心头一阵难受。
风影却出奇安静,宇文菱斟了两杯酒,递了一杯至史绮晴面前,轻缓道:“起来吧,五月天凉,莫要着了风寒,喝口热酒暖暖身子。”
史绮晴身侧的小丫头刚欲开口便被史绮晴拦了下去,遂落座执盏:“多谢姐姐赐酒。”
那日宇文菱送了一盆北越君子兰于史绮晴,那是史绮晴第一次惧怕一个人,想她丞相之女,受万千人宠爱,无人不忌惮其父权势,便是太子殿下……但这个女子,本一直不服为何会被人抢走太子妃之位,今日算是见识到了。那种从心底传来的惧怕,仿佛在她面前走错一步,便会被吞噬的感觉。都说太子妃宇文菱温柔娴淑,蕙质兰心,在史绮晴看来,都是表象罢了。但她史绮晴又怎会服输,这太子妃之位,终究会是她的。
五月末,北越朝贡,南越王赏了东宫两株白蒲。一株自然给了宇文菱,另一株则给了史绮晴。宇文菱将白蒲搁置在床前,每日都欢喜得不得了,雪玉见到此番状况觉得奇怪便同风影说:“小姐本是江淮之人,未想到会喜欢北越这些玩意。这白蒲白茫茫一片与雪一般,看着当真叫人觉得凄冷,殿下也不来……”话至此处,雪玉忙后退几步,害怕风影又封住其穴道让其短时间无法言语。
“殿下驾到!!”外头婢女一声叫唤,雪玉与风影忙跪了下去,宇文菱趴在床头,伸手拂过白蒲的花叶,唇角扬着的弧度戛然而止,直到脚步声至了床前才缓了过来,又嘻嘻笑了起来。
文泽漆一把抓住其手,将其从床上拎了起来,脚踝碰到了床榻,疼痛瞬间传来,宇文菱咬了咬牙齿,咧嘴轻笑。
“你大婚之日刺杀我不算,如今晴儿的孩子没了,太医说是那盆君子兰的缘故!宇文菱,你到底要怎样!!”
文泽漆手重重一推,宇文菱的身子随着几瓣纯白的白蒲花朵撞到了床沿,挽起的发髻被撞散,金钗刺进脑部少许,鲜血瞬间流了下来,雪玉忙跑过去抱着宇文菱,声音凄厉:“小姐,小姐你醒醒……太医,快叫太医!!”
门口的丫头闻风入内,文泽漆眸中的怒意随着宇文菱微微扬起的唇角愈发膨胀起来:“都不许叫太医!”
丫头们吓得一个个躲在角落里无声无息发抖,风影挡在了宇文菱身前,雪玉见状,忙翻箱倒柜找了些白纱布和药草替宇文菱绑好了头部,止住了血。便是这一盏茶的功夫,文泽漆早已拂袖离去,还扬言若史绮晴有个三长两短,定要宇文菱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