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屋》墨绫轩

7、隋汴的招揽

　　冰凉的液体根本无需吞咽便已经顺着喉咙淌了下去，甚至可以感受到它缓慢的流入胃袋，并且被迅速分化成无数细小的支流随着血液遍及全身——那是极为迅速遍及全身的寒意，几乎让她因为这份寒冷而颤抖起来。
　　然而在下一个瞬间，顺着血脉遍及全身的寒意便已经逐渐退却，分作两处、盘踞在脑部和心脏，动念间便能够调动它们弥漫开来，似乎并无什么区别。而正因为感觉起来二者似乎没有区别一般，她根本想不到不知为何会有这种分别。
　　芦铃看着她服用了那一枚晶体之后在面上露出些微的疑惑与惊奇，便周到的解说道：“由血液收集来源于身体每一个细胞的能量，汇聚于心脏。而大脑活动产生的意识升华成为精神，盘踞于大脑。念动力便是由躯体提供能量来推动精神力量显现于外界，不过使用起来倒是没有那么麻烦。你想要达到什么效果，就驱使它去做就可以了。”
　　顾珊听了解释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时间便赶忙笑着与芦铃道别。
　　她本来是要去买早饭的，但现在看来她在这儿可花了不少时间了。尝试的话回家的时候应该也能做的。
　　芦铃理解的笑着点了点头，微微欠身算是送她出门。
　　在顾珊出门的那一瞬间，她看到另一个人踏入了命运之屋。
　　对方穿着看上去质地微硬的深蓝衬衫，扣子微微敞开着一枚，再往下是黑色的直筒长裤，双手都安置在了裤兜里。顾珊侧过头瞥见一张极白皙的脸、眯着眼睛狐狸般的笑着。在她迈出门前的那一瞬间，她听见男生和店员打招呼的散漫声音：“哟，芦铃。”
　　顾珊离开的瞬间便发觉自己毫无违和感的出现在了包子铺的门口不远处，似乎是要走向它一般。从下意识的举步进店到买完包子，顾珊一直处于带着些发愣的状态之中。直到她回到家里都一直在思考自己可以说是在一时冲动之下所做出的决定。但是总之是不后悔就是了，最多算是有些纠结……
　　回到家的顾珊草草的吃了些东西，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不一会就听到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她很清楚那是他们去上班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呆在这儿，顾珊便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大名鼎鼎的念动力。
　　那盘踞于胸口与脑部的微凉的能量，在她想要调动的时候无比驯服的听从着她的吩咐，轻而易举的将她拿来尝试的纸张托了起来。顾珊无比新奇的盯着那稳稳的悬浮在空中的纸页，探出手在下面摸了几下，满眼的好奇，不过却毫无所得。但她能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那是属于她的力量在下面托着纸张，虽然说触之不及。只是无法接触的到的东西为什么能够做到这一点呢？
　　顾珊轻轻的点了点那张纸，有些发硬的质地让她仿佛想到了什么。仔细体会便发觉，事实上那股念动力并没有如她下意识认为那般，以手掌或者是什么的形态支撑着那张纸，而是薄薄的覆盖在了表面上，并且似乎隔绝了地心引力一般……也或许是磁场相互抵消？
　　顾珊不知道它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这不代表她无法使用——当人们走路或是拿起什么东西的时候也不会去思考要动用什么肌肉，要如何精确的确定位置和方式，正如人们不会考虑自己究竟是怎么咀嚼吞咽乃至消化掉送进口中的食物——这种事情我们会称之为本能。而对于顾珊而言，念动力这种力量已然能够成为如同手脚一般理所当然存在的肢体，如何运用也已经成为了根深蒂固的本能。
　　这是何等神奇而不可思议的事情。然而它还确实是明明确确的发生了的现实。
　　就像是手中拿着什么东西一般，即使处于分神恍惚之中也不会失手跌落，纸张平稳的悬浮在她的面前。
　　顾珊慢慢抬起手，拿起一支笔，试探着在纸上划了一笔。字迹清晰分明，哪怕她把念动力撤了回来也没有浅淡的迹象。明明能够向其他东西施加力，但并非物质的存在……几乎就像是风和热一般。
　　心满意足的顾珊已经将自己付出的代价几乎要抛之脑后，只是新奇而懵懂的试着这份奇异的能力，眼神熠熠的闪烁着光彩。
　　家里已经没有人了。两个忙碌的上班族一大早吃完饭就匆忙的离家前往工作。顾珊一个人看着屋子里的东西在她的摆弄下飞来飞去或是摆出各种模样，忍不住把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仿佛找到了什么心爱的玩具一般。至于那点儿不安全感更是不翼而飞的彻底。
　　不知过了多久，顾珊忽然打了个哈欠，涌出一股疲惫困倦的感受，身体显得很是无力，腹中更是传来阵阵饥饿感。
　　“肚子饿了……”心情分外愉快的顾珊口中忽然冒出一句日文，以茵蒂克丝式的抱怨软软糯糯的卖萌给自己听。然后成功自娱自乐的女孩便微微眯起眼笑了起来，向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准备找点儿东西垫垫肚子。可惜在厨房里除了米面和调料只成功找到了馒头和果酱，顾珊默默的看了看微波炉，叹了口气还是热了热馒头，准备涂了果酱吃。
　　在微波炉转啊转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了的女孩默默的抄起手机，输好了报警电话，捏在手里放在背后，以一种下一秒就能拨出去的方式准备着。才慢慢的走去开门。
　　“哟，妹子早上好。”蓝衬衫的少年懒洋洋的抬手打了个招呼。“在下隋汴，隋唐五代传的隋，约束淮流入汴京的汴。不过喊随便的大有人在，爱怎么称呼都没关系。”隋汴露出了一副怨念深重的模样，随即看着有些呆愣着明显是被他吓了一跳的女孩，笑道：“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不过还是要问一句，妹纸你……是叫顾珊吧？”
　　“……”愣愣的点了点头，顾珊有些反应不能的模样。
　　微波炉发出叮的声音提醒主人，自己已经完成了工作。
　　隋汴微微歪着头打量着顾珊，道：“刚才为了购买你的情报，在下可是花了不少代价来着，比如说答应芦铃那家伙借出天赋一个月……唔，在下天生阴阳眼来着。”
　　顾珊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刷屏：这家伙，骗人的吧？
　　而且“在下”这个奇怪的自称……就算是口癖也一点都不萌！
　　隋汴摇了摇头，打量了顾珊片刻，道：“明明是身为命运之屋的顾客之一，看上去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嘛！”
　　顾珊皱着眉看着他，带着点迟疑。
　　深蓝衬衫，黑裤子，看上去十六七岁，狐狸般的笑着的白皙面容。果然是刚才在离开命运之屋的时候见到的那个人……至于阴阳眼还是听听就算了吧。只是他找自己做什么？
　　隋汴见她满脸审视，狐狸笑有些挂不住，幽怨的盯着她道：“妹纸你就忍心让在下这么站着吗……在下可是文职人员。”
　　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吗？顾珊一时无言以对，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把他让了进来。在命运之屋遇见过的这个叫隋汴的家伙，究竟是干什么来的？
　　隋汴没客气的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顺便笑着提醒：“嗯，在下刚才听见妹纸你家微波炉响了……”
　　顾珊忍不住盯了一眼这个笑起来像狐狸的家伙，快步去厨房把微波炉关了，然后也顾不得吃东西，就出来看着隋汴，一副等个说法的表情。
　　“我这趟过来其实是因为你被卷进去的那个凶杀案。”隋汴摇了摇头，看她也没准备给自己倒个水什么的，也就放弃了喝水的打算，笑着盯着顾珊看，然后伸手从裤兜里掏出几个证件随意的摆在了客厅的透明茶几上。
　　顾珊盯着看了几眼，她也不认识是真是假，就看着几个不熟悉的证件名称。总体而言，看上去像是警察部门的人，还挺有点地位的模样。
　　她皱着眉，目光从证件上一扫而过，便停留在了隋汴脸上，看着他的神情。
　　隋汴就那么随随便便的看着她笑，漫不经心的问：“我说妹子，你该不会觉得，命运之屋的存在……是不为人知的吧？”
　　“……”顾珊没有说话。然而，看她不说话，隋汴下一句话就推翻了自己刚才说的东西，道：“确实，命运之屋的保密做的不错。”
　　顾珊一脸的表情几乎写明了她的心思，以一种看精神病的目光盯着隋汴。然而他却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反问：“你也听过吧，芦铃说过的……命运之屋不会拒绝客人的要求。那么当顾客提出要将命运之屋的存在告知他人的时候，她会给出什么反应呢？”
　　女孩大脑里明晃晃的出现了一句WTF，然后近乎张口结舌的看着隋汴。
　　对方似乎没有在意她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讲了下去：“除却我们这种同为其顾客的知情者，命运之屋本来是拒绝向任何人透露信息的。然而它又不会拒绝顾客任何合理的要求，除非对方付不起相等的报酬。”
　　隋汴微微停顿了一下，以沉稳的语气继续了下去：“所以……有人便甘愿付出了这种代价，将命运之屋的存在，透露给了我们华夏。而因为命运之屋似乎是会向每一个渴求其存在又符合条件的智慧生命开放，所以上级便紧急成立了一个组织，专门应对存心不正以及他国的命运眷顾者。”
　　顾珊不由得苦笑。命运眷顾之人……命运之屋的顾客吗？某种意义上还真是贴切。
　　“那么，你来找我……”她看着隋汴，叹了口气。“目的可想而知。”
　　“不。”隋汴否认了她的话，“在下只是听说了这里的凶杀案所以才来看一眼。毕竟在下除了那个身份，还以顶级黑客的身份兼任了网络安全组的工作……我是旅游顺路过来帮忙看楼梯口录像有没有被更改的痕迹的。”
　　“……”顾珊无言以对。
　　隋汴盯着顾珊扶额的表情，狐狸般的笑容愈发大了起来：“那么……你愿意加入华夏命运眷顾者联盟，龙盟吗？”
　　他伸出手，歪着头盯着顾珊看。
　　“这个名字谁起的？……看来我没有其他选择的样子。”叹了口气，顾珊不怎么开心的把手放了过去。如果不同意，她觉得自己分分钟就会被作为存心不正给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