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屋》墨绫轩

6、第二次交易

　　在警局细致的做完了笔录，被迫重新回忆了一遍当时经历的女孩脸色的确不是太好。本来想要谢绝一路陪着她的那位警察送她回去的好意，但是在听说还有后续人员需要过去的时候顾珊也就顺路搭了个车。而以后的麻烦事大概还有不少，尤其是犯人被送上法庭的时候她或许应该会作为原告或者证人出席。
　　被送回家后，顾珊捧着一杯水喝着，神情恍惚不定。
　　外面还是传来吵闹的声音，她听到警察们早就通知爸妈赶回来的声音，以及他们急切的询问着些什么。没过多久，他们就敲开了顾珊的屋子去安慰她。而顾珊只是连连点头回应着他们的关心，却总是满脸的神思不属。于是他们也便只好让她先好好休息，退了出去，压低声音焦灼的商量着些什么。
　　顾珊抿紧了嘴唇。心底反复默念着命运之屋这个名字，总算是慢慢的定下了决意。如果重复一次今天的经历，她仍然不可能说服自己放着隔壁的惨叫声不管。
　　所以她需要这份力量，无论是保护自己还是为了不让爸妈再这么担心……她自己这种爱管闲事的性格，果然是不合适的。但是既然改变不了这种心情，那么果然只能去寻求一份足以支撑起这种性格的力量了吧？
　　顾珊已经有了决意，却忽然发觉自己并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得到命运之屋。而她第一次踏入其中，也不过是因为好奇罢了。待完成了那一笔交易之后再回头去看，命运之屋已经不在了，而原本的位置上是一个裙装专卖店，并且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任何不对。
　　除了不可思议之外没有任何办法形容它的存在。所以……即使芦铃说过命运之屋不会拒绝顾客，但是这么一个地方又应该如何去寻找呢？
　　然而顾珊的担忧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就在次日一早，她下楼买早点的时候，就发觉临近的包子铺上的招牌变成了那个略显熟悉的记忆深刻之物。那铭刻了命运之屋的熟悉字迹以及锁链所缠绕着的银白色的天平。顾珊有那么一瞬间只觉得欣喜若狂。然而在那之后便忐忑了起来，犹豫着咬着嘴唇，有些怯意，几乎要临阵脱逃。但是在数秒的怔愣之后，她还是鼓起勇气，连步伐都带着些颤抖的步入店中。
　　熟悉的屏风，熟悉的微笑着的女人，熟悉的空无一人的柜台前的位置。芦铃温柔的笑着，望着有些局促的坐下的顾珊，但这一次却并没有推给她一份清单的意思：“欢迎光临命运之屋，请问您这次需要什么呢？”
　　顾珊因为芦铃这种温和而客气的态度有些不适应的忸怩，却还是深深地呼吸着，咬着嘴唇，心底忽然泛起了一股羞耻感，不知该如何开口。
　　无论理由还是做法都让人感到十足的害羞。但是要因为这种原因，让她以后因为害怕自己受伤而对于需要帮忙的人放着不管，她心有不忍。然而若是没有能力保护自己，要是像昨天一般，若是再来一次……谁能保证警察就能到的这么及时？
　　“如果感觉为难的话，就看看清单吧——能够提供您所想要的事物，并且在您点单之前，作为店员是没有权限看到您的清单的。”
　　芦铃仿佛看到了她的困扰一般，将一张红色的清单推了过来——而顾珊记得上一次的清单是对比鲜明的白底黑字。而根据芦铃的话看来，红色的清单比起白色的清单无论是自由度还是保密性而言都强上许多。
　　顾珊并不怀疑对方在说谎，以命运之屋的奇异看来，它的店员根本不需要这种手段来欺瞒顾客。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为了什么东西甚至能够出卖灵魂的人多得是……虽然他们自己本身不一定相信灵魂的存在。
　　芦铃微笑着注视着低头打量清单的女孩。在她的眼中那只不过是空白的清单，而顾珊的犹豫抉择的表情却有些意思。除却第一次交易会在对方试用后给出价位之外，其他的时刻对方需要付出的东西便已经明码标价的出现在清单上了。因此，对方的犹豫不决其实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没有人会在看到要付出的代价之后轻率的决定达成交易。
　　顾珊犹豫不定的盯着上面给出的交易品和代价，虽然没有质疑命运之屋的意思，但还是为了它们的昂贵与无情而咋舌。
　　“不死性：绝对意义上的不死，自然寿命结束之前意识永存。一切感受保存完好、不排斥外界影响。代价：自愈能力减弱，死亡后等同自然寿命时长的灵魂自主。”
　　“虚无化：改变躯体的空间维度，一切无法突破当前三维的伤害无效化。每一次使用，躯体维度将存在不可逆转的偏移，偏移幅度完全贴合虚无的维度时，无法返回本世界。并且自从第一次使用此能力开始，失去孕育后代的能力。代价：彻底虚无，无法触及任何事物，并且被迅速的遗忘。”
　　在最开始的两行便给出了她心底曾经憧憬过的能力，但是后面触目惊心的代价和副作用让顾珊忍不住微微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
　　绝对意义的不死……但是没有自愈能力的话，岂不是在心脏停止身体腐烂甚至被虫蚁啃噬或者被送入火葬场的时候都要完完整整的感受出来？而且失去了驱使身体能力的话，意识清醒根本毫无意义！这种痛苦……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承担的下来吧？如果谁想要它，岂不是要每天祈祷自己能够平平安安的活到老死？
　　而且无法触及任何事物，被彻底的遗忘……何等的可怕。令人庆幸的是，这些应该都是在自然寿命结束之后便能够结束的事情——除却将灵魂作为代价的一部分交了出去。
　　顾珊迅速的跳过那些代价太过惨烈可怕的条目，最终才愕然的发觉，时间也就是寿命居然已经是最为廉价的货币之一。
　　看看那些能够作为代价付出的东西吧……时间（寿命）、鲜血（生命力以及健康）、灵魂的自主权甚至是灵魂本身、连同存在本身一同抹去的死亡、在出生前就已经消失的生命……这种东西都是能够用来作为代价支付的，而所换来的物品却根本不像是想象中那么完美的弥补了一切的缺憾，显得真实而公平的残酷。
　　没有能够不付出代价得来的力量，哪怕是从命运之屋求取，力量本身便是一把无比锋利的无柄之刃，只有忍耐着它将手掌割的鲜血淋漓才有资格握紧。但顾珊依旧是迟疑着反复打量，直到清单上的条目重新变更。
　　这一次能够给她的力量小了太多，但价格也回落到了她能够接受的程度。
　　“念动力：精神力量的一种体现形式，使用方式自行摸索。如果被人发觉其存在，推荐尽量进行灭口，以保证自身安全。开启代价：一年寿命。若需要增强，需另行交易。”
　　“冰冻：以精神影响现实，局限于抽取能量降低温度从而强化了效果。开启代价：一年寿命。若需要增强，需另行交易。”
　　在顾珊刚刚升出想要看看增强这些能力的代价的好奇心的时候，清单上的东西便再次刷新了。只不过是微微模糊一瞬间，一切便已经是全新的东西。
　　“念动力增强：视代价而定，可以以寿命支付，也可以经过自行磨练增长。”
　　在顾珊决意的瞬间，下面本要显现的条目便消失了，红色的清单上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条念动力来，并且确实的显露出了字迹——芦铃也能够清晰的看到的订单。
　　于是她便微笑了起来，回身取出一枚晶莹无色的的晶体，放置于托盘之上，双手托了出来，轻声细语的确认道：“内中蕴含着引导转化为念动力的力量，只需要服下片刻便能够开启念动力。而作为代价，命运之屋将取走您一年的寿命，依旧是从最后时限开始截取。已经没有试用的权限了，所以您确认要这份订单吗？”
　　顾珊有一些犹豫，盯着那龙眼大小的圆润晶体，最终还是狠心的点了点头。
　　芦铃便微笑着递给了她，道：“请服用。”
　　顾珊有些犹疑的触及了那枚晶莹剔透的水珠般的结晶，却发觉它竟然是软的。柔软的仿佛一触即碎，却分明保持着球体的模样，并且被她完好无损的捏了起来。
　　“可以咬破，吞服也是没有问题的。”仿佛看出了她对于如何服用有些疑问，卢玲微笑着开口，“虽说最外面被固化成封层，但它的形态是液体，无论是饮用或者吞下都没有问题。”
　　顾珊放弃思考这种本来就不可能以科学来衡量的事情，将它放在口中，喉头微微一动便只觉它顺着食道柔软而顺从的流淌而下。就像它根本就是水一样毫无阻碍。
　　“如果需要实验的话，更衣室就有足够的防御措施，请不要拘束。当然，为了防止您不慎划伤衣装，如果想要换身衣服也请自便。”芦铃恬静的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服务的细节上，命运之屋从来不会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