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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安的躁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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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或是不报警又有什么呢,警察到了之后对顾珊而言反而要好很多……即使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当时听起来漫不经心的警察为什么这么快的赶到了这里。前前后后,她拖延了也不过是三四分钟,即使从开始报警的时候算也不过十分钟的模样。
但是对顾珊而言这无疑让她少了一种很大的风险。尤其是在后面的两个警察之一去对面转了一圈之后,腰里的通话器里传来确认了那个女人死亡的信儿之后,顾珊便尤为的庆幸。
她不想知道那壮汉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转的究竟是杀意还是色欲,但是杀人犯是绝不介意多一条罪名的,尤其是他打算杀的人不止一个。可对一个女孩而言,这种区别却无疑是如同云泥——就算是他在杀人的时候就不打算要自己的命了,被用枪明晃晃的指着的时候是不可能有心思再对她做点儿什么的。
只是心底这么庆幸了一下之后,顾珊就被窒息感拽回了现实。
她现在真的就快要断气了。
而似乎觉得一个死掉的人质不能再作为要挟,壮汉微微松了松手指缝。但对于顾珊而言这根本只能够称之为聊胜于无。那一丁点增加的氧气根本无法让她摆脱这个局面……
摆脱这个场面……?
顾珊因为缺氧而逐步迟钝起来的头脑似乎闪过了一线灵光。咬着牙忍耐着不哀求出声,顾珊默默念着命运之屋的奇异,向着两个警察努力做出口型。
“开枪”
只要开枪击中那个家伙……就算是连带着她也中枪也没关系,如果她了解的东西没错,警用枪的威力一向不算大……如果是命运之屋的话……只要不是当场死亡,枪伤这种东西……大概、不对,一定能够治好!
后面的那个警察努力辨认着她的口型,在她重复了第二遍的时候脸色陡然一白。即使是警察,即使有资格配枪,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出去的。每一发子弹的使用地点时间以及使用结果,都需要报备记录在案的。随便开枪的话……
听说有一个前辈自作主张的开枪误中了人质,在他们家属的追究下,最终达成的结果是自费赔偿以及停职查处……况且听说这还算好的,如果情况严重的话说不定要下狱。
小警察犹豫不定的看向了前面的前辈。
他的手依然很稳,他盯着面前的杀人犯,严肃的打着官腔……不,是在认真劝说对方。
年轻的警察为了自己对前辈的腹诽而感到抱歉,并且认真的纠正了过来。
有什么办法呢,歹徒手里有人质……那个小姑娘真清秀啊,好像就是她报警的。一开始前辈还不怎么在意,忽然想起来附近城市有个伤人逃窜的在逃犯,生怕有什么联系才匆匆赶来,却没想到赶上了命案现场。
小警察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后面,手里按着警棍,却根本不敢做什么。而他的前辈在前面,端着射击的姿势对着杀人犯,不敢妄动。
顾珊快被这两个警察急死了。而脖子在杀人犯手里捏着,她又有什么办法?
渴求力量的心思忽然就升腾了起来。
这种性命被别人掌控的感受实在是太难过。即使不愿意有意的去伤害别人,但是她也不愿意被别人伤害啊!这种无力的感觉实在是,实在是……如果她能够保护自己该多好!
或许她在脱困之后应该去学习一些类似跆拳道还是什么别的?
“砰!”
在顾珊几乎已经控制不住因为缺氧而散漫起来的思维的时候,射击的声音总算是响起了。
几乎是瞬间,顾珊就感觉脖颈间一松、空气畅通无阻。她连忙退开好几步,才捂着脖子大口喘息着,几乎要呛咳出眼泪来。
比她预计的要好,警察的枪法意外的不错,并没有击中她。仔细看看就能发现,子弹擦过杀人犯扣在她脖子上的那只胳膊,洞穿了他的肩……看上去是像是他想要打胳膊,却不小心打飘了那么一点儿。而更幸运的是她体型比较小,人肉盾牌这个职务根本不称职。
放下心底一晃而过的念头,顾珊咳喘的眼泪都迷花了眼,却依然喘着气抬起手竖了个大拇指,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调整心情:“咳咳咳,救命之恩……哈啊……哥们这枪漂亮。”
趁着对方因为中枪而一脸痛楚与惊恐,小警察冲上去挥着警棍电晕了对方,愣了愣看着对方的伤势,一遍拿对讲机催了几句前来取证的同事,一边给他止血——无论怎么说,伤还是要治的。
而开了枪的那个警察见后辈已经冲上去成功制服对方,便顺手就扶住了顾珊摇摇欲坠的身体,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她,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珊摇了摇头,几乎要瘫倒,借着他的力气把体重倚在墙上,喘息了好几分钟才算是略略安定了自己的情绪,抬手去擦眼角生理性的泪水,迟疑的问道:“那女人真的被杀掉了吗,我对门的那个邻居……她……”
听她这么问,沉默了几秒钟,警察才慢慢地点了头。
顾珊咬住了自己的牙齿,身体发着抖。
杀人。被杀的是自己的邻居。并且自己也差点被杀掉。这些东西对于一个小女孩而言实在是太过残酷的事情。如果说命运之屋的奇异是让她兴奋而愉快的,那么今天这份同样不同寻常的经历能够带来的却只有恐惧与愤怒——而愤怒的来源或许正是恐惧。
而这个时候距离这里不远的警局早已派遣了大量人手过来现场。
除却取证的那些人,顾珊还看到了传说中的法医匆匆赶到了现场。甚至还有几个看上去分外强壮荷枪实弹的人盯着受了枪伤又被电昏了的杀人凶手。在他们后面后面跟了几个苦笑着的医生,上前紧急处理那个壮汉的伤。他们在听到通知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这次出诊的工作。在警察审讯之前,起码要取了子弹出来……这种伤势可是真的不常见!
顾珊受到了暴力伤害与惊吓,自然也有一个医生过来检查她的情况。
“我想我还有一份笔录需要做……大概。”在整理了很久心情之后,她伸手捂住了眼睛,不想再哭一次。
扶住了她的中年警察脸上带着一些怜悯,轻声安抚着:“对。虽然让你回忆这种事情听起来很残酷……但是既然你清楚它的必要性,就请配合一下行吧?”
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的顾珊点了点头,看着地上的那摊血和四处拍照的警察们,心底慢慢的泛起无力来。
如果可以的话……她再也不想要这种讨厌的感觉了。可是……论搏斗这种事情,果然根本不可能做得到吧,挥着拳头去伤人什么的。暴力那种东西,最恶心了。
扶着已经怕到浑身发软地步了的女孩慢慢从四楼走下,警察回头提醒拉警戒线的同僚,待女孩的家人回家要好好的解释一下。
顾珊没有心思去问对面的女人到底遭遇了什么,枪伤导致的惨叫和血腥在这个时候才让这个因为窒息缺氧而思维模糊的女孩打心底泛起恐惧,并且胃部隐隐发酸。
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的面对这种事情的,哪怕她先前有过一次不平常的经历,但无论心理还是体质都只不过是寻常人的顾珊,又怎么可能对于眼前的枪击视而不见?即使她也曾经试图请求,但思维和言语从来都不能够取代行为所带来的视觉冲击。
警察扶着她慢慢的走了两层楼,顾珊才逐渐的缓过劲来,虽然脚下的感觉依旧是轻飘飘的,却也有了一两分力气。顾珊便不再借着他的搀扶,而是借着护栏来稳定着身体慢慢向下走着。见她这般,警察也松了手,默默的跟着她一同下楼。她得去局里做个笔录,而且作为受害人之一,接下来对凶手的处理她也有知情的必要性。
沉默的坐上了警车,顾珊多看了几眼急救车才挪开了目光。
见她似乎没什么问题的模样,跟在她身边的中年警察才挪开目光,对着前面的新人打了个招呼,让他开车回警局。
至于身边这个兼具着受害者和重要证人两种身份的小女孩儿,他除了感觉棘手就是觉得麻烦。毕竟一个能够冷静的要求警察对着拿自己做人质的歹徒开枪的人……还真是不多见。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个看上去刚刚成年的小女孩儿。冷静的甚至让他莫名的有了这么一个想法:这女孩心理素质不错,是个当警察或者医生的料子。
顾珊合上了眼睛,几乎是半躺的软在座位上,身体依然在瑟瑟发抖。
不行,这样不行。这样任人宰割的感觉……不行。
即使很清楚这种事情根本是万中无一,遇上了也只能自认倒霉,并且一辈子基本不可能遇到第二次。但顾珊的大脑和心灵依然在不断神经质般的重复着这么一个念头。
这样不行!她需要力量,足以保护自己的力量!最起码不会和今天一样连逃都逃不掉,连选择跳楼都没机会!这种事情……绝对不要!
她需要自保的能力。所以……命运之屋!
命运之屋!
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吧?
似乎连时间都能来作为货币的命运之屋——绝对不会让她失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