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屋》墨绫轩

4、飞来横祸

　　顾珊本以为她在很长时间之内都不会再想走进命运之屋，哪怕她总是会不经意间想起那杯苹果汁究竟给自己带来了何等的变化。但是事情往往出乎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当她安心的待在家里享受着空调带来的凉爽的时候，父母二人忙碌于工作，只留下她在屋子里津津有味的补番。在她又看完了一部动漫，并且擦着眼泪发呆许久之后，才发了一条说说，来略略抒发一下躁动着的小情愫。
　　而正当此时，敲门声响起了。她没有注意敲门声，只觉得应该是对面人家的客人，扫了一眼没有人点赞的说说，重新审视了一下遣词用句——
　　“四月是你的谎言，而我愿意做你的友人A”
　　哑然失笑的顾珊摇了摇头，她并没有喜欢的男生，但是这种话……所憧憬的都是不存在之人，这次倒是显得她矫情了。
　　敲门声愈发激烈起来。顾珊皱了皱眉，微微泛起疑惑。对面迟迟没有开门……难道是找她家的？这么想着，只听得敲门声第四遍响起，顾珊摇了摇头起身去开门。
　　当她叹了口气走出凉爽的空调屋懒洋洋的去开门的时候，却只赶上了对面也打开了门，女人抱歉的对着她笑了笑，有些急切的将敲门的男人拽了进去，然后砰的关上了门。顾珊慢慢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有些茫然，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关门回去。白跑一趟的她并没有在意什么，只是回去刷了一下手机，说说下面只有孤零零的一个来自自己的赞。
　　她放下了手机，呆呆的出神。电脑旁边已经空了一半的纸巾盒与下面满是沾满眼泪纸巾的垃圾桶显示了她红肿眼圈的起因。方才哭的太过畅快，一时情绪还不怎么收得回来。而发了半晌的呆之后，她起身去洗了洗脸。一边洗着脸，顾珊忽然仿佛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就好像是……尖叫？
　　一定是听错了吧。顾珊如此安慰自己。她摸索着毛巾擦干了脸，顺便脑补了一下恐怖片用烂了的的场景，抬头看了看镜子。安静的镜子映出一张还带着些潮湿的小脸，顾珊对着镜子把不小心打湿了的头发拨了拨，灿烂的微笑了一下。
　　尖叫声再次传来，伴随着救命的呼喊。顾珊整个人被吓得一个激灵。而因为没了水声的阻碍，呼救声听上去分外靠近。而声音的来源——
　　顾珊忽然想起对面的女人。那是声音的方向，大概不会有错。
　　来不及再想些什么，本能促使着她看也不看的丢了毛巾，三两步冲到门前，一把拧开了家门，死死盯着对面的门。那张曾经被砰的关死了的门依然紧紧的关着。而尖叫声、不对，已经成为了惨叫声，从里面连续不断的传来。
　　顾珊骇然的睁大了眼睛。
　　随即她便似乎是陡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连门也顾不上管，她转身就冲了回去，急切的抓起手机，手指有些颤抖的拨电话。报警……必须得报警才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这种叫声……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没响几声便被接起了报警，顾珊匆匆忙忙的将这件事说了出去，并且一再强调着对方的尖叫听起来十分的痛苦。然而似乎并没有得到太大的重视，对方声音平稳的在例行公事的询问了地点之后表示很快就会有人赶到，这种态度让顾珊不安到了极点。
　　挂了电话惊魂未定的少女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家门还敞开着，便拖着仍然处于颤栗之中的双腿去关门。
　　只是当她的手掌刚刚按在了门把上，还没来得及关上门的时候，对面的门便打开了——出来的男人喘着粗气，眼神凶狠的让人几乎要尖叫出声。顾珊认得这个身形，正是被女人匆匆拽了进去的那个家伙。而不等她做出什么反应，不怀好意的声音便伴随着发臭的粗重呼吸喷了出来，对方狞笑着问道：“小妞，你听到了什么？”
　　除了愣愣的下意识的摇头之外，顾珊什么反应似乎都做不出来了。
　　对方过于可怕的眼神微微发直，像是通常意义上的酒鬼或是暴徒一般，缺乏清醒的光芒。顾珊想要关门，可是她和这个魁梧粗壮的大汉只不过一步之隔，她根本不敢有半点举动，生怕激怒了对方。顾珊仿佛很清楚，自己绝不可能在对方阻止之前成功关上门——况且，看对方的块头，即使关上了门，想要撞开似乎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不过是一扇木门罢了，而且使用了很久时间，根本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典范！
　　顾珊想要挪开目光，却下意识的将眼神投向了壮汉的袖口与衣服下摆那一直在余光中鲜明的提醒着何等可怕的事情的色彩——虽说心底仿佛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一般阻止着自己下意识的目光聚焦，但是血的颜色还是毫无意外的清清楚楚的映在了顾珊的眼底。
　　尖叫并且逃跑吗？顾珊心底本能的出现了如此正常的选择。但她比谁都清楚以自己寻常的体力与身体素质，更是比谁都清楚被追上之后会发生何等的惨剧。
　　顾珊努力止住了自己话语里可能带上的颤抖，皱着眉努力做出厉声呵斥的模样道：“什么我听到了什么，你家娘们的喊声都能震塌楼！要是你家女人不能见血，杀鸡宰鱼的时候就让她躲开，很扰民的你知道吗？！”
　　半信半疑的壮汉嘿嘿笑了笑，抬起手想要搔头，却因为满手的鲜血停止了。他打量着顾珊，舔了舔嘴唇，恶意简直要从浑身上下溢出来了：“这样啊……”
　　他上前了一步，顾珊暗自叫着糟糕，却来不及后悔自己没有早早就关上门。
　　自己在犯什么蠢！自作聪明！对方分明是不在意有谁听到了什么的，为什么不在乎还需要再解释吗？！他根本就不打算放过目击者！而在那女人对门，又正好开门看见了他的长相——自己在开门的那个时候就注定了有此一劫！
　　这个世界有那么可怕吗？杀人犯到处乱跑？！
　　念头在一霎那便闪烁而过，顾珊也不过下意识的退了半步，便被对方抢进一步，再也没有机会关门。
　　悔之不及！
　　“看样子你也很清楚爷爷是什么人啊……小妞！”狞笑着喷出恶臭的呼吸，魁梧的壮汉大手探了过来，毫不掩饰的直抓向顾珊的肩膀。
　　对方的恶意实在太过明显，顾珊倒退着避开了这一抓，却只觉无路可逃。但仿佛是被逼急了，大脑一片空白的女孩只觉得心底流淌过无比清明的本能。
　　虽然已经报警，但间隔的时间太短了，什么时候到达还是个未知数。也忘记了打个急救电话。所以救援这种事情基本不用打算了。同归于尽的话以她的能力，根本做不到。
　　无论是被杀人灭口或是在那之前还被做些什么，她都绝不可能接受。而在这一条原则之下，无数应对的方法闪烁而过，在成型前就把抛弃。但清醒的心灵却无比明确的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四楼，没有防盗窗和其余障碍物，所以这种高度不会导致伤残。
　　所以……如果有机会——跳下去！
　　顾珊继续后退着，双眼盯紧了对面浑身散发着恶臭与血腥味的壮汉。至于自己的邻居是怎么招惹上这么一个杀人犯，她现在根本不想知道。她盯住对方，见他狞笑着缩回手来想要再抓的时候，顾珊抓起身边的一块不知什么扬了出去，迅速转身逃跑。
　　但是打算的再好，也没有办法弥补二人之间力量与体质之间的差距。顾珊固然转身就跑，却是在三两步后就被一把抓住了头发，身后传来狞笑：“你倒是再跑啊！小妞！”
　　恐惧被迅速激发成愤怒，甚至再由气怒生出杀意来。顾珊只觉得若是手中能有什么合适的物件，她或许就跟这个家伙拼了个你死我活也说不定。
　　当人类面对恐惧，要么瑟瑟发抖的颤栗，要么便会激荡出殊死搏命的勇气。既然逃避无用，那便只能想方设法的去战胜它！只是，只有勇气是没有意义的。
　　顾珊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声音，头发几乎要被拽掉了的痛楚再次提醒着她二人之间存在着的差距。
　　几分钟时间的拖延下来，楼下倒是噔噔噔噔的响起了跑楼梯的声音。那壮汉心下也微微吃了一惊，下意识的便想要去关门。
　　“不准动，警察！”低声咆哮着的男人在第一眼扫见这幅模样的两个人的时候，便下意识的伸手掏出了警用枪械，死死的指住了那大汉。而身后紧紧跟上来的那两个警察也是喘着气，在看见这幅模样的瞬间就明白过来，叫道：“放开人质！”
　　顾珊见了警察，忽然就松了口气，唇角露出分外轻快的微笑来。虽说被拽着头发挡在了那男人身前，还是抬起手打了个招呼称赞道：“效率真高，跟电视里演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气氛陡然一滞。
　　“小妞，你敢报警？！”
　　身后的壮汉放开了她的头发，改成了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的质问道。
　　顾珊发出一声痛楚的呜咽，艰难的呼吸着，再也做不出别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