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屋》墨绫轩

103、内情

　　隋汴的信誉度的问题暂且按下不谈，顾珊是真切的体会过对方的情报能力的。因此虽说对方看起来并不是多么的靠谱也姑且选择了信任他。丝毫没想过自己有没有可能信错了人，就这么应了下来。
　　愉快的笑声从手机的另一端传了过来，吃准了顾珊的心理的少年笑的活像头狡猾的狐狸。
　　虽说略微有些疑惑对方为何笑的这般欢畅，顾珊也没有过多的做出猜测，只是耐心的等待他笑完了才开口追问：“现在能告诉我了吧？”
　　顾珊应了下来隋汴也不担心她反悔，压低声音——虽说这毫无意义，故作神秘的小声开口：“你还记得噩梦线虫吗？”
　　顾珊忽得便打了个激灵，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干涩：“……记忆犹新。”
　　那种汇合起来便能做出绝佳的伪装的，能够如同跗骨之蛆般寄生于人类梦境的可怕生物……想要忘记着实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
　　“嗯，没错，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和它有关。”隋汴散漫的声音严肃了起来，这句话说完之后沉默了几秒，似乎还带了几分苦涩的叹息，开口道：“……这是一场秘密任务。从一个人身上驱逐……噩梦线虫。”
　　“是谁？”顾珊下意识的追问出声。
　　那个名字在隋汴口中吐出的那一瞬仿佛时空为之凝滞。顾珊难以置信的面容凝固了许久，才压低声音咆哮:“这不可能？！先不说驱逐的可行性，那位是怎么可能——”
　　被噩梦线虫感染？
　　话被打断了。隋汴无奈的笑着：“已经成为现实的事情就没必要质疑了啊，妹子。”
　　“明白了，明白了。”顾珊沉默了很久才无可奈何的轻轻点头。如果是那位出了问题……隋汴所说的这一切都讲得通了。只是——
　　“原因的话暂且不管，那么方法呢？别告诉我还是毫无头绪只是有这个打算罢了？”顾珊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轻声发问，似乎是意识到站的太久了一般默默迈动了步伐僵硬而缺乏目标的走动着。
　　“当然不会。”隋汴笑出了声，顾珊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但也耐心等到了他笑完。
　　她很快得到了步骤这么复杂的原因。
　　“因为对方的身份原因，命运之屋拒绝介入。但是我们可以用其他人的梦境作为诱饵去引诱噩梦线虫转移阵地，然后对命运之屋提出请求清理掉噩梦线虫。对了，两天之内我会派人去接你过来详谈内容。具体事宜在电话里很难说清楚。”
　　“这种不介入……是因为什么？”顾珊突然提出来了一个问题。
　　隋汴听到这么严肃的问题略微愣了愣，才笑出声来：“傻姑娘，就像它拒绝军人一样啊……你还没有看出来吗？命运之屋，在避免给予手握权力或财富的人接触它的机会。它或许有别的理由，但是在命眷者之中所公认的……是它在避免他们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或是更加长久的寿命……大概是因为，这不公平。”
　　隋汴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着：“因为——赋予我们这些本来只不过是普通人的家伙们奇迹，远远比给那些家伙更多，要来的公平以及……稳定。”
　　“你不会想要看到官僚拥有永生和力量的。命运之屋也不会。”
　　他做出了总结，然后挂断了电话。而顾珊握着手机，微张着嘴唇陷入呆滞。
　　她很少去揣测命运之屋究竟是以什么标准来做事的，因此在她听到隋汴的推测之后所受到的冲击就格外的大了一些。她的大脑在迅速运转着，顾珊不得不承认隋汴说得——该死的，他说的有道理极了。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做出反驳。
　　微微摇了摇头把受到冲击的混沌思维抛开，顾珊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走了下去。一边走一边慢慢的想着和命运之屋的接触与相关的信息。
　　夏日的温度灼热的很，顾珊却感到了一丝彻骨的冰冷。越是想越是寒意十足。阳光分明明媚至极，顾珊却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从吸引眷属做下第一笔交易，到贴合对方心思给出最想要的东西，再到对眷属的挑选和控制，以及模糊能意识到一些的，在那一切的合理而公平的明码标价背后蕴含的更为庞大的信息。
　　命运之屋对人性的了解和把握……实在是令人感到恐惧。
　　但那是无所不能的奇迹之地。顾珊沉默着暗暗问自己，就算是当初意识到命运之屋的不对劲，她难道能做出别的选择吗？
　　……
　　不。
　　当然不可能。就算是很清楚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危险，就算是很清楚会有室友因此而死……
　　近在眼前的奇迹没有人能够抗拒。

　　顾珊坐在隋汴面前的时候看起来还有些恍惚，她的嘴唇看起来有些干涩开裂，神情也严肃得近乎紧张。
　　隋汴还没开口便笑了出来，嘲笑般的安抚了她几句之后才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跟她讲起这件事情。
　　“前一段时间，樱子社策划的百鬼夜行你还记不记得？”
　　顾珊微微皱着眉头，不清楚他从此切入话题的原因，但还是点了点头。
　　隋汴神秘的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妹子，你一定不清楚这是谁怂恿的樱子社。区区东瀛的命眷者组织哪来的胆子和我们龙盟刚正面。”
　　“……”顾珊对这个卖关子的家伙深感无奈。
　　在被顾珊用类似你无可救药了一般的目光盯视了十来秒之后，终于感到有些尴尬的隋汴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故作无事的放下了手指小声抱怨：“妹子……你真没有幽默感。”
　　顾珊呵呵以对。
　　“那就继续讲吧。妹子你也清楚，瀛洲和海岸对面的某国一向‘私交甚密’。”他咧了一口雪白的牙齿出来，面色有一瞬间显得分外森然。但他很快恢复了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若无其事的摊开手无辜的看着顾珊：“嗯，所以樱子社接受了他们的建议，用百鬼夜行这出子事儿掩盖了他们另一个计划——由他们代号‘审判长’的命眷者密谋，樱子社作为掩饰，‘黑骑士团’所实施的斩首行动。”
　　隋汴微微磨了磨牙，眼底闪烁着森然的光。
　　“云翳本以为他们针对的是我们龙盟的‘巫’。但他们居然把目标瞄准了普通人！他们竟敢把爪子递到能够掌握实权的常人身上！”
　　顾珊被这接二连三的蕴含着巨大信息量的消息冲击的神色略显恍惚，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舔了舔这一会儿总让她觉得越发干涩的唇，并且咽了口唾沫。
　　“嗯。按你这个说法，命运之屋不会对那位开放，用其他人去引确实是必要的……但是技术方面没有问题吗？”平复片刻之后，顾珊很快提出了一个相当尖锐的问题。“还有另外的一个问题，就算确实能够引出噩梦线虫，又怎么能确保它没有残留在他身上？”
　　隋汴双手一摊，坦诚无比的表情是的顾珊突然便升起了些希望——只是吐出的话却让顾珊险些气的要打死他。
　　隋汴无比诚实的开口说道：“没有办法。”
　　见顾珊看似要恼怒起来，少年连忙补救：“等等，等等——的确没有办法保证完全没有残留，但是噩梦线虫之所以致命的原因在于数量啊，你想，如果我们将大部分都引出来消灭了，就留下那么一丁点儿也没什么关系不是？”
　　“会复发的。”顾珊盯着他一字一顿的强调。
　　“是啊，然后呢？”隋汴随口回应着，然后似乎是见顾珊脸色不是很好，便补上了仿佛是一时漏下的后半句话，“唉，妹子你别担心，复发了再来一次不就行了吗你看你这一脸的小严肃，跟咱们龙盟是多不近人情似的。”
　　顾珊虽说还是半信半疑，终究还是找不出什么漏洞，只能点了点头默认了。见她点头，隋汴似乎也有些放松，笑吟吟的往后一倚看上去松松散散没个正形。
　　无奈的多看了几眼隋汴，顾珊也放松的吐了口气微笑起来，不经意的随口问他：“那么什么时候开始？还有我需要做些什么？”
　　隋汴漫不经心的摊开手：“等通知呗。上边可不止安排了在下一人来引导合适的人选……”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透露出了什么消息，隋汴假模假样的咳嗽了几声，倒是让顾珊一时弄不清楚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了。
　　“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应该告诉我的东西，一起说来听听？”
　　试探也似的，顾珊开口故作平静的问。
　　隋汴奇怪的看向她，半天才恍然的点了点头，正当顾珊以为他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是摇了摇头，干脆利落的表示没有。
　　“已经到此为止了，妹子别再打听了，就算是到时候开始治疗也不会让我们看到遭受攻击的那位的真容的——也就是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遭受攻击的到底是谁。而且风声会整个压下去，不能让对方得逞——这种道理你应该也能够明白才对？毕竟这次几乎可以说是龙盟的失误……”
　　“说出去可是不好听的很。”
　　他漫不经心的笑着。
　　顾珊望着他，却只觉得周围似乎弥漫起了几分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