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心》一只大将军

3、第二章 还有我

　　梵心自打把这个熊孩子接回自己的古海后一直觉得，自己做了一个不是很明智的决定。

　　每天早上梵心都会亲自下厨，带着母性光辉为阿诛熬粥。

　　“难喝。”诛景毫不留情的给了抽着围裙一脸期盼的梵心两个字的评价。梵心立马不服气的夺过诛景手里的勺子，也不是很在意诛景刚刚用过的舀了一勺粥喂到自己嘴里。诛景有些楞的看着梵心的举动，冰冷的少年脸上破天荒的泛起红晕。但是沉浸在自己大作中不能自拔的梵心并没有注意到，吃了一勺，咂摸着嘴，不忿道：“阿诛，你也忒挑食了，我这个清粥熬得可是恰到好处，浓稠适中，甜香滑腻……”

　　诛景很快就恢复了冰冷的表情：“腥气。”梵心噎了一下，作势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一脸无辜道：“根本没有的事，我这熬粥的水是我在其灵山上带的山泉，清甜可口的很，怎么会腥气？是不是你最近晕血所以嘴里发苦，多喝两口压一压味道就好了，我再给你煎个荷包蛋呢，你快喝。”梵心边走边暗骂这熊孩子味觉还很灵敏，看来很不好骗。

　　诛景听信了梵心的话，多喝了两口粥，猛然想起勺子还是刚刚梵心用过的，不由得脸上又是一红。

　　梵心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到诛景正端坐在石凳上盯着自己早年间种的一颗青菱柏端详。梵心虽说统管着整个古海，但实际上整片古海只有半个西海大小，古海顾名思义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最后一片海水，上万年的沧海桑田只留下了这一小片水域还是当年上古时期的海族生活的。古海中只有寥寥上千海族，算起来也就是一个现在昌盛海族的总数。但生活在这里的海族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只要和上古两个字挨边，不论你是□□还是王八，都是现在海族中泰斗级别的存在。

　　梵心被誉为天地间留下的最后一条上古龙神，统领着整个古海也是理所应当，虽然梵心出身并不是纯正龙裔，乃是从灵蛟化成。但，为了免受他族看轻，龙族依旧腆着脸给了梵心一个龙族皇族的敖姓，尽管不常用这个名字，但是梵心全名算起来是叫敖梵心。

　　梵心在海底正中央有一座水晶宫，是上古时期的龙王建造，也算是奢华靡丽。但念着诛景是个凡人之躯不便下海，只好把水晶宫里的东西搬到古海上最大的岛上。整个岛上的一切都是梵心在几万年的岁月里闲得无聊慢慢堆建成的，两个人住的房子是当年有一段时间梵心忽然醉心于人间的玉雕，从太荒山上挖了一大块璞玉带回古海慢慢雕琢成的房子。

　　说是房子，其实算是个小型的水晶宫，不及水晶宫华丽晶莹，更像着人间的建筑一般古朴别致。

　　看着诛景盯着自己种的青菱柏梵心端着盛着煎鸡蛋的盘子说道：“这树凡间可是没有的，叫青菱柏，看着像柏树，其实不是啊。每年秋分的时候都会结果，果子叫青菱，大概长得有点像……”梵心放下盘子用手比划着一个菱形“粽子……对，像粽子，连颜色都一样。这个树的名字不是我取的，要是我取，就叫粽子柏，才写实吗。”

　　诛景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看着梵心唠叨，手中的筷子夹向梵心煎的微焦金黄的鸡蛋。梵心坐在诛景对面一脸期待的看着诛景道：“阿诛好不好吃啊？这可不是普通的鸡蛋，是王母青鸟下的的青鸟蛋。要不是我神通广大，你绝对吃不上这么高端的蛋。对了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蛋，是水煮的还是煎的，还是溏心的。或者鸡蛋饼，说到鸡蛋饼，你爱不爱吃鸡蛋灌饼，就是煎饼果子……”

　　诛景依旧安静的看着梵心冷不丁语出惊人道：“你是不是因为常年一个人在这里所以很喜欢说话啊？”梵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失了先机。诛景继续说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吗？”

　　梵心呆了一下说道：“没有啊，这里住着上千海族，但只有我一个会说话倒是真的。”诛景小脸上闪过一丝原本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好奇：“那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和谁说话？”梵心认真的望天思考了一下：“原先我师父他们还活着的时候我就和他们说话，后来他们都死了，整个古海所有的海族的修为都太低，根本没有一个能化成仙体的，更别提说话了，只有那么一两个修为足够有灵智。原先我养了一只螃蟹，这螃蟹倒是有灵智平时能听我说话，但是后来这螃蟹也死了。我就真的没办法了，现在想想我是不是天煞孤星啊，谁都能克死。”

　　不知为何这段话乍一听没心没肺，可是细细一咂摸倒有些难过是真的。诛景也楞了一下，一双眼睛避开了梵心清亮的目光：“我的家人也都死了。”梵心一听暗叫不妙，这好不容易让阿诛忘了这件事，偏就自己嘴太碎又给提起来了，一时间手忙脚乱的转移话题，生硬的说道：“啊，阿诛你渴不渴，我最近在研究枫露茶的泡法，要不要我给你泡一壶啊？”诛景怔愣的看了梵心一眼又垂眸摇了摇头。

　　梵心有点泄气憋着嘴：“阿诛，你得记得，我是你师父，你也不算是家破人亡。”诛景目光闪动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微微点头。梵心展颜一笑伸手摸了摸诛景的头发，“阿诛啊，快吃饭吧。”

　　吃过饭后梵心爬着梯子从已经积了很厚的灰的藏书楼的最角落，翻出了一本残破不堪的《玄门心经》。梵心一边用手挥着眼前的尘土一边往梯子下爬，诛景站在底下扶着梯子眯着眼看着簌簌落灰的梵心。

　　梵心下了梯子站定了身形看着一本书页脆的随时会崩溃的书挠着头发有点难办，只好捏着仙决，念了个恢复咒勉强恢复了一点这本书正常的模样，然后递给诛景：“这是我们玄门入门心经，上次拿出来还是十几万年前，我以为这辈子都拿不出来了，没想到它还有机会重见天日啊。”诛景犹疑的接过书，随意地翻了几页，只见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大字龙飞凤舞的写着一段段晦涩难懂经文。

　　梵心拍了拍身上的土，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然后揉着鼻子靠近看着书道：“这书是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祖写的，你师祖是九天玄佛，上古时期里在西天佛祖里面都是排前几名的，虽然现在那些人都死了吧，但是你应该了解我们仙界这些年的历史的。这个藏书阁是我师父当年留在他介子里的，后来他死了我就把这藏书阁带回古海放到了这里。最上面一层是上古的书籍，下面都是我慢慢存的，是现在书，不过有一半是人间的一些书画本子，但是你要真的仔细找，还是会有一些书是正经的。咳咳，我对这个地方有点过敏，灰尘太大了。你先练这本心经，不会的就来问我，虽然我也都可能忘了，但是我们可以一起探讨是吧。整个岛你都随便去，毫不客气的说，整个古海，哦，不，整个六界你都随便去，反正做我的徒弟别的好处没有，这种有恃无恐的心态是绝对可以有的，六界之内只要说你是我梵心的徒弟，就连玉帝都得给你磕个响头。当然，我只是打个比喻，你可别去找玉帝让他给你去磕响头。我还是教导你与人为善的好，不要随便惹事，虽然你惹事也没关系，毕竟我懒，要是太远了我可能就不去救你了。”

　　梵心唠叨了大半日诛景也不燥只是目光清亮的看着她，她瞬间觉得有个小徒弟也是不错的事情。最后又嘱咐了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跑出了灰尘甚大的藏书阁。只留诛景一个小小的身躯站在仿佛从鸿蒙初期就已经存在的藏书阁中静静驻足。

　　整个古海都是依附着梵心的修为存在，虽说有一年四季，但是大部分的天气都像春天，总有清凉的海风顺着海岸吹向整个孤岛。日子也是一天一天的过，只是过得十分缓慢好像没有尽头一样，因为于梵心而言，这种日子实在是没有尽头。

　　自打给诛景布置了任务后，诛景每天几乎都在捧着书苦读，虽说有的时候会来问梵心一两句实在晦涩难懂的词文，但是大部分时候竟然都没有什么空闲的时间，除了修炼就是看书。而且最近诛景练成了一项神技，一边看书一边还能听着梵心唠叨。

　　就好像这天诛景坐在一处回廊的玉石阶上倚着身后的柱子手里捧着一本《祝氏记》将上古火神祝融的生平写成传记，乃是现在九天中一位星宿仙人撰写。梵心则是在回廊尽头的亭子里面对着诛景，摆好纸墨笔砚给一笔一画的细细勾绘诛景的身姿。嘴里还不断的唠叨：“阿诛啊，你说你怎么偏就喜欢看这个人的传记呢，祝融这人我见过，贼眉鼠眼一看就没有好心眼。那年我看上一处铁矿，想借他的真火来锻造，这个小气鬼非但不借，还说什么我整天就知道玩，给师父他们丢人。不过好在他也死了，当时补天用了他的真火重修五彩石。后来自己法术不及，修为太低被真火反噬，据说死的时候连仙骨都烧干净了，真是连渣都不剩。虽然我觉得挺可怜的吧，但是其实我还是有点小开心的，谁叫他不借给我真火锻铁，不然的话……不然的话我也救不了他，诶，我连我师父都救不了，更别提他了。”

　　诛景没有抬头看着手上还在翻着书页，嘴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道：“祝融以一己之身，救天下于水火，是个好人。”梵心不太爽的撅着嘴，也没有抬头，手上的笔继续画着，慢慢画出诛景稚嫩的眉眼：“我告诉你啊，别被这些史书蒙骗了，你看这些史书，还不如问问我，我可是真真切切经历过那段时间的人，这天地间除了我，也就不超过百人是上古时期一直留到现在的。按照那些仙史官的说法，我可是活着的……活着的什么什么书来着。”诛景接过梵心的话茬：“活着的上古鉴书。”

　　梵心抬起头看着诛景道：“阿诛，你怎么比我知道的都清楚啊，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作为师父的尊严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