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无倾城色》maggot

7、初中啦 吴邪，我总

　　这番不负责任的言论，明眼人一看都可以反驳。但是偏偏世上还多是有眼无珠之人。张起灵“未婚生子”的流言，突然间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张起灵明白这是谁搞的鬼，但是在辅导员和校长的面前，他怎么也说不出吴邪是他收养的这句话。他从那边回来之后就格外的黏他，爸爸爸爸喊个不停。要是他知道他这么信赖的爸爸这么轻易地背叛他，他一定也会很伤心吧。
　　“我是有个儿子。”张起灵所能给出的最大辩解也只有这句。
　　黑瞎子气不过，想去为他澄清清白，但是他知道张起灵的选择是有自己打算的。如果他贸然行动了，也许可以换得他的名誉，但是换不回他的信任了。在他心中，重要的早已不是他自己了，而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小生命。为了他的单纯快乐，他可以牺牲自己。傻得可怜又可敬。
　　结果最后，张起灵还是失去了留校的机会。原本可以硕博连读，可以留校当老师，可以从事自己最喜欢的科研，锦绣前程铺在眼前，也抵不上吴邪信赖的一个眼神。他最后选择了一个普通大学去当老师。黑瞎子在一旁酸酸地说，“吴邪以后要是敢让你难过，我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

　　张起灵是真的践行到了“人比大学重要”的话，他的课又难通过率也不高，偏偏学生挤破了头也要上。其中知识的力量占到了一边，另一边应该就是教知识的人的自身魅力吧。
　　这天，上课前前几分钟，一个女生害羞地捧着自己的作业上了讲台。张起灵以为她要问问题，就放下手里的资料看着她。女生郑重地翻开作业，递给张起灵，“老师，你的评语是什么意思？”
　　张起灵接过来一看，作业的底部写着一行漂亮的瘦金体字，“感君千金意，惭无倾城色。”那边的女生还是一脸期待的模样。他嘴角极轻地扬起，“是我儿子写的。他最近在练字，到处炫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没有什么不满的样子，反而流露出些许自豪。
　　女生被他的温柔迷得脸红扑扑的，她笑着道了声，“原来如此”，就抱着本子急忙回到自己位置上。她一到位置上就急切地转过头跟后面的女生交流情报。“你知道吗？老师有孩子了。”
　　后面的女生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怎么会？”围过来的女生都爆发出一阵失望声。 “哎，男神果然都是别人家的。这么好的男人要是还单着多没天理啊。”
　　问问题的女生捧着脸庞呆呆地说，“他提起他儿子的时候好温柔啊。要是是对着我的，我真是可以人生无憾了。”
　　张起灵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他也不在意，反倒有点享受他们的善意。

　　初中小孩知道了一点基因知识，明白了AB型的父亲是不会有一个O型的小孩的。张起灵一直等待着诸如此类的问题，但是吴邪貌似对这些从不关心。他也只有在做不出物理题的时候感慨一声，“啊，我真的是物理老师的孩子吗？”
　　这是因为吴邪被一个更大的问题困住了。
　　但是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就在那天下午的体育课上。
　　胖子神神秘秘地拉着吴邪从自由活动的体育课上走开。小花看见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也跟了上来。胖子嫌弃地看着小花，“你怎么也来了？一下子走掉三个人，老师会起疑心的。”
　　小花皱皱眉，“那你们去哪里啊？”
　　吴邪老实地回答，“胖子说有好东西要一起看。”
　　胖子一拍脑袋，“天真，别出卖我。”
　　解语花愈加好奇，“我也去，我要跟着吴邪。”
　　胖子没办法，只好叫他跟上。一到教室，胖子就指挥吴邪和小花把窗帘给拉上。吴邪不解，“这是要看电影吗？”王胖子神秘地摇了摇手指，直奔电脑而去。
　　胖子熟门熟路地打开教师的投影仪，“王胖子生理健康课开课了！小朋友们都坐坐好啊。”
　　小花像是知道了什么，“你不是要在教室放AV吧。”
　　胖子不满地看着他，“怎么说话呢？这是青少年必需的教育纪录片。”
　　吴邪举手，“请问什么是AV？”
　　胖子惊奇地看着他，“天真，你怎么能这么天真呢？”他说完，得意笑笑，“你这样让我成就感好高。你看完就懂了，哈。”
　　小花不屑地看着胖子，“就这么点东西也好拿出来秀的。”
　　胖子不高兴了，“你要是不乐意看，你可以出去给我们放哨的。”小花听完他的话，就拿起手机往外走，“吴邪，我们出去打球吧。”
　　吴邪为难地在胖子和小花之间看了看，“可是我还蛮想看的。”小花只好一个人出去，幽幽地留下一句，“千万别后悔。”
　　胖子按了播放键，坐到吴邪旁边。“天真，不懂的就问我。”他大力拍了拍吴邪，样子神气得很。
　　“胖子，他们怎么突然就这样了？这个男的上一秒不是还救了那个女的吗？怎么下一秒就变成坏人了，他不是主角吗？”
　　胖子尴尬地夹起双腿，他怒其不争地看了一眼吴邪，“所以你的感想就是这个？”
　　吴邪挠挠脑袋，“我再看看吧。”
　　看到后来，吴邪就完全走神了，音箱里不堪入目的声音混杂着旁边胖子粗重的呼吸声，他心里是完全的恐慌。他突然站起来，吓了胖子一跳。
　　看着吴邪着急跑出去的模样，胖子喃喃自语，“不是吧，这么快就撑不住了。”他还是把视线转向幻灯片。
　　吴邪并没有像胖子预想的那样去了厕所，他紧张地跑到操场上，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前旋转。他无力地靠在树干上，终于他的预想成真了，他果然是特殊的那个。“同性恋”三个字在他的脑子里蹦来蹦去，像三个停不下来的小球，把他的思绪全部打乱。
　　小花看到吴邪的模样，担心地过来扶着他。“吴邪，你怎么了？”
　　吴邪像是被他惊吓了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花了好几秒，看清眼前是熟悉的脸庞，他抱歉透了，“对不起。”
　　小花不解，“有什么对不起的吗？”
　　吴邪虚弱地摇摇头，“你说得对，我后悔透了。”
　　小花拍拍他的肩膀，理解地说，“我理解你，第一次总是恶心大于心动。毕竟感觉有点掉节操。”
　　吴邪勉强地笑了一下，“是啊，我的三观都被重组了。”
　　当天晚上，张起灵就感觉到了他的异常。
　　吴邪把自己的衣服搬出张起灵的房间，对着张起灵不解的眼睛，他笑着说，“我都这么大了，还跟你睡多丢人啊，我还是搬回自己房间吧。”
　　张起灵皱皱眉，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邪调皮地眨眨眼睛，“晚上没有我，不要失眠哦。”
　　张起灵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心里敏锐地觉察到吴邪身上的改变。
　　张起灵进来的时候，吴邪靠在床头玩手机。
　　看见张起灵，吴邪赶紧关掉手机。张起灵坐在床沿，直视着他的眼睛。吴邪差点没受住，感觉差一点就要把秘密都吐露出来。
　　吴邪避开他的眼睛，“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张起灵淡淡笑了一下，“吴邪，我总是在的。”吴邪几乎就要落泪，但是连他也没有想明白的事情，他还不想说。他心里有大半的把握张起灵是会理解他的，但是他不敢冒险。他更不忍心看他皱眉，看他为难。
　　吴邪伸了个懒腰，“好困啊，我要睡了。”
　　张起灵看他这样，也知道要给他点时间。他轻轻俯下身，亲了亲吴邪的额头，声音低沉祝他晚安。他关了灯，拉上门。
　　黑暗里，吴邪的脸庞沁出粉意。他像是完全被困扰住了的模样，他一个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轻轻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