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皇后》荀饮宋

11、择拾.金口玉言 有人掩

　　有人掩面轻咳几声，却陡然迫使了喧闹的厅房于刹那间便安静下来，只见宋遇鹊敛袖而立得体大方，就矗立在拱门前似进似退；盘发者的手艺也着实巧妙，一支凤钗不偏不倚，恰恰就斜插在了无青丝阻挡完美角度，因有流苏点缀，微风扶起时就能依稀可闻环铃佩玖之声。
　　宋殷无可奈何地脱不了身，抬眸时便蓦地撞见了她似有似无打量的目光，他将手中所持酒杯还予对面的执挎子弟，拭去衣襟酒渍不动声色地掩去面上惊讶神色。
　　许是有人识出了那支凤簪，诚惶诚恐地忘了分寸，一时哑口无言发怵原地，宋遇鹊只抬手示意无须多礼，左指捻了佛珠一串，徐徐款步而来：
　　“本宫本想趁宴席未开始之日先行奉上厚礼的。”她将佛珠递于宋殷掌心，“不过念起事后还有拜天地一说，本宫自小就属家中幼女，算不上什么长辈之分，权宜之下便随意挑了个靠后的时辰，希望没能扫了众位的兴。”
　　言罢，宋遇鹊松开了覆于宋殷掌心的双手，一把夺过身旁执挎子弟还未来得及放下的酒杯，一饮而尽：“这杯敬兄长多年来多放面照顾之恩，致使小妹有幸端得中阳颜面，担起重任。愿兄长兄嫂日后能长相厮守，共话白头。”
　　宋殷眼见着她仰头饮下烈酒，手中掂量的似是许多年前，宋遇鹊前往山寺所求的佛珠，其意愿也甚是美好，平安喜乐，大抵是他宋殷这一辈子的奢侈。
　　她算是没有辜负自己一片期望，相比之前的言行举止都老练了不少，今日陡然驾到，既对得起秦氏宗族良苦用心所经营起来的民心，也算是故地重游一趟，好在深宫中抱个可有无的念想。
　　宋遇鹊是聪慧的，知晓什么该说什么该做，总能在新的环境里交往的如鱼得水，尽管今儿他不希望她可以来，不过这要强的性子可不是说改就改的。
　　宋遇鹊所有的心思，早就在十三岁那年的一场醉酒后一吐为快，虽然模糊的字眼里哝哝不清，但宋殷亦非不近人情的铁人，他矗立在风中收走了石桌上的酒壶，便命人将小姐扶回屋里好生照看，莫着了风寒。
　　后来两人心照不宣，闭口不言当晚所言为何，只是偶尔会逢宋遇鹊愁上心头，旁敲侧击地也想拿回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答案。
　　如今的宋遇鹊依旧挂着招牌笑容，胭脂晕抹俏丽佳人，她不再随心透露起自己的情愫，就连自认为思颖无双的苏芸也被她这表面皮囊骗过了，眼睛笑如月牙弯弯可人，着实是放下了所有戒备。
　　宋遇鹊自顾收回目光，于四周环视一遭，彼时宾客早已乖乖入席互相唠嗑家常，而没有了所谓亲友束缚，苏芸被婢子牵引着莲步移至洞房，绯色悄染不示人。
　　“老人家身子骨弱，拜完天地后便被人送回卧房静养了。”宋殷许是看出宋遇鹊其欲意，拎好酒壶准备与宾客畅饮片刻，“帝君亦不会因此事责备娘娘的，何不速速回宫，莫要为旁人落了个惦念外戚的口舌？”
　　皇室的人心是人心，现下早已被宋遇鹊拿捏的妥当。
　　秦修白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了，只是唯恐被有心人挑了刺去，借口挑拨离间，致使君臣关系再次支离破碎。
　　闻言，宋遇鹊仅仅勾唇不语，她挑挑眉，不搭反问：
　　“兄长不怕人多眼杂么？”
　　“入席之人皆是心腹信任有佳，况且你我所站之处，离他们谈天说地的位置差了不少步子，何须挂心？”宋殷擅自改变了称谓，话音刚落，他随即便作了个辑俯首恭敬二三，使得宋遇鹊在众目睽睽之下推脱不得，只好抿唇敛眉在一片寂静中拂袖退席。
　　什么叫你疏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