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皇后》荀饮宋

12、择拾壹.莫名字条 出宫的

　　出宫的这一趟，说不上有多隆重，但已被宫婢们私下嚼舌计较，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多都是些艳羡不已的赞美之语，当然，那些忤逆自上的话也是传不到宋遇鹊耳朵里的，她尚且还记得苏芸笑容满面的模样，真是映了那句“春风十里不如你”的美言。
　　于是在这门当户对无人阻挠的政治联姻下，所有祝福都被人当成了借口。
　　有些事情是三言两语说不清的，包括宋遇鹊。
　　扶青踏步进来时，天色早就已近日暮，她端着方才沏好的暖茶，动作娴熟地一一替宋遇鹊奉上。
　　彼时的中阳皇后正微阖双眸倚在榻上小憩，卸去妆容的宋遇鹊是会令人心生爱慕之情的邻家碧玉；扶青躬身向其递去精致茶瓷，手掌是因常年劳作而增生的厚实老茧。
　　宋遇鹊的神情却略微一滞，随即拂手便允殿内众人先行退下。她取了凤钗散下如墨的青丝，左手间持的是不知何时送入掌心的一张字条。
　　“白日里娘娘前往宋府时，刘白奚趁旁人不注意时塞给奴婢的。”扶青附着宋遇鹊耳畔呓语了一三，便接过凤钗转身将其轻放于梳妆台前，静等下文。
　　“本以为刘白奚那厮不过一介粗莽匹夫不会舞文弄墨，现在想来是本宫小瞧了某人啊。”宋遇鹊戏虐的笑容洋溢在唇角，她默然起身踱步片刻，用余光打量了扶青几眼，“这字迹笔法凌厉，倒不像是打杂之人斟酌出来的。”
　　言罢，她随手取下一支烛台，这跳跃的烛芯因是晃了眼睛吧，她稍稍顿了顿手腕，却险些让倾斜而出的烛油烫到肌肤留下疤痕。
　　扶青见状连忙上前，眼观鼻鼻观心地替宋遇鹊端好烛台抿唇而立，只闻大殿内响起了片刻的燃烧之声，待她得令把烛台归回原位时，字迹锋转的纸条早就燃为了灰烬。
　　宋遇鹊长睫低垂未再多作言语，只是自顾抚着华衣间凝固的油迹，静静地叹了口气。
　　“那明显是宋殷的字，汝应当明了刘白奚不过粗民尔尔吧？”褪去艳红的丹蔻，宋遇鹊颔首蓦地笑道，“他当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吗？
　　看来也是东骋子民赶上了宋家欲动手的时机，正好给了宋殷一个不费吹灰之力的机会。”
　　宋遇鹊此时的模样当真像极了寻常闺怨女子碰书叹息，可惜话里话外无非都是围绕着天知地知的字条不肯罢休；她的聪慧机敏是中阳人尽皆知的秘密，所以掂量二三她便知晓了背后的始作俑者，也成为了她对扶青最后的警告。
　　这句话的音色不够分量，但足以让扶青听的透彻，像凌厉的目光般一下子就致使扶青自乱了阵脚，仿佛从始至终，她都是甘为宋殷卖命做事，不顾情面的自私小人。
　　是了，扶青本就不与宋遇鹊身处同一阵营，即使宋殷与宋遇鹊全部都是宋家的掌上宝心头肉，但这不足以让宋遇鹊和宋氏宗族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尽管不清楚扶青是何时何地被宋殷收买的，可任谁也不会欢喜每日受人监视的滋味的。
　　“太妃娘娘吉祥。”一阵恭敬的礼声猛地响彻于耳畔，宋遇鹊连忙起身执手饮茶好镇定心神，她不再注意矗立原地的扶青是何神情，换上和气喜人的假面就往殿外款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