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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择玖.故地重游 跪在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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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脚下的小厮原是从前与扶青几人混得极好的路子,加之处事圆滑生来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可谓在宋府包揽下了不错的人缘。
如若宋遇鹊记忆未出差的话,这厮原以白为姓,初来乍到时不过八岁,因由身着落魄衣衫蓬头垢面,被膝下无子的老管家欢喜收养,随了他“刘”的姓氏,改名成刘白奚,在宋府摸爬滚打便是十四年有余。
宋遇鹊及笄那年贴身服侍的婢女本有两人,除扶青外尚且一位唤作从侑的老是本分姑娘,记得刘白奚常常寻觅到各种无人可辩驳的理由被扶青带去所憩庭院,也无谓什么男女有别,端着看似严肃的说辞说南道北,眼里却盛满了会心的笑意。
每当太阳西落时,他方才一拍脑袋,嘲笑自己不长记性,刘阿爹所留的活计还没有完成,就留下句改日再约,风风火火的朝院外跑去了。
刘阿爹,是刘白奚给予老管家最亲切的称呼,他自然知晓面前人不是自个的亲生父亲,七岁的年纪早已孰能记事,将家中情景一一道予友者听,只是刘白奚从未说明他身为东骋人却辗转沦落中阳的原因为何,本来宋遇鹊作为宋家爱女是不宜知晓这些事的,不过几年前的扶青可不如现今这般老练,嘴碎且好长舌,出不了几日的功夫便把刘白奚的底细全权抛了个干净。
这还不是最打紧的,也幸亏宋遇鹊对刘白奚的家底了解了一二,她十五岁那年恰逢齐王举兵判别,投靠东骋,而从东骋来往中阳的质子也被线人使计接回了东骋,有纸上谈兵的昏庸大臣向圣上呈谏道是内部出了问题,要抓紧时机封锁都城捉起所有东骋人来严加拷问,就不信那东骋的小小质子可以淌的了这片火海。
宋遇鹊还依稀记得从侑无心他事独自哭成泪人的模样,简直楚楚可怜叫人心疼,谁都知晓踏进了那漆黑牢狱便等于是一只脚埋葬进了鬼门关,狱头会使尽全身解数让你承认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只为向自己的上级邀功领赏,加官封爵,讨个光明前程,好摆脱此肮脏污垢之地。
待放任从侑泪流如下后,宋遇鹊终于唤来了扶青将她搀回庭院好生照看着,这宋府上下她全部都打点过了,官兵一来就咬口否认,不透露一丝一毫讯息,谁要是敢揭榜只为那几两诱人黄金,便是在与宋氏宗族作对,在与宋丞相最最疼爱的掌上明珠作对,到时候只怕是要落个身不如死的惨然下场。
“本宫此次承蒙圣恩前来为兄长喜事道贺,身着都是常服,何须行大礼待之?”宋遇鹊字字珠玑,眉宇出奇平淡,“方才本宫见兄长已接了新娘子,是否目下已拜了天地啊?”
“中阳的礼节娘娘自然是明了的,既繁琐又推脱不得,宋公子唯恐被一众世子缠住了脚步,饮酒对诗才能尽兴吧!”刘白奚躬着腰走在左畔,做了个“请”的姿势,嘴里还不忘喃喃碎语。
扶青瞥了他一眼,泛肿的眼眶显然没有睡好的痕迹,她跟在宋遇鹊身侧一言不发地垂着眸子,也自然地抬脚跨过了门槛。
等她再抬眸想要瞧瞧身后人时,这厅房的喧闹声由远及近,达官贵客们在为这一对璧人起着哄,辣口的烈酒不曾停下。
中阳,顾名思义,地处华夏腹部的名流之国,遗传了前朝马上名族的种种旧习俗,跟东骋人婉约不语的作派比起来自当豪放了许多。
而新娘子就算美若天仙,这精致妆容必定是只能入得丈夫眼的,所以有两婢子诚惶诚恐地正手举团扇,生怕获了个被苏芸所赐的杀头罪名。
宋遇鹊当年成亲时是要做一国之母的,那些风流人士断断不会去招惹中阳天子,但宋殷位居高位官品又是交情甚多的人士,被众人缠着作诗助兴才肯一放归洞房的场面对于宋遇鹊来说实在是太过新鲜了。
许是刘白奚算错了时间,此刻的老丞相都站起身来一脸慈祥笑意地让大家必定吃好喝好,这样大喜的日子宋家不会有所亏待,便颤颤巍巍地拒绝任何婢子上前帮助的好意,孤身只影默默退下,脊背仍旧微微佝偻着,也许这辈子都直不起腰板来了。
宋遇鹊怎好扫了大家的兴,但就这样消失在宋府似乎也有所不妥,一方面丧失了给皇室助长人心的机会,不好向太后甚至秦修白交代,另一方面来说,宋殷大婚的日子,她宋遇鹊总要做些什么吧?
哪怕只是一句赠言,她也要务必亲自到场,不失涵雅与其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