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呦，我的乖乖》YITSUMO

2、暗流四起

　　连翘紧紧的扎在枝头，簇簇金黄。远眺过去，又映衬着这正午的骄阳，晃着眼睛直直睁不开。

　　“董爷，这院子还真是像镀了金边啊，”飒嘉用手遮了遮晃眼又抑不住的炎炎赤阳，“这还没到暑天，我倒要被烤熟了，就差端盘上桌了，嘿嘿。”

　　墙头的琉璃瓦片也星星点点的闪着，偶尔还能听的上两耳朵雀声。

　　“呵，就你会打岔儿，这小时候的痞性可是一点儿也没少。说吧，今儿个来做什么事儿？老夫我可不相信你只是来看我这院子里区区的连翘。”

　　董爷，杜家的老管家了。一辈子兢兢业业保守杜家家业，在杜家有几十个年头了，有些本事和手段，不然如何服众心，杜家上上下下对他都十分恭敬，就连着杜府的花花草草董爷都一手过问。

　　“我就是来看看您老人家，顺便再找下二哥。”飒嘉言语中带着三分挑逗，却是七分的娇态。

　　“我这黄土都埋了半截儿的人了，有什么看头。要是早些年还说得过去，你小子那会儿缠着我不放，非要我把你架在肩上。怎么，现在又来找老夫，嗤，肯定没好事儿。”

　　“瞧您说的，我哪有那么不堪。”飒嘉故作嫌弃“您这么说可是伤了我的心，得勒，我可不在您这儿了，费力不讨好。”又小心的瞅瞅董爷。要是他再在这儿待上片刻，董爷肯定又要‘如数家珍’地把他那小时候丢脸的事儿一一捯饬出来。

　　说完这些便夹起尾巴似的，脚下溜风儿般地撤出杜府前堂边儿上的轩子，背后传来董爷阵阵嗤笑，让飒嘉庆幸自己没继续待在前堂，却还是引得脊背隐隐发麻，眉角抽抽。

　　杜家的院子很是考究。虽说不是在闹市之中，大门却也对着街市。不是很僻静，也不是喧嚣嚷嚷。整个杜宅，不如称作杜园。前堂抄手游廊相连，花海相依。大红的柱子顶起五彩琉璃顶，木梁上绘着各种图案。便是刚才飒嘉与董爷碎嘴的地儿。

　　再往后走乃是前厅，客止步于此。沿抄手游廊从前厅向两边进入杜家园林。用飒嘉的话说，那就是杜家上一辈儿，不知道从哪搬回来的破石头，硬是给堆在前厅两边的供游乐消暑的园子里。实则却不然，这石头‘叠’出的假山高低错落，又讲究对称，从前厅望去，俨然是一龙一凤围在两边。但谁也不敢说，毕竟那龙凤之说亦真亦假，说出去不定会招什么灾，倒是不知这杜家前人是如何作想了。还有那从外面引来泉水造的池子，这还是莺时，池面上空荡荡的，如若是暑日的话，那就真如诗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一番景致了，倒是院子里有许些别样的花树掩着后面的憩亭。

　　飒嘉是杜家养大的，倒不是什么陪养的书童，飒嘉的母亲是杜府上一辈儿的嫡出小姐，是杜老爷的胞妹。原本也是嫁了出去的，后来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回了娘家长住，这一住就不走了，夫家也没来寻。只是不知飒嘉的母亲回府时，就已经怀孕，飒嘉便生在杜府，长在杜府。倒是府里上上下下没有因为飒嘉的出生对他持有偏见，依旧是和杜府里同辈的兄弟几个一样好生养着，关键是飒嘉也讨喜儿。这董爷就是看着飒嘉从毛孩子长大，眼看即将成家，却依然叫他‘毛小子’。

　　飒嘉是名儿，倒也奇怪。他母亲不许他加她上夫家的姓氏，却也没同意改姓杜。杜家有了年头的奴仆也只管叫他飒嘉少爷。却也不乏一些刚涉世的小丫头倒在墙头嚼舌根儿。

　　“这飒嘉是杜老爷胞妹所生，为外姓，回娘家是一回事儿。可下了崽儿，夫家却不来寻，我看那杜妤佟根本就是不知检点，还不知是不是那杜妤佟偷人所生呢！”那说话的是个小丫头片子，一口气说了那么多，都憋红了脸，像是非要为杜妤佟她夫家打抱不平一般。

　　“你怎么...”

　　飒嘉还没等另一个有些印象的长工呵斥那小丫头，便插上一嘴去“就是，我在这府里这么多年也没搞明白，这为啥子那外姓的野孩子没有姓氏。”说完还魅惑的望向那小丫头片子，好像他们战线统一一般。

　　“就是，你也这么觉得吧？”小丫头得意的扬起了下巴，尽管那年长的长工一直暗地里掐着她。
　　“诶呦，姑妈，你别掐我。囔，我叫篱篱，都在一个府里干活的，到时候来寻我玩儿，我可认定你这个朋友了啊。”这女娃倒是爽快。

　　为了让她不要在说出让人惊吓的话来，那长工硬生生把篱篱掐扯出了杜汧的院子。

　　“你这小丫鬟，可真有趣儿，我倒是不晓得你为什么会留这么一个小女娃。”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就是那个外姓的小野种，嗯？”杜汧的话就如清泉一般汩汩流出，好似唯有他不受这酷日的煎熬，句意上是疑问，可却是平淡的问出。

　　“那不就不好玩儿了么。况且，你也兜不上别人的嘴，我就是没有姓儿，怎么还不能叫别人说了？”

　　“你这大热天的，不好好在你那楼府苑待的，来我这儿干嘛？还穿的花枝招展的，活脱脱像一只要求偶的大山鸡。”杜汧放下手中的书卷，这才正眼瞧上，满身绣的尽是金丝的飒嘉，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怪不得那小丫鬟认不出你”

　　看到杜汧一脸嫌弃的样子，飒嘉忍不住耍起小性子来“不是你要让我查那赵家三小姐么，不想听了，我走！”

　　飒嘉一只脚刚跨出门槛，杜汧听不出情绪地吐出个单字“说！”

　　越是惜字如金，越不知杜汧的情绪。原本飒嘉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杜汧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把他吃得死死的，被杜汧坑了这么多年，依旧还是嘴上吃亏。

　　飒嘉背过来吐了口气，“你也知道聊城有四大世家把持着，虽然对上面造成不了威胁，世家们也不好官职，可依旧是碍着上面的眼。”

　　“所以你想说什么？”杜汧的态度明显转和。

　　飒嘉连忙干笑两声，本来还想卖下关子的小心思，竟一下被识破，顿时尴尬得想找个缝儿钻进去

　　“咳咳，现在赵、王、蔡、梁四大世家可是有想要搏上一官半职的苗头”

　　飒嘉扭过来扫了眼杜汧，杜汧却已经了然的神态，让飒嘉强忍着怨气继续说下去。

　　“那赵家三小姐不是嫡出，是赵家侧室风姨娘所生。而赵亦云的发妻，也就是赵家大夫人，死于难产。生下赵家二少爷后没坚持到两天，就没了气息。这么多年赵家都是风姨娘掌持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赵亦云却没有给那风姨娘名分。倒是赵家两个少爷，把那风姨娘视为亲娘一般孝顺着，后来风姨娘也再也没有生育。”

　　飒嘉顺手抄起杜汧书案上的茶盅，吧吒了几下，还一副我不嫌弃你,偏要赖定你的神情。

　　又继续道“风姨娘现在吃穿用度都是大夫人的水准，府里也打理的井井有条，没人敢造次，其实嘛，也不差这一个名份了。倒也不是风姨娘不喜小孩儿，赵家三小姐却没怎么和风姨娘亲近过。前些日子那三小姐惯行出城游玩，回来几天后便称病。说是高烧不退，身上还起红疹。三天后就下葬了，然后就是咱在留仙楼里听到的那些。现在啊，这城里有人说三小姐是诈尸，有人说是诅咒。”

　　飒嘉说着抖了三抖“诶呀，幸好我和那三小姐不熟。要是我也得了那怪病，你不就不要我了？”说罢朝杜汧奇怪的眨了眨眼。

　　“然后呢？”杜汧依旧看着手里的书，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

　　“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们去留仙楼点的却是尔弥酒。”飒嘉一脸傲娇样“你还真是一点也开不起玩笑”。

　　他们不过指的就是，那些当天没有理会飒嘉吃茶的聊城男人们。

　　飒嘉并没有得到答复，咬咬牙“duó quán那些事儿我就不必说了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现在只知道是那三小姐被绑了去，具体是谁家所为，就不从而知了。我的人去的时候就只剩下那两具绑匪的尸体了，至于那三小姐嘛，是死是活就不知道了，反正有口气儿就肯定会出现。”

　　“你说林晨染要是不钟情于杜家三小姐，就没这档子事儿了。现在可不只是四大世家，就连贾商氏挤破脑袋都想把女儿送进林府，说是情愿做通房丫鬟，这父亲也够可以的。”

　　“你倒是说话啊，我就查到这些了，你自己挑拣挑拣”飒嘉干脆一口气把茶壶里剩下的茶水倒进嘴里，大爷一样懒懒的坐在几案上。

　　“三日内，你必知晓。”杜汧又是只留下只言片语。

　　飒嘉斜过脑袋看着杜汧离开，也知道杜汧说的是什么事儿，只是整个房子又变得甚是冷清，“又剩我一个人了......作为报酬，我就免为其难地在这儿拿些东西犒劳下自己吧。”

　　‘既然咱嘴上占不了你什么便宜，那就在行动上占’飒嘉心里盘算着什么，面上满是得逞的坏笑。

　　两三刻钟后几个小厮便搬走了杜汧房里的两尊玉葫芦，和一只釉里红的瓷瓶。

　　轩子，屋室；轩，有窗的长廊或小屋。
　　抄手游廊，中国传统建筑走廊，常见四合院中。
　　莺时，三月的别称。
　　碎嘴，闲聊，唠嗑儿。**************************************************************
　　飒嘉：“MOMO怎么把我写的这么温婉，妖治[害羞]”
　　杜汧瞥了一眼飒嘉。
　　飒嘉：“人家没有那样啦。人家是男子汉，还要嫁人...哦，不，是娶妻呢[害羞]”
　　杜汧又瞥了一眼飒嘉。
　　MOMO：HHH，我这是要把你俩写成CP的节奏啊（≧≦）
　　杜汧又瞥了一眼
　　MOM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