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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酒家品茶 ...

  •   “这女娃竟如此经不住吓,这到没了气息。”麻布灰衣的中年男子端着酒碟小口抿着,只是那端碟子手却是或非不注意的轻颤着。

      “你说说你,这可怎么和那位交代!要不是我机灵,保不齐咱俩这项上之物早已异处了。快把这事儿埋在肚子里罢。”显然后者话里没有那抿酒的唯唯诺诺,倒是大把抓起下酒的长生果,净生生一口吞下。

      只是寥寥几句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倒知晓了这麻衣男子并不是主事的人。

      那麻衣男子接着又和吃酒的汉子囔囔了几句,便也平静下来,仿佛刚刚这一幕不曾在这离城门口不远的歇脚驿站上演过......
       
      这已然是春天,城墙内外的柳枝也挑出了青芽,街上看得到的人都褪下了厚厚的棉夹袄,有的竟已经穿上丝质的儒裙,只是这金粉焉绿的布料让人看着着实眼花。各家店门口的小贩们烦闷在叫卖着,屋内的掌柜时不时的在店内唸唸叨叨,又在这再不过平常的下午昏昏欲睡。

      说到城中那女人的碎碎嘴的确是堪称一绝,街坊邻里的那点儿破事儿在一个下午就能闹得全城皆知。多亏自家的婆娘们每天不知多‘辛勤’的在外话事儿,这聊城的男人们才能在茶余饭间叨上两嘴自以为是这城中多新奇的事情。

      倒也是,没有了战乱的百姓穿衣喝足后也只能找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唠唠嗑。什么东城寡妇家的羊下仔了,北巷里的老婆娘死了。

      可这传着传着就变味儿了。这不一家卖酒水的二楼小店里的桌前,就围着这么一群大老爷们儿。年龄大概都在三四十岁之间,穿的好一点的有棉质的裙衫,差一点的就不过也是有些年头的麻坎肩儿。出奇的是他们点的并不是这留仙楼芳名传至千里的尔弥酒,却是这几碗清茶。

      留仙楼,聊城四方街上的一家小酒楼。说他小吧,他却洞有乾坤;说他大吧,却不像是那些个城中世族们所经营的官宦子弟们的留恋之地。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嘛,这留仙楼也是这个理儿。这留仙楼一楼用青石踮起比街巷高出两拳头的地面,又用竹条编起地席子,却是没有门户的,通着外面的大街,显得十分亮堂。其间放着几张能看得出是用了许久,已是老古董的桌椅。八根木桩子支撑着二楼的木板和房梁,木桩子上面也被麻衣布衫磨蹭得光滑发亮,有的柱子上先前文人墨客们刻画下的诗词歌赋也只剩下浅浅的痕印。掌柜的柜台在一楼的最里面儿,五尺高的台面把前厅后堂隔了开来,好是有木板子隔起来的放物什的柜子立在台面后面才显得不太突兀。这后堂好像也是住着人的,这酒水,茶水都是从后堂通过物什立柜后的小门送出来的,这的特异摆放,大家也没什么反对的言辞,只当是独具匠心的安置。酒台旁边就是登楼抽屉了,也不算很违和。从二楼正中间开了天井,桅杆其边摆着几张桌凳,从那儿是能看到一楼的百态的,偶尔还能听俩耳朵大汉们所唠的家常。二楼的八根大桩很适时宜的隔出了九间雅间,临街那一边也设了雅间,却没有像其他客室那样用竹板隔得严严实实,而是只有珠帘一层,竹帘一层的虚虚掩着。二楼临街倒是有了窗子,同样是木板卡在屋顶和二层木板面上下,为防下雨,怕是雨丝飞进来扰了客人的清修。只是天晴的时候就把隔雨的板子卸掉,让客者静望四方街的人来人往。倒是有木桩的桅杆,是不必担心二楼临街雅间不小心失足落下,那隔窗木板是搁在桅杆栏的外面的。剩下的九间竹板阁就和其他小店一样有窗子,但不是很大,主要是‘那些个’人物用来商讨要事修造的。

      那一楼临街桌子上照老样子放着一壶清茶,男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劳种,聚在这留仙楼里相互发发牢骚,边说着,手上还拿着茶盏,话余间还不忘抿上两口。

      “这城东的寡妇还真是旺夫的命啊,这本是买来给那刘家的小儿子拌冥婚的,可刘家那婆婆硬是不让那寡妇陪着下葬,说是这女子留在家里能帮衬着,你看这老刘家不是一天比一天过得好。先前是那寡妇大嫂生了两个大胖小子,一胎两个啊,那小脸儿红扑扑的,才四五个月就和别人家七八个月一样实称的呢。后来的牲口年年都有下仔儿,还都可是壮实。”

      “还有那刘家老婆子,康泰着呢,整个一老活宝。”

      “是呀,这寡妇就是旺夫的命,不像我家那疯婆子,整天不是要山珍海味,就是要衣服首饰。我这小小一农名能要得到么,她也不想想我这每天供她吃穿还要反过来数落我,倒真不如那刘家寡妇呢。”
       
      “诶,那你为什么不娶了她”

      “终究是人家买来冲喜的,我总不能抢了那刘家小儿的人吧,嘿嘿,”像是怕别人继续揪着自己不放,又挑起另一个话茬儿“你说说娶媳妇儿就是要挑的。俗话说的好啊,娶贤妻旺三代,坏女人啊,可是要败三代了诺。你瞧着那北巷里的姬家,自从他那大儿子赎了烟柳巷的恩烟。那家里乌烟瘴气的,不是今天鸡飞狗跳,就是明日上房揭瓦。这不姬家那主家婆就被活生生气死了么,你说说这姬家也是有一定家底儿的,主家婆盼了几十年也该享清福了,这......哎!”

      “你可别说,这倒是真事儿”

      “你说那恩烟也真是有点本事啊,能把那姬家搞成那副模样,嗞嗞。”

      “要我说那女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到姬家一定要绕着走。”
       “......”

      这围在桌边的汉子们,你一言我一语。

      “掌柜的,茶喝完了,再给沏上一壶呗”

      “好嘞”店小二总是用让人舒畅的口气接着客官们的话
       
      坐在二楼天井旁一桌的飒嘉看着自己身旁的人,并没有向自己解释为何这些粗老爷们儿来这留仙楼却不品这尔弥酒的意思,只是一口一口抿着酒盅边上的酒水,心里甚是捉急。

      便朝着楼下那一桌儿问道“这尔弥酒并没有能让人宿醉的效果,这字义上理解为让你弥留之意,只是来源一段佳话。俗话说你的物什不好,再有佳话也出不了名头。这尔弥酒也不贵,倒是青布白衣的人家也能吃得起。这酒也称得上是留有齿香,为何在座的宾朋来此却只要了一壶清茶呢”

      唠嗑的男人们并没有停下来去理会飒嘉,只是其中几人撇了他一眼便继续和伙人扒着这城中的大小事务。

      杜汧便是飒嘉身旁的人。袭棕色纱袍,紫到偏黑的腰封裹着他精壮的腰身,脚下是嵌丝墨色长靴。只是他依旧是仔细品赏着这尔弥酒,眉宇间看得出好像在沉思着什么却被打扰后的厌烦。

      飒嘉吃了哑巴亏,杜汧也不帮称着自己,只能默默的坐在一旁看着一楼的男人们絮絮叨叨。

      “对了,你知道不,赵家的庶出三小姐前些日子突然得了不知道是什么病,大夫都束手无策,昨儿个下葬了。”

      “我晓得,我晓得。不知哪来个神棍,非说是那三小姐没有死,要打开棺椁医她呢!你们猜猜看怎么地了”

      “不要卖关子了,你小子欠抽是不是?快说快说。”

      “人没啦!”卖关子的男人惊讶的叫起来。

      “这人死了不就是没了么,有什么惊奇的,真是,无趣。”

      “就是,这你也能拿出来说?”

      “就说你们不知道,是这本来该在棺椁里的三小姐的尸体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闹鬼啊?” 

      “去你的,人家大中午从家往墓地出殡,那神棍在半路赶到的,大白天怎么会闹鬼呢?”

      “是不是怨气太深?”

      “不会是诅咒咯?!真是!”

      ……安静了片刻。

      “快快快,散了吧。别在这儿瞎撇撇了。这事儿大家就都烂到肚子里吧。”

      太阳接近西沉,这群大老爷们终于要散了,却是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鬼神一说本就是让人骇惧了,这一说到诅咒,即便是硬汉也会毛骨悚然啊。毕竟意识到这是诅咒,诅咒就会降临,这也是这个城里百姓都认同的理儿。

      飒嘉长舒一口气,这留仙楼品的一下午的酒可不好受。

      “怎么,这到烦了心?”杜汧把手中的酒盅轻轻放在桌上,伸出修长的手指,用指腹摩挲着酒盅的边缘。
      飒嘉看这情况也选择保持沉默。

      “去查查,那个赵家三小姐。”杜汧说完便收回顿在酒盅上的目光,眯了眯眼,然后站起来,掀开帘子,留给飒嘉一个嘴角能抽到姥姥家的背影

      “......”

      “赵家三小姐,呵,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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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生又名长生果,泥豆
      登楼抽屉,又称上楼抽屉或上屋抽梯,意为现在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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