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她只是我的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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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阳城有两所全国闻名的重点高中，一所在城南，一所在城北，在阳城当地被叫做南中和北中。
在阳城，即使是菜场卖菜的小贩，一提起南中北中，都是满脸的自豪，会乐此不疲地说道，考入南中北中，就想当于一只脚已经迈进名牌大学的门槛。
所以在阳城，中考的竞争很激烈。也正是为了考上南中北中，苏哲才被转学到阳城。
还有一个月。
任何情绪，在这个时候都会被放大。一丁点的不悦和烦恼，一旦被处于极度紧张压抑状态的大脑捕捉到，会爆炸开来。
苏哲平静如常，以他的成绩，只是在南中北中中作出选择而已。
要在阳城再呆三年吗？不会再换个地方？上南中还是北中？
苏哲不知道，也无所谓，只要不回九溪那个家就可以。
2.
像是突然打开了一扇窗，苏哲觉得不再那么闷了。
“谢谢，其实只要副歌的几句歌词就够了，”苏语汐接过她请苏哲帮她抄的歌词，白净的脸色泛起红来，“没想到你帮我写了全部歌词。”
“没事。作业早写完了，也没什么要复习的，就帮你多写一些。”
苏语汐一怔，自己还有很多知识点需要复习。
“如果可以穿越时空，你想回到什么时候？”刚刚一起听完一首歌，苏语汐问起苏哲。
歌中的讲的是一个书生十年寒窗苦读，及第之后衣锦还乡时物是人非的故事。
苏语汐依旧安静，等待他的回答。也许是皮肤雪白，带着一种冷色调，苏语汐看起来格外安静。
苏哲的眼神失去焦点，开始思考这个从未想过的问题。
“唐朝或者宋朝，因为可以活得比较自由，相比较起来，没有那么多束缚。”苏哲眉头紧锁，随后紧绷的面部稍稍松弛，紧咬的牙关也松开。
苏语汐轻笑着：“古代的礼教肯定比现代严格，那样会更束缚。”
苏哲脸一红，说：“那倒是，我没想到这个。那你呢？你想去哪个朝代？”
“清朝，”苏语汐轻抿一下嘴唇，“我想见纳兰容若。”
原来，她是这样的一个女生。
苏哲心里荡起一种莫名的好感。
“你的字很好看，能不能帮我写一句他的词？”
“好。”
晶黑的墨水从笔尖析出，轻柔地挲过纸面，就这样不经意地与纸面邂逅，在白纸的怀里散化开来，再也分不开了。轻轻地一笔，留下的印记却是永远。
一如他遇见她。
明明对彼此几乎一无所知，他和她却有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他专心地写着字，她在一旁安静地望着，从不打扰他。
写毕，苏哲抬头，看见的是苏语汐呆滞的目光，整个人像一尊洁白的冰雕。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苏哲不懂这句话。
苏哲不懂纳兰容若，不懂林徽因，不懂三毛。
在课桌前，在走廊的栏杆旁，在楼顶的天台上，苏语汐一点一点跟他讲纳兰对亡妻的思念，讲林徽因的风华绝代，讲三毛与河西沙漠之旅，就像叙说自己的前世今生，平静而流畅。
苏哲不曾想到，他会在阳城遇到苏语汐，而且是在临近中考的时候。
对他来说，苏语汐算什么呢？
苏哲心里对亲情友情都很模糊，也没有恋爱过。他只知道，她对他很好，他很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3.
当枯叶被风拉扯落地，它应该高兴才对，因为不用再被风吹雨打折磨。可是，被风带走的一瞬，它感到了不舍。
看到窗边的一只麻雀腾的一下飞走，苏哲突然发觉到自己心里的不舍。
“我想上南中，你呢？”他问。
并排站在楼顶的天台，两人看着一朵朵白云静悄悄的浮在天上。云朵动得很慢，让苏哲感觉不到云在动，就像感觉不到自己何时不再那么厌恶阳城。
紧挨这栋楼的操场上奔驰着嬉笑打骂的少年，吵闹声不绝于耳。临近盛夏，树桠里的知了也聒噪起来。
明明很吵，可他觉得安静得出奇。
她还是那样安静，侧对着他。
“我不是你，考的上才有选择的余地。”她抬起头，双眼被一层朦胧的氤氲包裹，在轻柔阳光的反射下，粼粼生光。
她回眸一笑。
“考上了就告诉你”。
苏哲也怔怔地望着她。微风撩起她前额的一缕散发，让她白嫩的腮边也飘起一道淡淡的阴影。熹微的日光洒在苏语汐的脸上，就像刚刚放晴的天空下的雪地，白得发亮。
她拿出耳机，把线头一拉，原本编成的蝴蝶的形状散开。
她一只，他一只，风轻轻的吹。
已经不剩几天了。这个时候，关于他和她流言蜚语却疯长起来。
“你和苏语汐准备一起上南中还是北中？”
苏哲瞥了小白一眼：“你想多了。”
“不是吧？我看你们挺合适的。她就是太安静了，跟你倒是挺配。”
苏哲深呼一口气，不再说话。
他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何况这些流言大多是善意的。
他可以完全不在乎，可她不能。因为苏语汐，苏哲的心越发安定下来，成绩稳居全校前列，而苏语汐的状态却一再起伏，原本接近重点线的成绩急速下滑。
她觉得好累。她告诉自己不去想毕业后的事，可一听到别人忙里偷闲地讨论对高中生活的期待，她就顿时一慌。为什么要浪费这三年时光，如果可以早一点遇见他，他们之间也许就不是鸿沟，而只是两只手的距离。
倒计时15天，最后一次模拟考。苏哲全校第七，苏语汐却砸得一塌糊涂。
苏语汐闭着眼，身体轻轻地颤抖，好像凌空踩在钢丝上，随时可能跌入崩溃的深渊。
苏哲盯着苏语汐，深色眼眸里映着黯淡的光芒，忽的笑起来。
“我想认你做我妹妹”，苏哲收敛起笑容，“可不可以？”
“好。”苏语汐脱口而出，不带任何犹豫。她的眼神好像凝结成冰，第一次这样坚定。
她终于确定自己该怎样做了。
“哥，你也一定要加油。”
4.
中考结束，苏哲全校第一，苏语汐刚好过重点线。苏哲被南中录取，而苏语汐考上了北中。
离校当天，大家一起去看电影。
说说笑笑，笑笑说说。电影毫无吸引力可言，昏暗的魅惑里，对白显得苍白无力。
晚饭后，大家散场。
离别的地点，只剩下他和她。
明知道不是最后一面，还是舍不得说再见。
车来车去，人来人往。夕阳把影子拉长，再拉长。
对视的目光被浅黄的光晕包裹，变得温柔了。
“好想听你唱歌。”苏语汐轻轻说道。
“嗯，那就去KTV吧。”
深情唱歌的人，大多把自己深埋进回忆的漩涡里，不停地翻滚搅动，每一声歌唱就如同将要窒息时的呼喊。
光影斑驳，声响嘈杂。
混乱的五感开始填充空虚，呼喊拽动情感，一齐流放出来。
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想上北中？
苏哲看不懂她，也不懂他自己。
就这样分开吧，又还能怎么样？
苏哲点了一首《多余的解释》。他紧握麦克风，炫目的灯光转动不停，而他只有嘴唇在动。
她只是我的妹妹......
她只是我的妹妹......
她只是我的妹妹......
尾声，伴奏里是电话悠长的嘟嘟声，每一次跃动像心脏的跳动，很沉闷。
“哥，我喜欢你。”
苏哲愣住，一动不动，脑海空白一片。
苏语汐松开紧咬着的嘴唇，轻轻说： “以前我很讨厌你。有一次月考的成绩贴出来，我考的很差。你一脸冷漠的看了成绩表，虽然一言不发，但那种高傲的表情很让人厌恶。”
苏哲有些惊愕，在他看来，第一次对她有印象是在那次晚自习。
苏语汐的脸在发烫。
“那天无意中看到你写的歌词，很好看。我就给你耳机，而你听歌的时候整个人都陶醉了，很可爱的样子。”
苏语汐低头笑着，不敢看苏哲。
苏哲这才想起来，那天他听歌的时候，双手捂住耳机，陶醉其中，身体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她喜欢纳兰容若，所以她喜欢诗一样的男生。而那天的苏哲，就像一个流浪落魄的诗人重新提笔时的样子，自然流露着一种诗人的纯真。
那时她突然觉得，纳兰容若也许就是这个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她只是我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