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令》山沟里的土豆皮儿

7、7 夏国的春天

　　夏国的春天虽然来的迟些，但毕竟如期而至。大漠之中鲜有的草场也在春风里展开了一片娇嫩的绿色，与蓝天白云遥相呼应。若是没有突如其来的和亲一事，无论是落玉还是颜多城，他们也将会象其他夏国人一样，会在这个上苍赐与夏国的极短的春天里感受着无尽的春意。
　　落玉与太子李凉，颜多城三个骑在马上，落玉一付若无事的样子，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里的景致。跟在不远处的颜多城却在紧张地看着落玉，他知道落玉此时的轻松只是一个太容易被人识破的假象，她的心里一定装着无数个反抗和亲的计划。落玉望着李凉：“大哥哥做了太子，就很少有时间陪玉儿玩耍了，这次出来希望大哥哥一定要尽兴，就象我们小时候一样，好不好。” 李谅看着自己的异母妹妹：“ 是啊，我们都长大了，这两年大哥哥忙于辅助父皇理政分身无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兄妹疏远了呢。可是玉儿别忘了，你小的时候是最爱粘着大哥哥抱着你四处玩耍的。”落玉闻言不禁有些难过：“是啊，大哥哥如今已经是夏国的太子，未来的皇帝。玉儿也将被大哥哥亲手送进宋国的深宫，在那里远离亲人，孤苦终老。”李谅：“玉儿要明白，整个夏国能决定你去和亲的人只有父皇，虽是太子，大哥哥与父皇也是君臣。父皇的决定大哥哥真的无法改变。” 落玉闻言轻松一笑：“算了，玉儿不是怪你们，谁让玉儿是夏国的公主呢？母后说的对，这是玉儿的责任玉儿的命。你们看这草场多美，一望无际的碧草蓝天，属于这里的只应该是快乐。玉儿要把这些牢牢的记住，永远刻在心里。”落玉说完突然策马向前奔去。颜多城刚要跟上，被李凉叫住：“颜多城，有件事我要先提醒你。” 颜多城转头看着李凉：“太子请讲。”李凉望着骑马远去的落玉：“你对玉儿的心思，无人不知，面对玉儿从小到大你从来是个没有原则的东西。所以，假如落玉公主失踪，会将夏国置入一场什么样的灾难，请你三思，不要感情用事。” 颜多城：“谢太子叮咛臣明白，太子你看现在公主多快乐，颜多城实再想不明白，谁会忍去打碎属于她的快乐？”颜多城突然抽刀抵住了李凉的脖子。李凉吃惊地：“你疯了吗颜多城，还不快把刀放下。”颜多城一字一顿地：“公主离开后，臣自会放了太子。”远处的落玉停下马，转头看到两人的样子，向他们喊道：“颜多城，大哥哥，你们在做什么呢？” 颜多城向远处的落玉公主大喊：“公主快走，有多远走多远，永不要再回夏宫。”远处的落玉听到颜多城的喊话，突然纵马向他们跑来。颜多城着急地：“快走啊，不想和亲你就走啊。”落玉笑着喊向他们：“我为什么要走，你想让玉儿去哪里啊？说好了今天只是骑马散心的。”颜多城绝望地看着骑马回到他们眼前的落玉，李凉暗暗地松了口气。

　　沙漠处，司南平和气喘吁吁的赵儿牵着马向前走着，司南平停下用手指了指左边远处的一座山：“看见了吗，这座山离玉门关仅五公里，地形复杂，如果不加以防范，不提前熟悉这里的地形，将来一旦打起仗来，被敌人诱骗到此，必遭大败。记好，回头务必派人过来把这里的地形摸清。”赵儿吃力地望着那座山：“少将军，这里是人家夏国的土地。我们打仗不是在关内嘛。” 司南平敲了敲赵儿的脑袋：“诱敌深入也是兵法之一，不得不防。赵儿记下就是。”赵儿在小本上写着：“哦。记下了。”司南平调马走向另一侧，司南平：“还有这里，我们现在已进入沙漠边缘地带，咱们身后的夏国边关小镇，鱼龙混杂。可刚刚我却并未发现我们宋国的探子，按理说不该没有安放，只能说他们因为两国修和，掉以轻心了，可我方才倒看出了不止五个夏国的探子。赵儿告诉我，这说明什么？”赵儿一头雾水地：“说，说明什么？” 司南平一笑：“说明夏国希望修和不假，但他们也从来没有因此放松对我宋国的警惕。可我们的人呢，如此下去，一旦边关风云突变，哪有不吃败仗的道理。” 赵儿累的已经走不过路了：“少将军，赵儿记下了，您别生气，回头上了任，咱们再收拾他们不也晚。倒是现在这里天气这么热，咱们走走看看了一上午，是不是该歇歇了，我看啊，还是早点回去关内，大不了明天再出关探看吧。” 司南平微笑地看着赵儿：“谁告诉你我们今天要返回关内的？谁啊？”赵吃惊地儿：“啊？您不会要住在关外那个又脏又乱的边关小镇吧？”司南平得意地点了点头：“没错，本少爷正是这个意思。先别问为什么，知道你累了，在这等着我，我往深处再走一走。既然我司南平如今奉旨镇守玉门关，那么夏国境内至少十五公里之内的地形，我就定要亲自摸个清清楚楚。”司南平扔下赵儿，上马向沙漠深处奔去。赵儿留也不是跟上也不是，一脸为难地：“少将军，等等我啊。” 赵儿吃力地上马，有气无力地纵马向司南平追去。

　　落玉的马停在颜多城和李凉面前，顽皮地打量着颜多城用刀抵住李凉的样子：“喂，你们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呢？怎么不带上我啊？”颜多城焦急地：“玉儿，你不要装了，我知道你不愿意去和亲，现在就走，走得远远的。快啊。” 落玉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奇怪，我为什么要走？颜多城你的好意玉儿领了，还不把刀放下，跪请大哥哥不要降罪于你。”颜多城急了：“玉儿，你疯了吗。”李凉：“颜多城，分明是你疯了，还不放下刀。” 落玉挑了挑眉头：“大哥哥说的对，颜多城，分明是你疯了，说好今天只是骑马散心，本公主并无它意，你若再如此对大哥哥无礼，我现在就回宫去。” 看着落玉一付认真的样子，颜多城缓缓地放下抵在李凉脖子上的刀。李谅恼怒地：”颜多城你好大的胆子，我看你们颜家上下都活够了。” 落玉阻止地：“大哥哥，今日出来是为了让玉儿开心，你若真的责罚颜将军，不怕玉儿难过吗？回头影响了玉儿前去和亲的好心情，大哥哥可是要被父皇责骂的。颜多城，还不快向大哥哥认罪。这么好的春色，真是让你煞了风景。” 颜多城犹豫半晌，终于无奈地跪在李谅面前：“太子，臣，臣一时莽撞，请太子恕罪。”落玉露出笑意：“ 既然你们讲和了，就不要耽误玉儿骑马，宋国可没有这么柔中带刚的草场，今天玉儿要在这里玩个尽性，不许你们再打扰我的兴致。” 草场四周的草丛中，是夏皇暗中派来埋伏在那里禁军。

　　夏宫的后花园一角，皇后一个人等在那里，颜老将军走到她身边。颜将老军：“皇后。” 皇后转头看着他：“你来了，放心，皇上在休息，把你叫到这里来，我也是迫不得已。” 颜老将军：“有何吩咐，皇后请讲。” 皇后：“告诉我，太子护送和亲的队伍何时起程？太子来来去去需要多久的时间？”颜老将军一愣：“皇后的意思是？” 皇后面露凶光：“第一，太子不可以死在宋国的境内。因为我们现在不需要战争。第二，太子不可以活着回宫，因为皇位只有一个。你可听清楚了？”颜老将军为难地：“皇后。。。。这。。。。。” 皇后盯看着他：“怎么？颜将军，你觉得如今我们还有退路吗？这一次太子去宋国正除掉他是最好的机会。我们悬了十几年的心，难道不该让它安稳些吗。”颜老将军在皇后的注视下，不安对她笑了笑。颜老将军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心爱的女人，进入夏宫二十几年已再不是当年那个清纯如水的她。

　　颜多城绝望地跪在李凉面前，他万万没想到落玉竟然放过眼前如此绝好的机会，逃离夏宫。颜多城真想不明白落玉到底想做何打算。马上的李凉并未多看颜多城一眼，转头对落玉：“还是玉儿识大体。否则真的惹出事端来，大哥哥真不知如何向父皇交待。” 落玉：“玉儿虽不愿去和亲，但也知道眼前的轻重。怎会因玉儿一人，让大哥哥和这颜多城平白背上重罪？既已无事，大哥哥何不看玉儿的薄面，原谅颜多城一时的鲁莽？” 李凉冷冷地看着了眼跪在那的颜多城：“公主为你求情这次便饶了你，身为男人，却远不如一个深宫女儿的胸襟，亏你还是武将。” 颜多城梗着脖子，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落玉顽皮地看着李凉：“ 玉儿的大哥哥也是夏国一等一的好太子呀，好了，玉儿要去骑马了，若不放心你们就跟着好了。不过颜多城，你若是敢再耍花招，别怪我救不了你。” 落玉说完转头看着无尽的草场，纵马而去，飞驰在蓝天绿草之间。李谅盯看着落玉的背影：“颜多城，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你可知罪？” 颜多城面无表情地：“臣知罪，只是方才公主若真的走了，臣绝不后悔。” 颜多城抬头看着远处天地间纵情策马飞驰的落玉公主，她是那么的自由自在那么的无拘无束，颜多城突然希望时间可以停止，快乐永远不会在她身上褪去。

　　中午的大漠更加炎热。司南平骑马一路走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翻身下马，抽出佩剑，狠狠地扎入沙丘下面，而后拿出认真地察看上面的湿度。赵儿远远地跟了上来。赵儿：“少将军，等，等等我。”司南平转头看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赵儿：“喂，不是让你在原地等吗，怎么，你这是又不累了？” 赵儿靠近司南平下马：“我的少将军，赵儿再累也得跟着您呀。这漫漫黄沙的，您一个人在这赵儿不放心。”司南平闻言一笑：“知道老将军每次出征为何把你留在府里吗？” 赵儿想了想：“不，不知道。是老将军心疼赵儿？” 司南平：“想的美，分明是带上你反倒是个麻烦。行，既然跟上来了，就再给我记录下来，玉门关外正北方约十公里处，沙下大约一尺深的地方，沙土是湿润的。” 赵儿不解地：“这，这又是什么意思？”司南平无奈地看着赵儿：“我的意思就是这里的不远处会有水源。固定的水源。记下。” 赵儿忙掏出怀中的小本写录着。司南平直起身看了看远处，收起剑纵身上了马。司南平：“好了，知道你累，走吧，我们这就找家客栈歇息。” 司南平的话音刚落，天空传突然传来几声鸣叫。赵儿抬头看了看天空：“少爷，快看，天上飞的是雕，好大个儿的雕呀。”颜多城扬头看了看，嘴角轻轻一扬：“赵儿，取弓箭来。”
　　赵儿忙跑上前去把弓箭递给司南平，司南平看了看天空盘旋的大雕，搭弓瞄准大雕，正欲放箭，突然间天色暗了下来，天空中出现了海市蜃楼，在一片无际的草场上，一个身着夏人女装的绝美的少女正策马飞驰迎面而来，轻风吹起她乌黑的发丝，少女一脸陶醉地骑在马背上享受着浓浓的春光，嘴角挂着最明艳的动人的笑意。司南平拉弓搭箭的手不由地停在了半空中，看着天空中那个明艳的少女，司南平愣住了。一边的赵儿大叫着：“仙女？是仙女！少爷，我们遇到神仙了我们遇到神仙了！”赵儿突然跪在地上：“仙女呀仙女，求你保佑我家少将军一切顺顺利利，一辈子幸福幸福，将来能讨到一个象你一般的绝色少夫人。赵儿求求你了赵儿给你磕头了。”赵儿说完，对着天空一脸虔诚地磕开了头。司南平被赵儿逗的大笑起来：“你个傻子，还不快起来。哪是什么仙女，这叫海市蜃楼。你倒好，就这么糊里糊涂把你家少爷的一辈子的幸福许给了她。好个糊涂的东西。” 赵儿不解地：“少爷，什么叫海市蜃楼呀？她如果不是仙女，那她是谁，她在哪？我们能找得到她吗？” 司南平看着空中的女孩儿：“这海市蜃楼啊，怎么跟你解释呢？算了，你就当它是一场梦吧。这茫茫大漠，我们是不可能找到这个女孩儿的。”

　　草场之上，纵马飞驰的落玉公主，并不知道自己出现在了玉门关附近的海市蜃楼中，一个将要与她用尽一生去深爱的男子正看着她美艳动人的模样儿。她更不知道那个男子就是名振四海的宋国少将军司南平。

　　天空中的海市蜃楼渐渐消失，天空恢复了正常模样。赵儿不甘心地瞪大了眼睛：“ 没了，仙女没有了，少爷，怎么办呀。” 司南平收拾起弓箭：“那就回吧，还傻站在这干嘛。”赵儿：可是少爷，那梦呢？梦哪去了？”司南平：“梦就是梦，梦醒了梦里的人自然就会消失。和你每天晚上做的梦并没有不同，喂，你不是嫌热吗，还不快走。” 赵儿不甘心地：“少爷，话不能这么说吧？人家不是说有时梦也会成真吗？没准儿哪一天，那位仙女就会出现在少爷的生活中，这呀，也许就是天意呢” 司南平用把鞭轻轻拍了拍赵儿：“醒醒吧赵儿，这世上最真实的天意，是我们身后的宋国土地，司南平身为宋国的宁远将军，只要镇守玉门关一天，就不会允许这里的土地被侵犯一分一毫，就会誓死守护我边关百姓平安。”
　　蓝天黄沙之间，少将军司南平目光坚定地骑在马上，身后是他与他的父亲、祖父们为之出生入死用生命与热血誓死捍卫的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