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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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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让白灵突然多了几分力气,一把打开胡七擒在她下巴的手,而后她慌乱的往后推了好几步。
确认这距离可以保证安全以后,她才指着胡七问到:“你究竟是何人?有何企图?”
看到白灵被吓到了,胡七霎时觉得心情好多了,洁白如玉的手撩动起不曾束起的黑发,妖娆的对白灵一眨眼:“你说呢?”
“你!”
白灵想要把嫦娥的名号报出来,可转念一想,这有个屁用,嫦娥姐姐又没有在这里,若是这人有本事,估计没等嫦娥姐姐过来,她就已经死得骨头渣也没有了。
她眼珠一转,心想:为今之计,唯有一策!
只见白灵剑指一作,面上惊讶,两指直指长空,大喝一声,道:“天蓬元帅,你怎么来了!”
胡七被她这架势唬了一下,下意识回头。
只见阳光明媚天气晴好,悠悠青空中除一二流云,不见他物。
而转过头,他面前那里还有人,唯一一只蚱蜢“嘣”的一下,跳到白灵之前站过的地方,然后又“嘣”的一下跳到不远处的草丛里。
不见了人,胡七却没表现得多暴躁,反而嘴角勾勾:“呵,果然是长本事了。”
而后那大石头上少了一个红色身影,多了一根青翠的草芯子,而空中似乎还有一声来不及消失的铜铃声。
“唉?大人又跑那儿去了?”
抱着刚找回来的树枝,傅仲勋疑惑的环顾四周,确定真没有人影以后,淡定的聚柴,生火。
很明显,他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白灵是个不大不小的仙侍,虽说这样的人物在天界一抓一大把,可好歹在仙班之中有那么一个犄角旮旯是她的。
不过,她和漫天星神不同的是——她是没仙根的瓦罐子。
瓦罐子这三字送给白灵绝对不亏,毕竟她那平平的姿色只能算不难看,而她又是个空有一身浓郁深厚的灵力,只有仙骨没有仙根的容器。
仙根为何物?
此乃仙人能否习得仙法之根本。
一般情况下神仙都是有仙根的,因为成仙之道,便始于仙根修成,若没有仙根何谈成就金身?怕是连修仙的门头都摸不到。
(她成仙,纯属意外。→_→)
当然,没有仙根的白灵也不是完全没用,作为一个仙法绝缘体,天生的速度,是她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了。
白灵虽然无法修习仙法,可平日里总把许多仙果金丹当零嘴吃,自身积聚的灵力十分惊人,虽然不能自己用,提升提升体力也是不错的,不过,对于一只不咋动弹的兔子来说,这功能还是忽略不计了吧。
“嚇呼~嚇呼~咕噜~”
白灵双手抱住一棵大榕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吞了一口唾沫,那干得有些发痛的嗓子终于好受了些许。
回头往往那连绵不绝的山林,她松了一口气,瘫软的缩到树根下,靠着树干用手给自己顺顺气:“这下好了,肯定追不上我了,这年头怎么连一个凡人也那么恐怖?”
稍作休息,白灵起身做了个深呼吸,扭了扭腰,抖搂抖搂手脚:“唉~呼~没多久就是中秋了,我得和嫦娥姐姐联系上。”
做好了打算,白灵突然觉得自己有了奋斗的目标!做一个深呼吸,她充满了力量的挺直身板。
……
“知了~知了~”
然而,目标总是和现实有那么一丢丢距离的。
比如——
白灵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天界。
“啊~”白灵发出一种近乎绝望的长叹,然后又瘫坐回原处,仰头望着那蓝天白云。
“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貌似我什么也做不了哎,啊!”
只见白灵双手化爪,一头原本就不怎么利索的头发,在疯狂乱抓下更加接近鸡窝了。
“真要不知道干什么,就留在这千面林里吧。”
正在白灵秃废不以之际,一个尖细刺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白灵一惊,急忙起身,一转过头差点没把她魂给吓掉,她下意识的往后跳了一大步:“呀!你,你是何方妖孽!”
只见她刚才靠着的树居然长出了一张脸来,随着那脸不断的从树干里凸出,竟渐渐形成了一个女子模样的秃头。
说实话,那张脸长得还不错,便是秃头也觉得清丽可人。
但是,如果她脖子一下不是一截扭曲虬结的藤蔓就好了。
“呵呵呵!”那妖孽一笑,这林子里居然四处都回响起同样的笑声。
这笑声十分慎人,白灵胳膊上不由自主的就生出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她咽了咽唾沫,扯着僵硬的笑一步步往后退:“那,那啥,算了吧,我胡乱跑到您老地盘上已经怪不好意思的了,还继续留下了岂不有失礼节。”
“啊哈哈,怎么会,我在这里修炼千年,留下过的人成千上万,不差你一个的。”
这树妖的脑袋拉着代替脖子的藤蔓又往前伸了十来寸,扭来扭去就像一条长着□□皮的蛇,看得白灵心里直泛恶心。
这时若她还没感觉到危险,那她就真的蠢到没脑子了。
白灵偷偷的移动脚步,手上飞快的摆着:“您,您太好客了,我还有事,就算了吧,下次,下次再说。”
那树妖眉头一邹,很不高兴:“什么下次,这次留下就好了。”
话音一落,数十条根须从地下破土而出,如一支支利箭直杀向白灵。
只见白灵一个垫脚,直接跳到了十丈远的另一棵树上,险险的躲过了那些树根。
“太吓人了,赶紧跑!”
可没等她再次跳起来,一条粗糙的藤蔓眨眼间就将她缠住了。
“啊!救命啊!”
这藤蔓长得飞快,不过瞬息,已经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连手指头都被细密的根须锁死了。
“跑什么呀,留在这里多好。”
这发出声音的地方就在白灵面前。
只见她刚才踩着的那根粗壮的树枝,先是分裂出一个口子,吐出那句话,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形成一张脸,和之前那条藤蔓一样,很快那上头就长出一个脑袋,只是上面是一个男人的脸皮罢了。
白灵已经被这场景吓软了,若不是被这藤蔓锁着,她怕是已经落到地上去了。
她看着已经成型的那个脑袋,默默的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根蜡烛。
这玩意儿她认识,这就是传说中从冥界中长出来,最喜食人的千面榕。
每当这东西吃一个人,就会长出一根根须,然后化作一棵榕树,而那个人的模样就会被留在树里。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白灵小心的讨好着千面榕:“这位大仙,小的真不是故意闯到您这儿来的,您大人大量放了我吧。”
千面榕的那颗脑袋继续被一根扭曲的藤蔓托起,来到白灵面前,仔细的嗅着她的味道。
这千面榕的模样真没法入眼,白灵只能死死的闭着眼,拧巴着脸不敢看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力。
他把白灵上上下下闻了个遍,那长长的脖子(姑且把那藤蔓叫做脖子吧)顺便又在她身上缠了几圈。
而后他满足的呼了一口气:“啊,我修行千年,从未遇到过如此绝妙的人物,看了苍天还是怜悯我的,在我将渡千年劫之际送来如此美味。”
和之前尖细刺耳的声音不同,这张脸的声音十分粗犷,像是被无数沙石磨过一样沙哑可怖。
一听自己被比做美味,白灵就知道自己玩完了,她稍稍睁开一点眼睛缝,看到那笑得几近扭曲的脸,一股子委屈涌上心头。
想她白灵一未伤天二没害理,连在月宫里也从未横过,最多偶尔同嫦娥生生闷气,可她怎么就这么流年不利,先被天蓬元帅一巴掌扇到凡间,又遇到一个妖孽凡人,现在又要成为一个树妖的肥料,屋漏何必连夜雨,玉帝老大爷,不带您老这么玩的。
想到这儿,白灵忍不住眼睛开始湿了。
千面榕一看,面露怜惜,一条细长的枝条也跟着攀到白灵脸上:“美丽的小仙女,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死去的,你这可怜模样我会把她刻在我新长出的根上,就像你没死一样。”
“不死行不?我活着比死了更好看。”
一说完,白灵就想抽自己嘴巴一巴掌,这不是给人将笑话吗?
果然,千面榕被她逗乐了:“哈哈哈,小姑娘,你真风趣,我都有那么一丝不想杀你的想法了。”
白灵闭着嘴不说话,她怕自己又说出什么逗笑的话来,她不想自己的墓志铭上写:这里躺着的是个逗比。
她不开口那千面榕也不在意,操控着那根细长的枝干继续在白灵脸上游走,粗糙的表皮每每划过都会在白灵那婴儿肥的脸上留下一道红印子。
他挂着满脸的贪婪一点点把白灵勒得更紧,眼中闪烁着痴狂的光:“万中无一的仙灵容器居然让我给遇到了,啊哈哈!果然是天眷我也!哈哈哈!”
他这话一出,直接将白灵内心为数不多的侥幸给浇灭了,此时此刻的她愈发痛恨自己的体质。
听听这称呼“仙灵容器”,一听就知道这就是一大水缸,她就是那种无法修行却可以承受巨大的灵力的特殊水缸,说白了,她就是一个行走的大补药,还不带副作用的那种。
随着千面榕不断的缠绕与用力,白灵能明显感觉到呼吸开始困难了,每呼出一口气,那藤蔓就缩进一分,她不单是被勒得疼,那缓慢却从不停止的窒息感更让她难受。
而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那些从藤蔓上延展出来的细密的丝绒,它们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钻过衣服的空隙,直接刺破着她的皮肤。
“啊!”
白灵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恐惧,惊声尖叫起来:“啊!我不好吃,一点儿也不好吃!你放了我,求你放开我!”
尽管她根本就不可能挣脱,但被恐惧淹没的白灵已经失去了基本的认知,她只想要挣脱这个像针筒一样的茧。
可越是用力,那些细绒就越往里扎得深。
“啊!救我!救命!”
这林子除却白灵的求救,不再有任何声音,连风吹动树叶的细声也没有,只有她的尖叫从她嘴里出来,然后在向外扩散的时候逐渐消失,似乎整个世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痛苦的。
白灵充满灵力的血液和着她的恐惧与泪水,让千面榕像是得到满足的瘾君子一般,兴奋的颤抖着发出“嚇哧嚇哧”的声音。
“轰!”
一声巨响过后,白灵突然感觉到,那缠绕自己藤蔓明显变松了许多。
“谁!是谁坏我好事!”
整个林子都齐整的发出了千面榕气急败坏的声音。
“本尊向来看不惯别人好过,你这儿有好事,本尊怎么可能会缺席呢?”
这人并未露面,可千面榕却很明显的抖了一抖,他的气势也瞬间落了一大截。
紧跟着,千面榕故意在捆缚白灵的藤蔓上生出大片大片的叶子,很快就看不见里面还捆了一个人,而白灵也发觉自己已经完全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她的喉舌已经被千面榕施法锁住了。
虽然不能出声,但她还是可以听见外面的声音。
只听外面一阵风声将千面榕的叶子吹得“窸窸窣窣”的响个不停,而千面榕也讨好的说道:“原是绯莲妖尊,不知尊者驾到小妖有失远迎,望尊者莫要见怪。”
白灵看不见千面榕口中的绯莲妖尊长什么样,但就凭“妖尊”这两个字,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货。
“本尊偶然路过此处,见你这林子长得茂盛,想来这些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吧。”
这位妖尊大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魅惑,不徐不急的节奏落在人的耳朵里,仿若秦淮河上的莺莺细语,妖娆却不失柔美。
可这份柔美却不是千面榕能够体会到的,只听他战战兢兢道:“尊者何出此言,小妖这里荒山野岭的能过得多好?除天地灵气纯些,能有什么好的?”
“你可就谦虚了,这里虽是深山老林,却时常听外面人说,这几片山里藏着有许多灵药珍馐,想来趋之若鹜者不在少数吧?”
“这,这……”千面榕结巴了些许,但很快接上了话,“这山中确实常见灵药,但小妖是个树精,那些物事于小妖不过鸡肋,于修为助益甚微。”
“此事本尊倒是知晓的,想来你对那些凡人口中的珍品也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可他们的血肉与生魂怕就不同了,你说,是吗?”
长长的尾音被那妖尊魅惑的吐出来,仿若初春的风,看似温和,却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千面榕打了一个寒颤,还想掩饰白灵的存在:“尊者,何出此言?小妖也是向往升仙成神的,又怎会冒如此风险去做伤天害理的事呢?”
千面榕的不老实让妖尊开始失去耐心,只见他丹凤眼微闭,冷哼一声,他身旁一棵高大的榕树瞬时被一团蓝黑色的火焰包裹。
“啊!尊者饶命!不知小妖何处惹了尊者,望尊者明示!”
那榕树正是千面榕的一棵分身,这一下子被这绯莲妖尊的火焰给烧了,蚀骨之痛霎时让他惊声尖笑,他那些分身也紧跟着颤抖起来,一张张模糊的人脸也在枝干间忽隐忽现。
“呵。”妖尊一声冷笑,指着那密密麻麻树叶和藤蔓组成的茧,“本尊既不是瞎子,也不是废人,你那里面什么东西本尊会不知道?你最好把那只兔子交给我,否则——”
妖尊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可那浓浓的威胁的意味却实实在在的能感受到。
千面榕之前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可看着那跳动着想要蔓延开来的火焰,他就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是,小妖糊涂,小妖这就将灵兔献给您!”
话刚说完,白灵就察觉到捆缚自己的藤蔓松开了。
可她根本就不敢睁开眼睛,这千面榕已经够变态的了,这劳什子妖尊岂不是更加变态!她怕自己小心脏受不了这位大神的尊容,死也不敢睁开眼睛,万一太恐怖把她吓死,她到了阴间都没脸见鬼。
兔子到了手,也没见妖尊多怜惜,单手提拎着领口,转身就走了。
而他身后的火焰也跟着逐渐减小,熄灭。
在林子里他最后留下的,只有一句话:“汝辈天劫将至,还是少做些缺德事。”
而后,他和白灵消失在林中,只留下一脸愤然的千面榕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