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赤道留住雪花》于恒

12、海潮如若不归来（一） 赴会前的美

　　2.
　　蔷薇，周身遍布刺，虽然绚丽，可得到她，你需要付出代价。就如同一场爱情，瑰丽多姿，可却危险丛生。
　　她有这样的感受，因为她亲眼见证过，那是她最不愿意做的事，也是她一生的噩梦。一片蔷薇海里，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子围着一个年轻男子跳舞，她的舞步很轻盈，像踩在云上，身姿就跟她身边的蔷薇花般纤弱。
　　画风突换，已是许多年后，一位妖媚的女子与一位男子在阳台上接吻，楼下是一个花圃，里面种着许许多多蔷薇花。一位头发斑白的女人坐在花圃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从黎明到黑夜，从晴到雨。
　　她不喜欢男人是因为害怕背叛，害怕受伤。她不是一块冰，可上天的每次安排，都让她一步步冰化。直到宋文承的出现，她才发现，她也渴望爱情，如同花蕾期盼阳光和雨。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了‘王明恺’三个字，她按下了‘接通’键，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妙羽，下班了吗？
　　一个很有磁性的男性的声音，跟电视的主持人一模一样，因为他就是王明恺。
　　“嗯，刚回家。”她回答，恰好宋文承过来倒茶，她不由得想起了下午的事，她借用手机挡住她的脸，不让他瞧见自己的慌张。
　　“我在荣拜酒店订了晚餐，你应该有空吧？”
　　“当然，”她笑着回答，宋文承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低头玩弄手机。
　　“好，我过来接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搭车来就好。”她婉言谢绝，脸上却是轻松的样子。
　　“嗯，就这么决定了。”
　　“好。”她挂断电话，滑动屏幕时，宋文承看向她这里，皱着眉，有点不愉悦。
　　“谁啊？笑得这么开心，从没见你这么笑过。”他开口问道。
　　她拍了拍大腿，起身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地回答：男朋友啊。
　　宋文承惊得从沙发上弹起来：以前你不是说没有男朋友吗？
　　“你也说了是以前啊，可是现在有了。”她淡定地答道。
　　“他喊你去干嘛？”
　　“约会啊，怎么，没吃过兔子还没见过兔子跑啊。”看到他不满的表情时，她感觉很开心。真是笨，怎么这么容易捉弄。
　　他愤愤地看着她，心里全是不平：就只是约会吗？
　　“这可不好说，孤男寡女，干柴烈火，指不定会干什么，主动权可都是在男生那边。”
　　“什么！怎么能这样，你不是守身如玉吗？这样的话，那我前天看你怎么了？”他有点怒意，青筋显露，眉毛挤成了粗粗的一条。
　　“你还说是吧，很光荣吗？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就只有你干得出来！”徐妙羽反讥。
　　明明只是给她换了一身衣服，她何必这么小题大做，女人就是喜欢惺惺作态，宋文承不明白，大不了，他让她看回来就好。
　　“哑口无言了吧？知道错了就好，就怕那种屡教不改的人。”徐妙羽摆出一副很大度的样子，仿佛她是高高在上的神，能赦免一切罪过，所有的人只要膜拜她就好。
　　他没有再说，重新坐到沙发上，低头摆弄手机，还是照旧一副不开心的面孔。
　　徐妙羽回了卧房，挑了一件流苏长裙换上，还把头发高高盘起，戴上香奈儿的耳钉，抹了淡粉色唇彩，鲜眉亮眼，光彩照人。
　　她很少打扮，化妆品却有一大堆，大部分都是肥姐送的。她站到镜子面前，翩翩转了一圈。镜中有个美得不可一世的女人，花容月貌，尽善尽美。她忽然轻轻叹一口气，走上前去，仔细盯着镜中的自己。
　　她伸手把搭在额前的一撮细发挽过发际线，露出一朵艳丽的蔷薇印。她忽然回忆起触目惊心的一幕画面，连忙把头发放下来，大口喘息。
　　就像是南风到不了塔里木，而她跨不了这个坎。
　　宋文承被惊艳到了，虽然徐妙羽的素颜很漂亮，可没想到，她打扮起来更漂亮。站在她眼前的这个女人，穿着一袭焰色长裙，宛如一朵行将开放的蔷薇花苞。只可惜他是一个路人，无缘见到她华美盛放。
　　他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这一幕被徐妙羽尽收眼底。
　　她敲了敲他的头，仔细看着他的眼睛：想什么呢？快看我这一身漂亮吗？
　　“好看。”只是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好像是在用望远镜望着她，而不是像这样近距离地站在她身边，她身边站的应该是王明恺或者是韩景，总之不可能是他。
　　“看在你如实回答的情况下，我就让你跟我一起去吧。”
　　“什么！”他难道听错了，徐妙羽叫他一起去参加约会？那他以什么身份去呢？他接着问：你们不是约会吗？我去干嘛？
　　“不想去就算了。”徐妙羽满不在乎地回答。
　　“去去去，谁不去呢，我可没说。”宋文承连忙改口，只要他跟去了，他保证徐妙羽一定会平安无事，有他在，谁能靠近徐妙羽！
　　荣拜酒店距他们住的地方有一段路程，收拾完毕后，他们下楼拦了一辆的士赶往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