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枝词》木襄

3、春日杏花吹满头

　　李乔吃完手中的柑橘抬头望向他，说道：“过几日等府中将各色人等清理干净以后，你也可以慢慢好起来了。”
　　“是啊，这些年有师父护着，虽也暗中谋划，可是局势风云变幻，如今师父故去，再想安生，恐怕困难，这次刺杀迟早要来，只是苦了这锦州城百姓，又要连年征战。师妹，师父的仇可以报了！”
　　李乔听到此处猛地看向他，卫琛极少唤她师妹，一般是在平时斗嘴争吵时用来讽刺，今日这般称呼，一刹那觉得心中酸涌难耐，想到能为师父报仇，瞬间浑身都充满了战斗欲。只是一年前卫琛处境实在危险，暗中培植的势力尚不足以自保，师父才不得不牺牲自己保全二人，师父去后，二人只装能做寻常模样，连报仇都不能。李乔想着这些年他连府中下人也管制不了，如今趁着这次遇刺受伤，终于能够名正言顺的大刀阔斧的整饬府内了。
　　“这摄政王只怕是容不得你兄弟二人了，看三皇子近些年来的作为，未免锋芒毕露太不知收敛，只是好在他爱面子，为了日后自己登机图个好的名声所以不曾下狠手，只是看如今他这着急的态势，不出一年，解决了你三哥，下一个便轮到了你。”李乔说完以后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卫琛看，卫琛回望着她，觉得她自幼胆大又从不将自己当做女子看，好在长相平庸，不然日后习惯了盯着男人看，真真是祸水了。心中刚做此念，不禁暗暗莞尔，觉得自己是自小与她争吵习惯了，怎么这个时候还在暗暗寻着借口挑一挑她的毛病，好像以作应对随时可能爆发争吵的不时之需。
　　“如今这两年狄戎屡屡天灾人祸，这些年安插进去的探子回报牛羊饿死无数，当年赵齐鸣为了能够摄政许给他们的好处恐怕也不能满足他们，如今趁着三皇子与赵齐鸣夺权争斗，而我虽身居锦州城但却是年少懦弱，边关将士十年未经历战事，恐怕狄戎与赵齐鸣之间的约定长久不得，待过两日安排好了府中事宜，我的伤就可以慢慢好了，你激我也无用，想去军中？女子如何去得？”卫琛说完这些，竟没有听到李乔反驳，不由得暗暗诧异，只见她抬手端起自己桌前的茶水慢慢的品了起来，不由得也抬手用力的按了按自己的眉头，看她这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顿感甚是棘手。
　　李乔看到他如此，不由觉得大是欣慰，缓缓说道：“既然军中不需要我，那我还是前往京城吧，于那里我是新面孔，而且我身手不错，这些年你不是一直想多安插些人手？唉，可惜我这张脸不够精致，不然还可以入了摄政王府......”
　　话未说完，只听到卫琛咬着牙狠狠的道：“你究竟要如何？”
　　李乔反而趴到窗前看着窗外春光明媚摇头晃脑的吟道：“春日杏花吹满头，谁家年少足风流。”卫琛最是受不了她怪声怪气的吟诗，知道她用此句暗讽自己管制她太过，昔年自己为了掩人耳目没少装作不问世事，只爱吟诗作赋，一心寻风景幽处，作诗词歌赋的年少风流事，如今自己辖制她太过，想着若是自己去了军中整饬军事，只恐怕无人能从旁挟制她，依她的性子，恐真做的出南下进京以谋朝中事，不在自己眼前终究不放心，一时心中暗暗烦闷，觉得她太过随性。
　　李乔早就回身看向他，观其面色已知他心中所想，不由的暗暗生气，脸色便看着不好了，脱口而出：“师父是你的师父，难道就不曾是我的？你不过是嫌弃我是女子，日后我日日身着男装，再无男女之分，今日子时之前，你给我回复。”说完也不待卫琛作反应，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卫琛听了她这些言语，不觉一愣，心中无奈，也只能暗暗允了，想着如今自己毕竟年轻，又因着昔年自己营造的名声，此去军中恐怕也极难立脚，倒是又是一番风雨，且近年无战事，军中无将，有她在自是便宜很多，可是终究是女子......
　　“阿威，去将祁柳唤来。”
　　晚间李乔在自己房中正刚要用膳，便听到外间的声音，不觉暗暗高兴，尚不等着通报，便向外面喊道：“祁柳，进来吧。”只见一个身影闪身进了屋，俯身便拜，李乔连忙想要阻止，只见他已经干净利落的跪倒在地，抬头看向自己，说道：“姑娘，主子说日后我便跟了您了。”李乔听到此处，不禁觉得暗暗诧异，想着卫琛将自己的暗卫首领给了自己，禁不住还是暗暗感动，问道：“那他身边现是何人相随？”祁柳瞟了眼李乔道：“是阿威。”李乔不禁暗暗气结，想着卫琛此人果真绝不吃亏，在此处使得自己吃了个暗亏，报了白日之仇。一时暗恨自己心急口快，没料到他还有这个后招。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祁柳，瞬间也没了好气，说道：“既然你前主子让你跟了我，你前来我面前行此大礼，便是认新主子了，你为何还唤我姑娘？”祁柳不由得暗暗苦笑，觉得自己今日又是夹在了主子和姑娘之间，一时也懊恼自己说话不经脑子，若是换在平时，姑娘并不会有何言语，今日眼看着主子是又和姑娘斗气呢，怎生自己偏偏这嘴又不争气，只得跪倒道：“王爷想着主子日后去了军中，多有不便，想着我平日做事还算上心，便打发了我来您这，望主子收了我，日后您才是我的主子。”李乔看着祁柳本是平平常常无甚表情的脸，现在做出一脸苦相出来，虽然也清楚做戏的成分居多，也觉得好笑，于是点了点头，吩咐贴身的珰儿添了套餐具，示意他坐下与自己共食。祁柳连忙站起身，知道主子一项不在乎这些，恐再生事端，也不敢推辞，捧着碗便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李乔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由的摇了摇头，好像自己能吃了他似的，不过转念想起了阿威，虽然知道卫琛让祁柳前来，确实是合适不过，可是仍是觉得心中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