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枝词》木襄

2、千万莫欺少年穷

　　王府里只见一个身材短粗，面相看起来极其普通的中年汉子正在前院的厅中屏风后坐着，吩咐着手下人，将府中众人唤来，这人正是王府的管家郝凌，他原是先皇妃家的小厮，为了报恩，随王爷一起到的封地，岁月在他的脸上镌刻了这些年来的风雨，他摸了摸脸颊觉得正是这些纹路也赋予和见证了王爷这些年的成长和努力。
　　只见不一会他身前的前院里林林总总的汇集了府中的小厮、杂役，各个袖着手，低头耳语，不一会整个前院充斥着各种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郝凌虽然知道今日这种状况多数是王爷授意散布出去的谣言所致，可是听到耳边诸如：“不知以后的主子还会不会留用我们服侍过......”“我家那口子病了，若是再没了月钱，不知以后如何过活呦！”“哎，你们听说了吗，王爷究竟如何受的伤？是北面狄部偷袭？外间都传开啦，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拖家带口离了这里呢，说不定咱们散了反而是好事，还能挣得一家上下大小的命呢！”“不会吧，如今摄政王辅政，不是与狄戎互易......”郝凌听着外间的声音不绝于耳，缓缓饮尽杯中茶水，站起身来，抚了抚长袍，绕过屏风，走了出来。
　　众人一时抬头看到了管家在前，一时诺诺，良久才稀稀两两的“郝管家好”的招呼声，众人好像忽然醒悟，赶紧上赶着拜见，好像生怕拉在最后，一时场面甚是热烈，郝凌不禁一笑，自己这么多年从未如此受欢迎。那些刚刚私下多语之人看到郝管家的笑脸，不觉暗暗松了一口气，觉得郝管家刚刚定是没有听见，毕竟前院和大厅之间尚有距离。
　　一时，众人站定，郝凌走上前来，说与众人：“近日府内府外传言汹涌，常言道人言可畏”说着他稍向下方人群中扫视了一下，那些心虚之人不禁觉得今日的风真是冷的紧，缩了缩脖子，左右瞟了一眼，觉得甚是汗颜。郝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王爷虽伤势紧急，但不致命，为今尔等最重要的事是用心服侍，如若有就此离去之心的，还请近日前来鄙人处领10两银子，从今往后不在相干。如若留府，日后就是王府的人，死生一体，不得再为往日之事，再行往日之风，再传谣言，违者一律严加处置。”说罢，摆摆手让众人散了，就此离去。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这郝管家自从随王爷进了锦州城，只招了众人齐聚了两次，一次是刚刚进府，那时众人觉得区区一幼儿带着几位老仆前来这边城偏远之地，只怕皇上对他也并不上心并不上心，敷衍几句也就过了，日后夜里守夜时喝酒赌博，后来看郝管家行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敢如何训斥，只要不出大错也就相安无事，一时，府中的下人竟都有些奴大欺主了，众人这些年来也渐渐习惯了郝管家一脸老好人的表情，今日第二次招大家前来，竟然言辞简短严厉，目露精光，一时间纷纷思索往日所作所为，不知管家是否知道，又对管家所言不敢相信，一时之间犹豫不决，心想着且看旁人是如何行事。
　　同样的场景也出现在内院，后院的管家婆子正是郝管家的那口子姓邹，人称邹大娘，当年随着王爷前来封地的时候还被称为邹嫂子呢，如今一晃十年过去了，二人随着王爷也是历了生死，如今的局势，是的王爷不得不入局，倒是要好好管教下面的下人丫鬟了。但是因为府中正经主子只有王爷一个，且王爷年幼，内院反而没有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所以并不像前面一样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众丫鬟听到了邹大娘的一番说辞以后也如前院一般皆是各怀心思，且看旁人行事。
　　卫琛躺在外间榻上，嗅了嗅周遭的气味，皱了皱眉头，命身旁的阿威开了窗子透气，时下虽仍是初春天气，可是终究是寒冷异常，可是如此装作重病在身，日日屋子里烟熏火燎的夹杂着浓浓的草药味，直教人暗暗作呕。“你可知道最近府中流传的是甚传言？”只见李乔一边抛玩着手中的柑橘，一边歪着头打量着躺在榻上的人。卫琛看到她的神情，便知道估摸着这个传言又是她的手笔，挑了挑眉以作询问。
　　“就是类似于木神医也无法救治王爷，连着春日这严寒也不管啦，日日给王爷开着窗户，且不说王爷这是重伤，常人尚要春捂秋冻呢，可见这次真的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说完以后李乔看着对面那人俊脸上仍是无甚表情，反而生生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想到自己多管闲事因而受伤反倒最后是自己理亏，不禁恼羞成怒，将手中的柑橘狠狠的向他砸去。
　　只见本来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人，异常灵敏的反手将柑橘抓在手中，剥开了外皮，一瓣一瓣的往自己嘴中送去，李乔看到这里简直要气炸了，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三个字：“他吃了！他吃了！他吃了！”
　　原来是因为本是西北荒凉之地，能食上新鲜的瓜果蔬菜极是不易，而卫琛这个王爷当的也实在是憋屈，聪明一点的也知道，他不过是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而已，所以下面也并不上心，因着这些年的韬光养晦才能长大成人，所以平时的吃穿用度上也是得过且过了，所以李乔自随着师傅来了这西北，虽然极其喜欢这里的风土人情，可是与柑橘一事上时常郁郁不得，反而生出了求不得，那偏偏就更要求的心思，于是没年卫琛自会暗暗搜罗些柑橘上来给她。
　　“你就这样小气？这些还是我找来的，所以便是我的，还不准我尝一尝？”卫琛吃了两瓣以后，转手将剩下剥好的递给她，“那倒不是，假如你没将它给我，我便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如今它是我的，自是只能由我支配了。”李乔接回来便吃，一边吃一边说。
　　吃完以后，觉得房间里面好似太过安静了，于是抬头看他，投过窗户泄下来的一缕缕阳光，空气中漂浮着许多的尘埃，卫琛的脸色有些平静的苍白，可是这也不能阻挡他的俊美硬朗，只见他回头对着李乔一笑，说道：“是啊，他在那个地方呆的时间长了，就觉得天下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