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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万方多难表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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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威原是师父江湖上一位故友之子,他娘在生他时与人动手伤了胎气,阿威本应生来体弱多病,于武艺上也无甚造诣,可是他娘为着他生生耗损了自己的功力,以致英年早逝,临离世时,将他托孤给了师父,算起来,他也算作自己二人的师弟,只是他习的是家传武学,平时又是嗜武成癖,人一旦在一件事情上花费太多心思,于别的事情上就会差于常人,于是这位师弟在人情世故上颇为不通。只是当初阿威来到王府时,李乔荣升为了师姐,想起日后也有人轮到被自己训斥,颇为自得,于是抱着罩着师弟的心态常常与他切磋武艺,正逢上师父忙于帮卫琛暗中培养势力,无暇理会他二人,于是偷鸟遛狗,劫富济贫的事他俩也没少干,所以阿威与自己颇为亲昵,只是去年自师父辞世以后,他日日呆在练功房拼命习武,与李乔反而渐渐疏远了,反而不知何故越发的敬佩起了大师兄——卫琛起来了。这件事李乔百思不得其解,只有抛开不问,只是时而与他切磋武艺,觉得不出一年可能自己也不能应对他,对他的进步暗暗心惊,心中甚是欣慰。
这两日因着府中谣传卫琛身受重伤恐无法医治的留言惊动了阿威,他才出了练武厅前往卫琛居所探看,只是这一探看便成了连着几日服侍在卫琛床前,如今竟又成了他的贴身护卫!李乔因为胳膊受伤与卫琛赌气并未去看他,直到今日送来了柑橘才前去,正好奇这几日明明自己也受了剑伤为何阿威仅前来看看了便走,而去到卫琛房中看到阿威竟然在,还在心中默默奇怪呢,不想现在就听到祁柳此言,只觉得自己最心爱的师弟又被卫琛抢走了,不禁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祁柳看着李乔这神色,默默的拔完了又被珰儿添上的饭,已在肚子里叫了一晚上的苦,只觉得肚子已经负荷过重,拼着再受一次主子的古怪惩罚,也要开口说一句,不要再添饭了。
想着临来之前王爷说与自己的话:“你日后去了,主子便只有她一个,她虽性子古怪,不过你如何待她,她便如何待你。”
祁柳暗暗想了下这些年主子和阿威一起做过的荒唐事,也不由的有些可怜起了李乔,一手带大的犹如亲弟弟般的人,好不容易养大,被王爷给抢走了,想着主子一时无法接受,也是人之常情。刚涌出这个念头,便见到李乔缓缓转过了头,对着他狡诈一笑,眼睛中是掩饰不住的恶作剧的兴奋,想着不知是谁又要触了主子的霉头,不由的抖了抖身子,觉得自己刚刚那样想真是多虑了。
只见李乔靠近他道:“既然如今我是你主子,你就要听我的,过两日咱们去刺杀你的前任主子吧。”吩咐完以后,李乔自己也不禁觉得这个想法真的实在是太妙了。一来可以迷惑摄政王赵齐鸣,使得他以为狄戎也要趁机谋害卫琛以图后事,可以让他缓一缓对卫琛的压力,不期保护,至少不再暗害。如今赵齐鸣并腾不出手来,对付狄戎,至少要拖一拖的。二来,正好趁此机会让阿威扬名,毕竟看卫琛近日的作为是要打算带他进军营的,而军中只认拳头。同时,阿威毕竟年幼,挫一挫他的锐气也是好的。三来嘛,李乔摸了摸下巴,笑的越发开心,祁柳看到她的表情,明白了主子的意图,不由的想抱头静一静,恐怕最主要的就是要报王爷将阿威夺去之恨了。直到这时,祁柳才真正明白王爷为何单独交代,说:“她脾气古怪”了。
李乔看着祁柳从一脸不敢置信到不情不愿,不再理他,转而与珰儿闲聊今日城中、府内新流传出的留言,祁柳只得在一旁立了许久。李乔看了看透过窗子洒下的月光,估算了下时辰,方才抬头看向他,说道:“今夜恐怕要委屈你一委屈了,我明日一早便要用城外青林寺的斋饭,不过他们的规矩是并不许外带,因着我前些日子的交情,如果你能够在清早帮他们将山后的水缸担满水,那么估计会允你带回来,切记,饭菜要热的。”
祁柳惶惶恐恐的这一旁立了许久,时间越是长久,心中越是忐忑不安,知道主子必是要惩戒自己做给王爷看,以免近日王爷心中有所防备,以致刺杀不成。忽而闻听此言,虽觉得青林寺在城外路途遥远且地势实在偏僻,有些地方跑不得马,只能步行,但是好在与刺杀王爷相比简直小事一桩,无甚骇人听闻,只是跑腿费神而已,于是暗暗松了口气。李乔在旁边看到他这般神情,撇了撇嘴,挥手让他出去,自去洗漱就寝。
祁柳看到李乔眼中玩味的神态,不禁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出了房间看到月已中天,不觉暗暗心惊,只怕刚刚主子让自己立在一旁是为了拖延时间,这个时辰来回一趟时间上已是颇紧,匆匆牵马出府,一路疾驰,赶往青林寺方向。到了山下急忙下马,一路展开轻功飞驰上山,到得寺中,匆匆赶往后院厨房,估摸了一下时间,约莫寅时,没想到这个时辰,寺中的师父已经开始忙碌了,一个小师父听说他是李乔所派之人,打量了一下倒也是痛快,待听说祁柳要将寺后的水缸都打满,不禁觉得好笑,祁柳被他笑的莫名其妙,心想虽然是和尚,可终究是少年人,这般嘲笑自己不辞遥远只为求得一顿斋饭,可见心性未定。
这小和尚带着祁柳到后院的水缸处,指了下靠在墙角的水桶,告知了溪水所在,便不再过问,自去忙了。祁柳看到这寺后的大大小小几十处水缸,不禁头大,也不敢再想什么只得拔腿提了墙角水桶,疾驰而去。直忙活到了天光破晓,求了斋饭而后,突觉自己是服侍王爷习惯了,平日里粗枝大叶也不见得如何,只是,昨夜主子已经交代了要热的,当时只是以为主子要为难自己,想着凭自己的脚力,自是不难,而今才想到,自己错在何处——未从王府带上食盒。这寺中虽也有,可是终究不及府里的。
只见祁柳一路疾奔,连马也不骑了,好在坐骑颇通人性,远远的在后面跟着,一路狂奔进府,想着好在能赶上主子用饭的时间,刚刚进了院内,远远的只见珰儿正在摆弄房前的花骨朵儿,一脸悠闲自得。行到近前,尚未开口,只听珰儿说道:“姑娘昨晚睡得晚,不知何时方醒呢,你且在此等着吧。”一晃神的功夫,连珰儿也不知去了何处,祁柳原地站着,看着自己的影子一点一点的挪动,手中捧着的食盒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心下一沉,知道了今日不管如何,这斋饭都是要冷的。他这一夜疾驰也不见半点的汗滴,如今略一思索明白了以后,顿时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