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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祸从天降 ...

  •   五
      寒春之夜更深露重,皇宫大殿之中却还有一个人睡不着。东暖阁是平时高稹私下召见大臣的地方,而此刻他却下令将周边护卫尽数撤去,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在宫室内静坐着看书。

      说是看书,高稹的心思却不在那之乎者也的文字上,他眉头紧蹙,不时抬起头来向门口方向张望。坐立不安,心事重重。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莫不是事情出了什么差错。

      他这样想着,愈发觉得心烦意乱,干脆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本来来人极为谨慎,步子也放得很轻,但高稹此时心中有事,故而一直侧耳倾听,此刻便是宫墙之内哪里掉了一根针,也能把他震得心惊肉跳,如临大敌。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楼叶隔着门压低了声音禀道:“圣上,奴才有要事求见。”

      高稹定了定神,压抑住心中的急切,沉声说道:“进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楼叶低头拱手地走在前面,后面还跟着一个身穿家丁皂服的年轻男子。

      两人见了高稹,一起下跪,口中轻呼道:“参见皇上。”

      高稹望向那年轻汉子,问道:“丁侍卫,事情办得如何?”

      这个被唤作丁侍卫男子叫作丁羽生,是高稹秘密设立的私人护卫队中的一员。只见他一拱手:“回皇上,查清楚了,东西就藏在太尉府南厢的章本楼上。”

      “你可打听确实了?”

      “臣自去岁乔装进入太尉府,三月来一直潜心摸查,绝不会有错。”

      高稹知道丁羽生一向谨慎,听他说得如此言辞凿凿,心里便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做事我一向放心,待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朕一定重赏于你。”

      丁羽生叩首谢恩。高稹又说道:“郑公表此人城府深,疑心又重,你乔装在他府中虽骗得过他一时,天长日久难保不被他看破,若到时这老狐狸又将东西转移隐藏,岂非又是朕的一大心头之患。”

      丁羽生听到此时,心上已经明白了六七分,他低着头,等待着高稹给他下指令。

      高稹此时也是心绪万千,他知道一旦自己下令,开弓就没有了回头箭,到时候只能是不成功便成仁,一旦失败,他和这大骊朝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在这生死抉择之上,他又犹豫了。

      夜已冗深,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君臣三人在这东暖阁里相对无言,空气里的沉默让每个人的心里都像压了块大石头,连呼吸都异常艰难。

      丁羽生因为天亮之前必须赶回太尉府,此刻心中甚是着急,不知道高稹是个什么想法。他用手肘掣了掣同跪在一边的楼叶,楼叶向他使了个眼风,示意他不要说话。

      楼叶其实心里也着急,这一路把丁羽生掩人耳目畅通无阻地领进宫来绝非一件易事,何况还要将他神鬼不知地再送出宫去。但这万岁爷的脾气谁都知道,何况又牵扯到那件要命的物什,其他事情都好商量,只有这件事情臣下是万万不能开口的。那一记玉镇纸的教训,楼叶还犹痛在心。

      两个人就这么跪着,看着桌前高稹的脸色忽阴忽晴,变化不定,一会儿横眉倒竖双拳紧握似有痛下决心之意,一会又神色怆然不胜忧愁。

      等了半晌,皇上终于开口了,他缓缓说道:“丁侍卫,你先行回去太尉府去吧,切记要小心行事,不可妄动,一切等待朕的旨意。”

      丁羽生一听皇上没有让他即刻动手的意思,心下有些诧异,但君令已下,他便叩首遵旨,然后由楼叶领着迅速照着原路退了出去。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楼叶又折了回来,高稹知道他已将丁羽生平安送出,便偕着他回到了养心殿。

      虽然此时天还未亮,但冬令时本来就夜长昼短,算算时辰,也快到大臣们进宫来上朝的时间了。

      想睡已经不可能,即使躺到了龙床上,高稹也是睁大了眼睛没有一丝睡意。他干脆唤来宫女,换上龙袍玉带的朝服,由楼叶陪着转到南书房看起折子来。

      不多时天已大亮,大臣们列队上朝,山呼万岁之后,文臣武将位列两班开始奏事。

      高稹坐在龙椅上,也许担了一的心放了下来,此刻便有了些睡意,听朝臣在下面言说禀奏,他却坐在上面皮子直打架。好在今天并没有什么要紧事情,战争也不急在这一时。只有御史大夫齐展启奏,说车骑将军任忠的一万人马已经点兵完毕准备出发,另有此番大军领兵之将尚未确定,还请圣上定夺。

      高稹听了以后瞥了一眼郑公表,他今天竟不对任忠之事提出意见了,大概是昨日高稹发火之后他也有所忌惮,毕竟他现在没有和高稹翻脸的必要。

      想起昨天的一幕,高稹胸中又泛起一阵恶气,但他又生生地压下去,且不理会,转而对齐展说道:“我朝武将辈出,朕此时心中也并无特定人选,卿等退朝之后自行商议,列出名单来上呈南书房,等朕看过以后再决定。”

      齐展称是退下,众臣亦无事退朝。

      用过午膳后,关于大将军人选的折子递到了高稹面前,他看了一眼,都是些能征惯战的猛将,随便点哪一个都可领兵抗匈。他命楼叶召郑公表、齐展并军机处几位重臣前来,众人经过复议,选定大将军卢可勇为统兵主帅,骠骑将军楚良、奉云中等为副帅,绶将军印,令其调动军队,准备出征。

      当下议事完毕,众臣散去。高稹手边无事,看折子也看得乏了,又见今天难得有太阳露脸,便想着到这里皇城里四处走走散散心。既是瞎逛,他便让楼叶不必大张旗鼓地备驾,只让他带几个伶俐的小太监在后面跟随。他自己则一路走走看看,倒也很是惬意。

      圣京的皇城分内城和外城,高稹平时是轻易不出内城的,今天兴致高,走得远了些。日头向西他向东,经过锦云宫和瞻渊阁,出了东定门,又在燕羽池赏了一会儿花鸟,他方觉得脚力有些不足,便在池中的朝雨亭歇了下来。

      太监奉上茶水,他略沾了沾唇,突然耳边隐隐传来一阵童子的嬉闹声,他便问楼叶道:“此处莫不是官学?”

      楼叶回道:“启禀圣上,这燕羽池的南面正是崇文殿。”

      设官学于皇城内是高祖的旨意。高祖布衣出身,以少年时期未读诗书而为人生一大憾事,故以知天命之年登上大宝之后就设官学于皇城之内,意在使官宦子弟多读对圣贤之书,知礼晓仪,将来辅佐君王定国安邦。而众皇子的少年伴读亦从官学中选学问精进的官家弟子事之。

      高稹想起了自己少年读书时的情景,耳边又听得童声童趣,便起身对楼叶道:“走,看看去。”

      于是楼叶在前面带路,高稹横穿过燕羽池的回廊,出了一道拱门,便进了崇文殿的宫院。一群年龄不等的孩童正在院中嬉戏,想来是课间玩耍时间,先生们在课室里休息,孩子们没有管束,自然玩得十分开心。

      楼叶一甩拂尘,刚要起宣,就被高稹摆手制止了。

      “孩子们玩得高兴,不要去打扰他们了,想必平日里课业也十分繁重,就不必拘束于这些礼节了。”

      楼叶遵旨退下,周围的小太监也无一人敢出声,故这一群玩疯了的孩子谁也不知道当今圣上来了,只顾自己胡闹,调皮之状不可尽述。

      在这群孩童之中,有一对少年吸引了高稹的目光。原来这崇文殿院中有几棵老梅花树,因树龄过老且今年气候又十分恶劣,树上只颤颤巍巍地留下来几朵半红不紫的残梅。那两个少年正站在树下,抬着头赏花。虽说都是观赏梅花,但仔细一看这两人的神情却各有不同。

      年少的那个,面容秀美,衣裳雅淡,穿一件蜜合色时新棉袄,因春寒未褪的缘故,外面还罩了件天青雪两色金银鼠镶边开襟大褂,褂身与袖子都略长,衣摆一直过了膝,更显得他娇小玉立,丰仪亭亭。此刻他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树上的几朵残梅,那神情中透出隐隐的惋惜,一双明眸泛着水光,恰似春山敛恨,微微带着凄楚,仿佛被这枯树残梅牵动了无限心事,百般不得化解,几乎马上要流下泪来了。

      而他旁边稍微年长的那个,却是另一番模样,只见这个少年剑眉星目,丰姿灌灌,只穿了一件金银色湖色滚袖贴身夹袄,虽然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却是气度翩翩,昂藏之态尽显,虽然相貌上不如年少的那个,但身上的英武之气却更胜一筹。他见身边这位看着梅花都要哭上一哭的主,便拿出浑身的本事想来逗他开心解解他的闷,只见他一会耍拳脚,一会儿又做鬼脸,可偏对方始终不看他一眼只是壹志凝神地盯着梅花,他耍了一阵也只好停下来站到他身边陪他一起看花。但就是看梅花他也不老实,只一个劲地拿眼神乱飘,最后干脆转过头来,一心一意地盯着身边的人看。年少的那个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不觉面上一红,低下头去。

      这一幕恰被高稹瞧见,微微一笑道:“何郎年少,偕看上苑之花。”

      高稹不过是随口一诵,不想声音竟大了些,把院中的孩子唬了一跳,都停下来好奇的看着门口这位锦衣华服的夫子,不懂他在说什么。

      树下的两个少年也听见了,双双转过身来看是谁。任楦本来因为父亲早上出征的缘故心中十分忧虑,正对着院中的残梅暗自神伤,却又被身边的齐俊华磨得没个奈何,待要正色不去理他,突然就听到门口有人来了这么一句,心中吃了一惊,便拿着一双秀目将来人细细打量。

      这帮孩子从来没有见过皇帝,哪里能知道眼前这个就是堂堂的骊朝天子呢。

      高稹见树下少年和院中的孩子都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便呵呵一笑,也不去理他们,只朝楼叶摆了摆手,转身便欲离开。

      见来人要走,任楦勃然大怒。刚才那就一句四六分明说的就是他和俊华,把他们两个人比成是三国时期傅粉白面的何晏,读书之人怎可受此轻薄。他立即高声反唇相讥道:“潘岳中年,仅有闲情之赋!”

      声音略带稚嫩,却字字入了高稹的耳朵。他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惊异地回头看,只见刚才专心赏花的那个少年正涨红着脸怒气冲冲的盯着他,想必刚才那句四六就是他作的。高稹思索了片刻,竟想不出什么词来对他。

      齐俊华本来还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任楦好好的突然发起火来了。这也难怪他,虽然同在官学,但他读过的书还不如他用来生火烤麻雀烧掉的多,哪里知道什么何郎何狗的呢,虽然隐约知道这是句不好的话,但也只能干瞪眼没有办法。现在见任楦竟然把那位老夫子给难倒了,他立马一跃而起跳上了梅树边上的一块假石,挥舞着手臂兴奋地喊道:“哦——答不出来咯!任楦赢咯!!”

      被他这么一喊,其他孩子立刻纷纷跟着起哄,一时间吵闹声像炸开锅一样,个个都如皮猴般跟着齐俊华上蹿下跳。还有孩子跑到高稹面前去羞他:“潘岳中年,潘岳中年,羞羞羞!”,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指刮着脸。

      楼叶急了,上前一步,捏着他那尖细的太监嗓子冲着这帮小猢狲骂道:“混帐!小兔崽子,你们知道这是谁吗,这可是当今圣上!”

      话音一落,孩子们的吵闹戛然而止,空气里只有风吹过的声音,连鸟扑扇一下翅膀都嫌声儿大。突然,平地里一声炸雷,那个刚才还对着高稹刮脸的孩子大叫一声:“皇上来啦!”然后拼了命似地往回跑,他这一跑,把其他孩子全带起来跟着一起咋呼。

      “皇上来啦!”“万岁爷来啦!”“快去叫师傅!”"张凤玉你还我的皮球!”“哎哟我的鞋子!”

      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混乱场面根本控制不住。刚才一直在殿内休息的两位授课先生,一位是文渊阁大学士甘棠,一位是侍读学士江有召,听到外面闹得利害,正要出来训示两句,结果和进去请他们的一个学生撞了个满怀,差点没把甘棠这把老骨头撞散,他厉声喝道:“读书人处乱不惊,举止有度,无端端地跑什么!”

      那孩子结结巴巴地回道:“皇上……皇上来……来了!”

      甘棠一听更火了,骂道:“什么皇上,皇上此刻怎么会……”

      话还没完,抬头就迎上了高稹似笑非笑的一张脸,甘棠顿时吓得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地呼道:“皇上万岁!臣不知皇上驾到,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随后而来的江有召也赶紧跟着匍匐下跪。

      学生们见师傅跪了,也不敢再闹了,一个个噤若寒蝉,原地齐齐跪下。

      任楦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还没从眼前这个人是皇帝的冲击中恢复过来。俊华见他呆若木鸡一动不动,知道他是被吓傻了,赶紧猛拉了一下他的衣摆。经俊华这么一拉扯,任楦猛地回过神来,双膝着地重重地跪在了尘土之上。

      高稹看了一眼楼叶,笑着说:“看你把他们给吓得。”

      楼叶嘟囔道:“不是奴才放肆,是他们太没规矩了。”

      高稹不以为然:“黄口小儿懂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朕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还用剑砍过珍太妃殿中的玉屏风呢。甘大学士,你说是不是啊。”

      甘棠今年已经七十有三了,高稹年少时他刚入仕为官,对这位性格暴虐的小皇子的事迹略有耳闻,但此刻他是断不会说是的,只能双手伏地,诚惶诚恐地回道:“臣有罪,是为臣教导无方,请皇上恕罪。”

      “甘爱卿不必过谦,你门下有如此出色的弟子,怎么能说是教导无方呢?”高稹说着,便走到了任楦面前,和蔼地说道:“你刚才的对句作得不错,竟把朕也难倒了,小小年纪实属难得。”

      任楦趴在地上,看着皇帝的黄缎青底朝靴,轻声地说道:“小人不知圣上驾到,刚刚斗胆顶撞了圣上,请圣上恕罪。”

      高稹道:“不知者无罪,朕不怪你,你不要放在心上。你们都起来吧。朕来问你,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你的父亲是谁?”

      “回皇上,小人今年一十二岁,姓任名楦,家父是车骑将军任忠。”

      “莫不是今早带兵出征匈奴的那个任忠?”

      “正是家父。”

      高稹点点头:“我听说任将军祖上三代皆以武功见长,你可曾学习什么武术?”

      任楦略顿了顿:“家母以小人自小体弱多病,恐习武伤元气,故并不曾让小人学习。”

      一边的俊华瘪嘴道:“习武才不会伤元气呢,我看你就是练武练得少了身子骨才这样娇弱,你若跟我练个几天棍法,保你什么病都好了。”

      高稹一听乐了,转向俊华说道:“这么说你还是个练家子了,你叫什么名字,父亲又是哪个?”

      俊华一拱手,鼓着小脸中气十足地答道:“回皇上,我姓齐,名俊华,今年十三岁了,御史大夫齐展就是我的父亲。”

      高稹哈哈大笑:“任将军一身武艺,儿子却习文不习武,齐爱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养个儿子偏喜欢舞枪弄棒,有趣,有趣得很啊。”

      俊华听得稀里糊涂,不明白这有什么可有趣的,他习武跟父亲又有什么关系,他要是不习武,那以后谁来保护任楦这个弱鸡呢。这个皇帝也真是怪得很。这么想着,他又有点不太把皇帝当回事了,虽然嘴上不说,但脸上渐渐显露出心不在焉的表情来了。

      高稹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孩子,明明是相仿的年纪,一个已经是熟谙人情谈吐得体,一个却依然是懵懵懂懂自顾天真,当下心中一动,似乎若有所思。

      出了崇文殿,日落西山,春寒袭人,楼叶伺候着高稹坐上早已等在殿外的圣驾,一路悠然地往内城里走。

      轿身晃动的幅度刚好让高稹昏昏欲睡,他的眼睛似睁非睁,对着一旁跟随的楼叶说道:“前些天太傅上奏说要给太子找个伴读,你安排一下,选个日子让那个叫齐俊华的孩子进宫陪太子读书。”

      楼叶嘴里应着心里却十分纳闷,论诗书经纶,今天明显是那个叫任楦的孩子更胜一筹,对出皇上四六句也是他,谈吐举止一看就是个秉性温和的孩子,不似那个齐俊华,仗着有些拳脚功夫一味地只会胡闹,没有半点齐御史的温文尔雅,倒像个没教养的山野武夫,可皇上偏叫他给太子做伴读,可不是奇了。

      奇归奇,但楼叶是断不会去问出声的。皇上的决定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太监去质疑。

      但高稹却好像猜透了他的心思一般:“你是不是不解为什么朕选齐俊华而不选那个叫任楦的?”

      “皇上圣君明断,自然有自己的考虑,奴才不敢妄加猜测。”

      高稹哼了一声:“那个任忠的儿子,朕不喜欢,骨格轻逸,姿态妩媚,绝不是个有福之人。齐展的儿子倒是棱棱风骨,英气逼人,太子有他作伴,也好去去那金宫银殿里藏出来的娇气。”

      “圣上英明,说得极是。”

      其实妩媚不妩媚的,楼叶深不以为然,他也不信高稹是为了这个才选的齐俊华,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是齐展的儿子。皇上这几年放任齐展培养自己的势力,就是想借着他的手去对付郑公表那一帮人,如今皇上和郑太尉的矛盾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只能步步为营,能争取一点势力就争取一点势力,哪怕是个小孩子,谁知道到了过磅那天,天平会不会因为这一点重量而倾斜呢。

      是的,朝堂上的权力之争,形势总是瞬息万变,这是一把悬在三尺之上的屠刀,刀下的每个人都失了自己本来的面目,成了天秤上的一个砝码,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就连那天真无邪的孩子,也不过只是刀下小小的游魂,随时准备被献出被祭祀。历朝历代,轮回不息,杀戮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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