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坑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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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萦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看到卫廉进来，先是愣了一会儿，再火速把画纸叠起来，当着他的面夹回去，说：“我闲着无事，便找了本书看看……”
“……哦。”卫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相对尴尬。
尴尬了一会儿，最终他道：“不早了，你累了一天，还是早些睡吧。”
“好……”
然后，他就出去了！
白萦心神不定，默默地叫来壮妇，整理铺盖，睡觉。
一天过后，白士寻陪着陶刺史乘车出了县城，往郭泰大营行去。
“使君想好了吗？”白士寻问。
陶刺史叹着气说：“我自是不愿阿瑾嫁给这样的叛臣，倘若有回转的余地，还请白令代为周旋。”
白士寻道：“这是自然。不过，郭泰手下兵马众多，下官说句实话，他要真来攻打长岭，我们也不过坚守而已。”
陶刺史善解人意：“敌强我弱，要是真的不成，也不怪白令。”
他觉得，自己有襄安那样的大城，都被郭泰追着跑，长岭一个县城，当然更加不堪一击。强兵之下，白士寻能怎么办呢？所以，对他的话没有半点怀疑……
白士寻继续试探：“倘若郭泰真心求娶呢？”
陶刺史面露挣扎之色，最后咬咬牙：“且看看他家二郎什么样！倘若不成，我拼死也要为阿瑾争一争！”
白士寻松了口气。这意思是，郭谈看得过眼，也不是完全没得商量，毕竟郭泰手里有十万大军啊……
他没有因为气节而要求女儿自尽，倒是让白士寻另眼相看。
两人赶了大半天的路，与卫廉的哨卫接上头。
然后弃车骑马，在山岭间钻了许久，终于到了营地。
“阿爹！”白萦接到消息，从营帐里冲出来，顾不得大防，一头扑进父亲的怀抱。
“六娘！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白士寻激动得眼睛都湿了。
父女重逢，看得陶刺史更难受了。白小娘子没事了，他家阿瑾呢？
等下！陶刺史想到一事。白小娘子不是送进郭营了吗？怎么已经救出来了？既然她救出来了，那阿瑾呢？
卫廉走过来，向二人行礼。
陶刺史一把抓住他：“你救回了白小娘子？那我阿瑾呢？为何没有一起救出？”
卫廉作揖：“使君请入营帐，某有重要情报禀与使君知晓。”
人都来了，也该说实话了。
白萦等在营帐外。
里头隐约传来动静，但是听不真切。
过了许久，卫廉掀开营帐出来。
两人视线一对，都有些尴尬。
但白萦克服了，鼓起勇气问他：“陶刺史怎样了？”
卫廉道：“无妨，虽然生气，但终究要接受事实。”
白萦想象得到是什么情形，不免同情他……
卫廉却想着那张画纸，思索该怎么跟她交待这事。
去年他做了那个梦，画下梦中的情形，思来想去，终究没把这事说出来。
他想着，既然他会梦见这些事，想来白萦有同样的境遇也不奇怪。这是不是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姻缘呢？哪怕事情绕了一个大圈，红线仍然将他们绑在一处。
他理解了白萦先前对他的退避，对她更是心生怜意。
那样的她，过得太苦了，而梦中的他，又满心愤恨。
既然已经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了，他又何必说出来呢？反正这一世，他会好好待她，珍爱她，让她过得幸福快乐。
可他没想到，这张画会被她看到。
卫廉对梦中的自己，有种复杂的情感。照理说，两人本是同一个人，可一想到，白萦或许对梦中的他有更深的感情，因而拒绝自己，就满心不是滋味。
所以他不想提，他想让她忘掉那个自己，只记得他一个。
“那个……”
“阿爹！”白萦从他身边走过，迎向父亲。
白士寻微笑：“怎么就在外面等？山中凉得很，也不多穿件衣服。”
卫廉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休息了一晚，与郭泰那边约定好，一行人出发了。
白士寻原本不打算让白萦跟去，但她坚称，陶小娘子是被她说动的，若是出了状况，她去方便沟通。再加上卫廉在旁敲边鼓，白士寻只得同意了。
这个女儿，自从去了趟青州，就管不住啦！
看未来女婿这样，还纵着她，以后不得上天？
白士寻美滋滋地想着，看到陶刺史脸上挂着两个大眼袋，同理心之下，对陶刺史多了一分同情。
几人赶到约定地点，郭泰那边已经来了。
双方都没带太多人，毕竟是喜事，带着兵马未免不吉——虽然陶刺史不这么认为。
“阿爹！”陶小娘子看到陶刺史，拔腿就往这边跑。
“阿瑾！”陶刺史激动不已，张开双臂迎接女儿。
父女俩抱头大哭。
等他们哭完，互相又问候了一番，白士寻出声：“使君，小娘子无事，正事要紧。”
“哦。”陶刺史擦了擦鼻子，才意识到一件事。
陶小娘子这样跑过来，郭氏没有阻止！现在女儿就在他身边，是不是可以溜之大吉了？
他这心思，在场的哪个人看不出来？
卫廉提醒：“使君，郭氏未拦小娘子，可见是真心。为小娘子计，还是好生商谈吧！”
陶刺史一下子蔫了。对哦，现在的问题是，女儿自己愿意！
他紧紧抓着女儿的手，关切地问：“阿瑾，你是不是被胁迫的？阿爹在这里，你不用怕！”
陶小娘子摇头：“阿爹，那日我与你们失散，乘的车翻了，不小心摔下山坡，是郭郎救了我……”
嗯？所以女儿不是被抓的，而是被救的？陶刺史晕乎乎。
陶小娘子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这样才好给郭谈刷好感啊！
她眼睛一红，又跪下来：“儿不孝，竟生出这样的心思，叫阿爹为难了！”
陶刺史哪舍得女儿跪野地，这里到处都是乱石呢！连忙将她拉起来，细问：“你真不是被胁迫的？他们不是抓了你，来要赎金吗？怎么又变成……”
陶小娘子低下头：“郭郎带我回来，郭将军见机会难得，就想用儿换一笔赎金，后来郭郎苦苦恳求，这才松了口。”
陶刺史抬头看去，郭泰冷着张脸，哼了一声。
没办法，为了儿子娶媳妇，他只能当一回恶人了。
“原来是这样。”陶刺史单纯好骗，更没想过女儿会糊弄自己，当下信了，“他救了你，大不了咱们多给金银报偿这恩情，这婚事还是……”
白萦听得想笑。陶小娘子真是一点没说错，陶刺史还是回去做学问的好。郭泰前头还把他追得仓皇逃窜，财产奴婢全都丢得一干二净，说是救了女儿，其实还不是把人扣下要赎金去了？这理上面，郭泰可是一点都不占。可陶小娘子几句话一说，陶刺史真的当他家对自己有恩了……
“阿爹！”陶小娘子喊了一声，眼中含泪，“是儿对不起您，对不起阿娘！我从未见过郭郎这般男儿，是以……”含羞低下头。
陶刺史心都凉了，垂死挣扎：“阿瑾，你是陶氏女郎，便是嫁入皇家，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儿并不想嫁入皇家。”陶小娘子道，“姑母贵为贵妃，身居高位，又独得圣宠，可还是要忍许多不能忍。阿爹，儿只想要个郎君，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人，齐眉举案，白头到老。”
“这……”陶刺史悲从中来，“可他是叛军啊！你嫁了他，日后怎么办？你哪知道他何时人头落地？我儿即便不做万人之上，也该一生喜乐！”
陶小娘子哭道：“儿不孝，或许这就是命中劫，便是他人头落后，我也随他去！”
郭泰：“……”
你们当着我的面，讨论我儿子的人头，是不是太过分了？
幸好卫廉及时出声：“使君，此事未必如你所想一般惨烈，谁说郭少将军现下是叛将，就一辈子是叛将呢？”
陶刺史擦擦眼泪，看着他。
“使君且坐，听某一言……”
卫廉三言两语，把他们的计划改头换面说了一遍。
首先申明，郭氏并非自家生了反骨，而是时运不济，在成王的地盘当兵，被挟裹着成了叛军。后来成王事败，他们已经打算隐姓埋名了，谁知道乱兵一来，又被逼着举了事。
然后再提冯籍，说他如何如何横行霸道，说得陶刺史义愤填膺。
陶小娘子趁机在旁边提出，他之所以弃襄安而逃，就是因为身边的幕僚被冯籍做了手脚。比如拿白萦来换她这么可笑的建议也敢提，分明就是故意让他得罪白士寻，无处安身。
最后，话题又重新回到郭氏。冯籍这种人占着征西之位，未免不公，只要有机会，将郭氏招了安，岂不是皆大欢喜？
陶刺史这么一听，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卫廉极为诚恳：“就是苦了小娘子，要熬上几年。使君回去京城，一字不可提及，只说失散了。待此事成了，小娘子再现身，就说是郭氏救了她，见她无处可去，便收留了。这岂不是一桩美谈？”
陶刺史是个读书人，浪漫思想真不少，顺着卫廉的话去想，还真是挺美的。
卫廉见他松动，便向那头招手：“郭少将军，你不来拜见一下岳父吗？”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坑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