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侵城》曾是少年

9、第９章

　　我有点尴尬地跟在这伙人的身后，耳朵里灌进了不少别人对自己的评价……
　　“死者欧阳薇薇，２４岁，外地人，单身独居。去年年初来到我市。家住老乳品厂家属楼４楼３０１，今早１１０接到一个报警电话说这里有命案发生，于是……”
　　“谁报的案？”
　　对啊，是谁？
　　“不清楚，报案人使用的街边公共电话，没有查到信息。只知道是年轻女性的声音。”
　　“联系到她的父母了吗？”
　　小鹿摇头，“上面说她父母在去年遭遇车祸双双去世了。”
　　“这姑娘也是命不好。”
　　“据邻居反映，她平时深入简出，为人也比较安静，没和谁家有过深交，”短发女警补充，“她好像辞职一段时间了。”
　　然后我看到了自己早就冰凉的身体，脸朝地面地趴在地上。
　　即使再有心理准备，也接受了自己的死亡，可真面对这血腥又冷酷的场面，还是不免心绪大乱。
　　躺在地上的是我！
　　那个你们口中的尸体是我！
　　还要被不喜欢的法医去检查身体，这个可怜的女生就是我。
　　我再也不能动了，我再也说不出话了。
　　我失去了我的全部，我的感觉我的喜好我的一切……
　　“死者倒下的地方就是被击中的地方，”法医比划了一下，“死者走到这个位置，被人用花瓶重重击打后脑，导致颅骨骨折脑出血死亡，这里喷溅的血迹证明了这点。凶器应该就是这个碎掉的花瓶。”
　　谢谢他用花瓶引走了我的注意力，不然我一定会把自己可怜又可怖的尸体给看出一个洞来。
　　脑后涌出的血液发黑凝固了，粘合着没来得及梳起的长发，糊做一团。
　　地上飞溅的碎瓷片还有散落的卡萨布兰卡百合，庆幸屋子里不算太凌乱，让我死后还能保持一份没啥用处的雅致……
　　那个励志当法医的女生开口道：“画面有点诡异。”
　　“你是指死尸和鲜花吗？”还在我身上检查的法医轻声问了一句。
　　她点点头，“百合少女。”
　　“别乱给案件取名字。”师父教育她。
　　随后进来的四个人，问法医我的死亡时间。
　　“大概是在凌晨两点左右，死者被凶手用花瓶击倒后脑导致颅内出血死亡。补充一下，死者没有遭遇性侵犯的痕迹。”
　　我把脑袋别过去，不太想看他们一本正经地分析我的死亡。
　　“好，迟路和秦尘去给邻居做一份详细的笔录，我们在这里检查一下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领队布置完任务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注意，门口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应该是死者开门放凶手进屋的，凌晨两点，一个女生可以穿着睡衣主动开门见的人，不会太多。”
　　“重点排查可疑的适龄男性，看有没有谁见过欧阳薇薇的男朋友。”
　　我张大了嘴巴，好奇他是怎么推出这个结论的。
　　谁说我有男朋友？
　　我不甘心地跟着调查我交际情况的两个年轻警察身后，看着他们问我的邻居。
　　不熟悉、没印象、独居、安静，这就是我给人的第一印象……
　　是该说我对自己保护的太好吗？
　　后面才是重点，有人告诉警察，最近一段时间总有人在我家附近出现，白天晚上的敲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没见过的生面孔。“还有一个长头发的女生也经常来找她。”
　　“是欠了高利贷吗？”我喜欢的男孩立刻推理出他以为的被追债。
　　如果不是打不到他，我真想揍他一顿。
　　“不是，不是，他们虽然看着挺急躁的，口气也不好，但看着不像讨债的人，穿的都很高级。”
　　“那欧阳薇薇给他们开门了吗？”
　　“开了，后来也就不开了。”我的邻居回忆道：“有个人可凶了，大晚上的还砸门，我让他安静一点，他瞪了我一眼，呵，简直要跟我拼命似的。”他又立刻补充道：“不是我胆小啊，咱没必要跟浑人动手不是。”
　　“那您记得他的样子吗？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间？”
　　“就前些天夜里吧。具体时间我得想。”
　　“那就麻烦您到时候帮我们画一份画像。”
　　“哎，好好好。”
　　“昨晚到今天早上，您有注意到楼下有什么动静吗？”
　　估计是早就在脑海里转了好一会儿，邻居很快接上话，“没大动静。我肯定。”
　　小鹿收起笔记本，跟法医新手对视一眼，道过谢后回去交差。
　　“萧队，欧阳薇薇好像没有男朋友，但邻居说最近常有不认识的陌生人来找她，欧阳薇薇开始还开门，后来就拒绝了，这些人估计她也认识。具体关系不清楚，有邻居能描述出其中一个长相比较凶的人的样子。”
　　这个调查队伍里长相也很凶恶的人也道：“我们这边也找不到她有男朋友的痕迹。除了她父母的照片，我们什么都没发现，也没有男人物品的痕迹。”
　　我满意了，终于可以证明姑娘我的清白了。
　　“可以排除情杀了，凶杀的可能也不高，死者的交际范围狭窄，不像和谁有仇的样子，不过还是要去她之前的公司问一下。至于见财起意和强、奸未遂的激情杀人算调查重点，特别是画像，一定要跟紧。”
　　“住这种老房子的女孩能有多少财产让人惦记？”常法医站起来，指挥人搬动我的尸体，“这儿连个摄像监控都没有，小区外也是没有保安存在。”
　　短发女警从卧室出来，替我抱不平，“这你可就不懂了，她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一瓶就等于咱们一个月的工资，衣橱里服装也不是便宜货啊。”
　　常法医撇嘴，不说话了。
　　“再说她的手机和钱包都被拿走了，怎么不是冲着钱来的呢？就算凶手故布疑阵，她的财产状况还是要调查的。”领导继续吩咐手下，“联系她家乡当地的派出所，我们需要知道这个欧阳薇薇的全部资料。”
　　“是。”
　　估计是听出少了一道声音，他转身在卧室找到了不听话擅自行动的组员，“秦尘，你怎么又进来了？”
　　我看到眼角有伤痕的女孩正坐在我床头上，津津有味地翻阅我那本快翻烂的睡前故事书，投入到根本没注意顶头上司。
　　“有这么好看？”上司特无奈地抽走了故事书，合上书页看书名，“嗯？睡前的365个好童话？”
　　“是啊。”
　　她脸上第一次没有了木然的神情，我看到她的眼睛里像出现了小星星一样亮闪闪的，整个人被映衬得发出光彩。
　　她虽然没有大笑，但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和她的眼睛一起出卖了她心底掩饰不住的快乐。
　　我想，这套书也是她童年时期喜欢的读物。
　　会是谁在她床头讲读那些童话故事呢？
　　被称为萧队的男人换了个问题，“看了半天，有什么感受？”
　　多么简单的话题，却让被称为秦尘的女孩认真地思考了一秒钟，她略带迟疑地回答：“不是逃避就是回忆？”
　　这一刻，我的心再次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