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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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姗姗失控地冲出教室，把嘲笑和羞辱丢在身后，带着悲伤和愤恨跑回家。
正忙着的妈妈见怪不怪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体育课啊？过来帮妈穿串。”
郑姗姗冲进狭小的卧室，第一时间脱去染血的裤子，然后替换内裤，等处理妥当，她才发现简易衣柜里没有能穿出去的裤子，“妈，我那条黑裤子呢？”
“我穿着哪！”
“你干嘛穿我的裤子！”郑姗姗委屈地喊了一嗓子。
“我这不没时间洗嘛，对了，你拧一下洗衣机，趁天好，赶紧洗了。”郑姗姗的妈妈听出女儿声调里的不高兴，“珊珊，咋了？”
“我没裤子穿了！”郑姗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可是眼泪就是一直在眼眶里打转转，她赶忙擦了一下眼睛，“家里一条干净裤子都没有了。”
她突然觉得好委屈。
母亲擦干了手，“那你赶紧穿这条，我再换，”她换下身上的裤子，解释道：“这条裤子看不出埋汰，我就拿来穿了。”
郑姗姗接过温热的裤子，眼睛更难受了，“妈……”
“行了，我自己来，你去歇着。”
“我还有课，我就回来换个裤子。”
“哦，那别耽误课，你赶紧回去。”
“妈，卫生巾不够了，给我点钱，我买一包。”
郑母从口袋里掏出一些毛票，“先买一包便宜的，等我去哪里批点，省的每个月都得买。”
郑姗姗接过钱，着急跑了，一会儿又跑回来，把一直贴在墙上的明信片揭下来塞到衣服里。
郑母怪道：“这个你不是不让我碰？”
“给朋友！”跑远的郑姗姗喊了一句。
“朋友啊……”郑母品着这个词，笑了一下，又赶忙低头继续干活。
郑姗姗回到班级，数学课已经上了一半，薛月明说让班长带着大家自习，也就是大家一起做练习册，有问题找班长，班长解决不了再问老师。既然是自习课，班级里有些吵闹倒是也能让人接受，在像蜜蜂嗡嗡活动的氛围里，郑姗姗偷偷从怀里掏出那张明信片，在课桌下面推到同桌那边，“李玲，你看。”
李玲低下头，惊呼道：“熊猫管家的签绘明信片！你从哪里搞到的？”
郑姗姗笑嘻嘻地回答，“我在微博上转发抽奖抽到的！”
李玲想了想，“就是上个月突然有人寄信给你的那次？”
郑姗姗用力点点头，“我转发了好几十次，没想到真的中奖了。”
李玲摩挲着作者的亲笔签名，“云绿大大的字好漂亮啊。”
“喜欢吗？送你了。”
“真的吗？”李玲激动地抓住郑姗姗的手，“真的吗？云绿大大的签绘明信片真的你要送给我吗？”
“当然啦，”郑姗姗努力点着头，“我们是朋友啊。”
李玲把明信片贴到胸口位置，闭上了眼睛，“啊，我终于有云绿大大的签名了。我好幸福哦！”陶醉半晌后，豪爽道：“等中午放学，我请你喝奶茶！”
“好！”郑姗姗的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下一堂课上课前，校长的声音出现在班级广播中，“同学们注意了，最近学校周围发生了多起针对我校学生的抢劫案，警察正在全力调查侦破案件，相信很快就会还给大家一个宁静安全的学习氛围。在这段时间里学校希望大家在上学放学路上提高警惕，有条件的同学尽量让家长接送，家长不方便的可以搭伴走。多注意多防范，不给坏人可乘之机，确保人身安全和财物不受损失。下面请刑警支队的宋警官给大家讲解一下注意事项。”
没有太多人关心广播里女警官的科普讲话，安全知识对他们来说太遥远，在这个穿插在学习和学习之间的时段里，大家更关心身心放松。打打闹闹欢欢笑笑，就算有人按着这个思路讨论抢劫案，也不过是集中在那些可怜的倒霉鬼身上。
10点35分
通往郊县的长途汽车——
经停了几个小站后，这辆本就满员的汽车终于把每一寸空间都“完美”地利用上了。
昏昏沉沉的秦尘因为头皮上传来的剧痛醒过来，回过头一看，才晓得是有站着的乘客不小心按住了她的发绳，继而扯到了她的头发。
对方连忙道歉，秦尘揉揉头发，神志慢慢清醒，跟着就被扑面而来的各种古怪味道呛了一下，揉揉鼻子，她环视了一下拥挤的四周，感叹还不如昏死过去比较舒服。
“真是不错啊，比之前方便多了。”
“就是，听说是这个月刚调的时间，长途汽车站也能做点好事了。”
“不知道会不会涨票价啊。”
七大姑八大姨的闲言碎语催眠效果极佳，秦尘抱紧背包再次昏睡过去。
三队办公室——
“最近你们三队的工作态度不错，案件侦破继续保持这种效率。到了年底，我给你们团队请个嘉奖。”
“得了吧，您给我们队放个大假我就烧高香了，别拿看不见的东西忽悠我们卖命。”
雷局一巴掌呼过去，“臭小子，学会拿长辈开心了，再这么没大没小的，我让你天天加班。”
萧之声闪躲间不忘贫了一句，“雷叔，我现在哪天不是在加班？”
“行了，行了，”长辈不再纠缠，转而聊起后面的计划安排，中间随口问了他一句，“那个新来的，还好吗？”
萧之声心中略诧异一秒，继而答道：“挺好的，人很机灵，也懂分寸。”
雷局点点头。
学校播音室——
王副校长亲切地送走两名刑警，“感谢你们百忙之中还能抽空到我们学校来科普安全知识。”
握手的姿势被手机铃声打断，宋嘉溪歉然一笑，把沟通事宜交给郭重，自己到一旁的楼梯间接电话。“妈，怎么样了？”那边说了句什么，宋嘉溪的语气不免急躁，“聊孩子就聊孩子的事儿，你以为孩子生病，我心里就好受？我这不是为了工作没办法吗？”
手机号码是婆婆，但来电话的却是她老公，“我不是管着你，妈一个人带孩子根本就不行，你让她一个老人带着孩子跑医院，你忍心吗？妈能办利索这些事儿吗？”
“我要是有办法，也不会给你打电话，让你跑一趟，央央的腹部淋巴结炎每次都是这么折腾，我也不能总是跟领导请假——”
“你们领导不是挺好说话的吗？同事就不能照顾照顾你？”
“蒋全民，你说话走走心，我凭什么让人家照顾我？都是一样干工作，我，”她突然觉得很疲倦，每次争吵都是这些话来回讲，当沟通进入到一个死胡同后，不仅是走不出来的急躁，想放弃的念头也开始在心头滋生。究竟为什么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意识回归到现实，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结束了通话，只是在原地站了很久。
宋嘉溪抬起头，见郭重在不远的地方很是忧虑地抽着烟，走过去，“等很久了？”
郭重把烟掐灭，摇摇头。
宋嘉溪想到郭重的家业负担，心中也不免叹气，都是天涯沦落人。
“出去吃点东西？”宋嘉溪调换话题，“我们去这个学校食堂试试？”
学校垃圾处理角落——
一个女生在无路可走的包围下，不得不交出身上的物品，随即又是一阵拳脚相向，没办法的她只能用手捂住头，蜷缩着护住肚子，尽量少受一点伤害。
带头的女生则接过抢来的东西，满意地笑出来，“让她犯贱！这就是不听我们话的下场！走，找另一个去。”
校外小吃摊——
对比头两节课的惨淡和之后的黯然，郑姗姗这会儿的心情好得简直能冒泡泡。体育课的自由时间，她照例跟老师请假回家帮妈妈干活。
一面处理炸串，郑姗姗一面在心里计算时间，想着什么时候摊子不忙了，就可以和李玲去奶茶店喝奶茶，她迟疑了很久张口跟妈妈要钱。
郑母一反常态，很大方地给了女儿二十块钱，“去吧，去吧，好歹和朋友出去，别太省。”
郑姗姗接过钱，又想自己之前攒下的三十，“谢谢妈。”
她刚把钱揣进兜里，就听到那让她无数次梦魇的声音，让她整个人都一激灵的可怕女声。“郑姗姗！”
郑姗姗抬起头，眼前正是今早带头欺负她的韩易妃。
此刻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可郑姗姗却忍不住发抖，她太熟悉韩易妃微笑下的冰冷，像新开刃的刀子下一秒就要准备切割自己。
韩易妃压根不理会一旁边做生意边往女儿这边看的郑母，直接道：“听说有人约你喝奶茶？”
郑姗姗心中警铃大作，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韩易妃。
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举动，韩易妃身边的女生们笑起来。
郑姗姗直觉有事情发生，而且对自己有很大的威胁。
她直勾勾地看着韩易妃漂亮的脸蛋，那弯起的嘴角慢慢变形，也成了一把刀，一把剜骨剔肉的刀。
“有些人啊，就是贱，不打她，不说真话。”韩易妃薄薄的嘴唇吐出刺耳的评判。“你猜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郑姗姗脑袋嗡的一下子，她立刻猜到了答案。
“想当英雄也得看自己有没有本事。”
伴随着韩易妃冷冷的话语，撕碎的纸片像凛冽北风中的大片冰雪冲着郑姗姗扑面砸来。
尽管纸片碎的不成样子，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些碎片来自于哪里——她送给李玲的明信片。
辛苦抽奖中的，云绿大大的，亲笔签绘的，送给好朋友的，珍贵的明信片，她宝贝的明信片。
眼前的这个女人，她不仅伤害了自己，还害了她在年级里唯一的朋友！
郑姗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冲上了头顶，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看不清了，晕眩中她只瞧见韩易妃红口白牙的嘴巴像一把刀子一样在自己眼前晃，切割着她仅存的理智。
“李玲这个贱货，跟卖炸串的做朋友，就该知道有什么下场。”韩易妃拿出手机，继续凌迟郑姗姗，点开一张照片，“看看你可爱的朋友，我想你都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吧。”
第一张是李玲的大头照，红肿的脸蛋发生过什么郑姗姗一清二楚，第二个视频让郑姗姗情绪瞬间崩溃。
李玲无助地试图用手遮挡住自己光裸的胸部，然后手被人扯下来，她再次尝试捂住，这回有人直接去撕扯她的头发，李玲惨叫着偏斜脑袋，去抢回头发，视频中同时传来刺耳的笑声，各种人的笑声。
这笑声像无形的手抓住郑姗姗的心脏狠狠地掐，又像一只大锤子猛烈地撞击着她的脑袋。
郑姗姗的太阳穴砰砰直跳，她眼前有白的在跳，那是撕碎的明信片和李玲的身体，也有红的在晃，那是韩易妃不停开闭的嘴唇，自己染红的裤子，还有李玲鼻子下流出的血。
郑姗姗抓紧手中的竹签，越抓越紧，直到拳头上突起的指关节都发白。
绷直的神经终于在韩易妃说出最后一句话后断裂，“我看谁还敢跟肮脏恶心的卖炸串的玩！”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郑姗姗突然爆发，抓着手中的竹签，一把插、进韩易妃的脖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