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侵城》曾是少年

27、第 27 章

　　七月十六，夜。
　　听到钥匙捅进门锁里的声音，宋佳芝虽然手上的动作没停，但嘴角掩藏不住的笑容彰显了她此时愉悦的心情。
　　宋佳芝在做晚饭，她准备包饺子。
　　今天日子有点特殊，所以，晚饭上她还是多花了一点心思。
　　羊肉大葱馅儿的水饺，他爱吃的。
　　紫皮蒜，买的时候她一个一个捏过的，特别瓷实，这样的蒜有味儿。
　　自家弄的辣椒油配上老陈醋，吃起来更香更美。
　　冰箱让金安寿那个王八蛋摔过，制冷稍微差了点，她提前买好的啤酒放了一整天，到晚上吃饺子时候拿出来一定会冰冰凉凉。
　　一想到他喝完啤酒后满足的笑容，宋佳芝手上的动作又麻利了几分。
　　开门的人自然是杨福民，为了避开别人眼光，宋佳芝上县里配好了钥匙，私下塞给他。只要晚上两个人注意点，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敲门打电话约时间了。
　　杨福民进来时，特意把手里拎的漂亮纸口袋晃了晃，宋佳芝从面板上抬头，瞧到他献宝似的的表情，忍不住道：“哎，你又乱花钱。”
　　杨福民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调馅料的不锈钢盆，“你还不是一样。”
　　“哪儿一样啊？”宋佳芝娇嗔了一句，“哪天不给你弄饭吃。”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这羊肉不是特意去店里买的？”杨福民一语戳破，“行啦，你先歇歇，看看我给你买的。”
　　“乱花钱。”宋佳芝在围裙上蹭蹭手上的面粉，接过纸袋，从里面掏出一个瓶子，“美白冰晶水？”她念出上面的字，又看看牌子，“这得挺贵吧……”虽然这样说着，她心里又有着浓到化不开的喜悦。
　　女人，不管怎样持家的女人，面对心爱之人送上的礼物，还是会被这种浪漫击中心脏。
　　“今天不是三个月了嘛。”杨福民边洗手边道，“你前两天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记住了。”
　　她说的事情他还记得，宋佳芝摩挲瓶身，不知该说什么了。
　　杨福民开始擀饺子皮，“一眨眼，咱们也三个月了，佳芝。”
　　“是啊，过得真快。”他们虽然一直保持着联系，但真正在一起的时间要从金安寿这个魔鬼从乡里消失开始算起。
　　骗了乡里人不少钱，拍拍屁股滚了，把一堆烂事丢给她一个妇道人家承担，幸亏有乡长帮着说话才没让人把家给搬空了。也多亏有他，一直在后面支持自己，让自己好好活着。
　　才有了如今阴影远离的好日子。
　　“快过来包，皮儿都要粘了。”
　　“哎！”
　　酒足饭饱，宋佳芝没让杨福民离开，两人打开电视看音乐节目，跟着自然而然地抱到了一起，滚上了炕。
　　忘我之中，没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有一个人趁着月夜翻山越岭回到了红石乡。
　　走到自家院子前，他不敢敲门，从裤兜里掏出一大串钥匙，借着微弱的月光，费力地寻找正确的那把，嘴里骂骂咧咧，“妈的，回自己家都跟做贼似的，妈的太久没回来，到底哪吧才是开大门的钥匙？！”
　　一连试了两把，金安寿终于回到了离开几个月之久的地方。这里已经不能算家了，他不介意，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像讨债的人缠着不退，好像有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对自己很不利。
　　这种没有理由的感觉使得他小心起来，轻手轻脚走到房门前，凑近了听屋里的声音，金安寿的背猛地绷紧了，他把耳朵贴到门上又认真听了一会儿，终于自鼻腔哼出长长的一口气，他抖着手拿出钥匙拧开房门。
　　空气里充满了他不喜欢的味道，酒肉香和别的气味、声音，终于刺激到他脑门上的青筋绷起来，“我xxx！”
　　他一把拽住杨福民的脖颈，用力往后一扯，这下他是没有保留用了全力的。
　　杨福民惊吓中压根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巨大的力道掀翻在地。
　　金安寿没再理会，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光着身子躺在炕上的老婆，冒着火的眼睛杀气腾腾。
　　一半是惊吓一半是愧疚，宋佳芝动弹不得，被丈夫的眼神钉死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金安寿张开两只手，下一秒狠狠掐在妻子纤细的脖子上，他一边发力，一边骂道：“臭xx，敢给老子戴绿帽，我他妈杀了你，臭娘们！”
　　脖子上压力剧增，宋佳芝的喉头拼命移动却卡在原地不动，不能呼吸的痛苦让她眼泪横流，她拼命去拉扯金安寿的双手，想给自己讨一点空气，可是她完全挣不脱，宋佳芝的眼珠开始向上翻，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响。
　　杨福民从地上爬起来，见宋佳芝在生死边缘挣扎，匆忙中从地上的裤子上抽出皮带，猛扑到金安寿身上，把皮带套到他脖子上，死命往下拉。
　　这下果然奏效，金安寿暂时放开了他钳制宋佳芝的手，转而和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皮带较劲儿。
　　宋佳芝自己护住脖子，大口大口呼吸，然后身子栽到一旁开始猛烈的咳嗽，口水和眼泪糊了她一脸。她模糊地看着杨福民和金安寿以命相搏。
　　杨福民比金安寿矮上一些，这就造成之前弯着腰的金安寿他可以轻易勒到他的脖子，可当金安寿站直了背脊，杨福民的力度马上因为身高原因减弱了不少，金安寿在挣脱。
　　而一旦金安寿挣脱了，等待两人的命运……
　　杨福民不敢想象，宋佳芝同样不能想象，金安寿对自己施暴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她不能再过这种生活！
　　宋佳芝无助的眼神无意中落到了炕边的菜刀上，她恍惚想起之前杨福民问自己干嘛把菜刀放到枕头下面，“如果那个王八蛋回来，他要再打我，我就杀了他！”
　　当时的豪言壮语还在耳边，她发软的身体突然有了勇气，有了力量。宋佳芝抄起菜刀，跳下炕，几步冲到挥舞拳头的金安寿后面，抡起菜刀砍过去！
　　从菜刀上传来的感觉她知道自己砍中了……杀人的恐惧让她再次颤抖起来，右手握着的菜刀仿佛有千斤重，宋佳芝松开菜刀任其掉落地上。
　　金安寿捂着伤口转过脸，鲜血染红了他半边脸，这让他原本就凶残的面孔直接变成了狰狞的恶鬼，仿佛索命一般瞪着宋佳芝！
　　宋佳芝呆若木鸡，完全不能动了。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
　　砰！
　　下一秒，金安寿自己倒下了，像一头被放血宰杀的牛，轰然倒地！
　　宋佳芝见他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惊惧的神经放松下来，宋佳芝嚎啕大哭，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只是眼泪完全不能控制，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头上身上热汗成河，手脚冰冷，终于在杨福民的怀里稳定了情绪。
　　他们，杀了人了。
　　“我们杀人了！”宋佳芝慌乱地陈述一件事，“我们杀人了！”
　　“别怕，别怕，”杨福民抚摸她的头发，捧着她的脸蛋，“有我呢。”
　　“怎么办？大民，怎么办啊，”宋佳芝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金安寿，“他在那儿，我害怕。”
　　杨福民定定心神，“我去自首，佳芝，我跟警察说，是我把他给杀了，你放心，这样就不会牵连到你。”
　　“你胡说！”宋佳芝激烈反对，“你去认了，我怎么办？没有你，我怎么办？”她再次痛哭流涕，“我不能看你去坐牢，你让我怎么活！别人还能不能让我活！大民！大民……”她呼唤爱人的姓名，想从他那里得到力量。
　　“那怎么办？”杨福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佳芝看着她厌恶的人终于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惶恐慢慢消散，她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下来，“没有人会知道。”她终于讲出自己的想法。
　　“佳芝？”
　　“他没胆子白天回来，不会有人知道他回来的，没有人会知道他今天回来。只要我们把尸体处理掉，不会有人知道他死了。”
　　“处理？”
　　她心里想弄死金安寿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在这方面她比杨福民更有准备。“不能弄到外面，我们把他埋了。”
　　杨福民也想到了，“你家后山？”
　　“对。后山玉米地里，挖个坑把他埋了。那儿不会有人经过，很安全。”说完宋佳芝坐直身体，“趁着天没亮，我们赶紧把这事儿做完。”
　　“就这样，我和佳芝两个人把金安寿从屋里抬出去，在后山的玉米地里挖了个坑，把金安寿的尸体丢进去，埋了。”杨福民交代完他们杀人抛尸的全过程，陷入长久的安静中。
　　萧之声问他，“把金安寿砍死之后，是你们两个人弃尸掩埋的？”
　　杨福民点头。
　　萧之声又接着问他，“掩埋尸体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
　　杨福民先是摇头，然后又点头，“我们俩埋人的时候，听到了鬼叫声。”
　　“鬼叫声？”常玮很感兴趣。
　　“对，非常可怕的声音，”杨福民回忆，“像是从地底下发出的声音，佳芝说可能是金安寿死得不安生，招来了屈死冤死的鬼，吓得我们俩赶紧埋完人就跑了。”
　　萧之声和常玮对视了一眼，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刚杀完人心慌意乱的杨宋二人估计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抛尸现场还有第三个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