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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徐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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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如玉说着从小被子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叠纸。
“小姐,这是什么?”春菊好奇过来探问。
“哦,这是我从庄子里带回来的和四少爷联手作的一些字画诗词什么的,专程带回来做个念想。”徐如玉没打算瞒着春菊,每天待一块儿,瞒也瞒不住,还不如现在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有了这些,以后就可以每日里循序渐进地慢慢练回原主的笔迹了。当然,到后期她可以有一些她自己的改变,慢慢写回她自己的笔迹。但这是一个很长的过程,要慢慢的改变,才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姑娘,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看她只顾着看那些手稿,半天都没有反应,春菊忍不住期期艾艾地问道。
“嗯?怎么了?”徐如玉回头,然后又恍然,举起那半新不旧的小被子晃了晃,“你放心,你们家姑娘没那么蠢,瞧,做了准备的。”
随着徐如玉手里的晃荡小被子里发出一阵金石清脆的碰撞声,徐如玉在里面还留出了一半的首饰,可春菊听到这个也没表现出释然的神色,而是仍旧有些犹豫地试探着问她:“姑娘,五少爷...那五少爷就要回来了,您就没有什么准备和打算吗?”
“哦,五少爷要回来了,回来就回来呗,怎么了?!”
露儿见她仍是这个反应,忍不住跺着脚道:“小姐,五少爷啊?是五少爷,五少爷,您该不会真记不得五少爷当年是因为什么才愤而离乡出走,这些年最恨的是哪种人的吧?!数年未归,五少爷这心里的恨只怕憋得不知几匹布长了。您该不会真天真到以为自那事后素来痛恨——的五少爷会为了您肚里的小公子而对您格外与众不同、另眼高看的吧!”
徐如玉闻言色变。
春菊害臊和怕她生气并未说出的那个词,不用说她也能猜得出。春菊居然以如此貌似苦大仇深的语句来言说五少爷的事,让徐如玉也开始不禁犯疑,莫不是这个身子的原主招惹她姐夫的同时还顺带招惹上了她姐的那位小叔子…
但愿这不是真的,否则这还真的是...
不敢表露出丝毫不熟悉原身过往,徐如玉迂回言语试探揣摩,用了一个下午方才自春菊口中套出事情原委,暗自松了口气,却又立马踌躇,倒下床蒙头睡倒。
原来,秦家五少爷曾有过一位自幼定亲待汝以真心的小青梅,谁知那位小姐临婚却与人淫奔。应是发生过某些不为人知的过往,而其中好像还有秦大太太在其中作了些什么妖。反正最后小青梅投缳了,而秦五少爷成为全京城的笑柄,非但要遭受城中贵妇小姐公子哥儿们日日里隐晦的嘲笑,就连在民间也成为了茶余的笑谈。
突逢此变,痛失至爱而又颜面扫地的秦五少爷愤而远走,从此更是恨透了某些妇德有违、水性杨花却还自以为清贵高人一等的名门闺秀富家女们。
这几条徐如玉的原主全都可以对得上,时运不济,徐如玉很懊丧,没想到还有此一劫。
徐如珠回到她住的院落的卧房,潜退了下人坐到桌旁,将方才从徐如玉那里搜刮来的包袱放在旁边的桌上,打开包袱漫不经心地挑拣。
果然,除去银两钱票,尽是些式样繁复的首饰,其中有几件甚至她都认得出是出自秦府惯用的饰匠之手。
秦府是出了名的富庶,比这精致得多的也不是没见过拥有过,这些个,徐如珠还不怎么放在心上。不过既然东西被她看到了肯定要捞回来,这世上又还有谁会跟钱过不去。
“怎么,还舍不得出来?”
徐如珠皱眉看着一人从她刚才坐过的那一侧床帘后下床走出来,眼神明亮似语,哪还有一丝方才的倦怠。
“我这里什么时候成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儿了?府里那么多下人,也不怕被人看见?!”
那男人毫不在意她的责难,嘴角喑着笑,大脚三两步踏到她身后,握住她膀子调笑:“这不是想你了么…”
抖落他放置于肩头的手,紧皱的眉头未见丝毫舒展,徐如珠回头狠狠瞪一眼,恶声恶气打断他的话,说道:“说吧,你这次又来是为什么?”
“我来做什么,你还能不明白?”那男人伸出一指挑起她下巴仍旧调笑,言语暧昧。
两人颈脖相隔毫微,徐如珠领子里甚至还灌着那人呼吸的热气,一时气得颤抖,一巴掌打落下巴下的手,声嘶力竭地吼道:“秦佶,你到底想要怎样?!”
“嘘,别那么大声,你该不会是想要全府的人都知道过来看吧。”秦佶伸臂圈住徐如珠,另一只手比出食指于她嘴前,示意。
这次徐如珠闭了嘴没有反抗,任由他搂着,干瞪着眼,恨不能一口咬掉嘴前的食指。
秦佶见好就收,仍旧搂着,伸爪在包袱里拨拉,没有再言语招惹。
“看来那东西没有…”
“你说会不会不在徐如玉那里?”徐如珠臭着一张脸发表异议。
“你该不会见她是你妹妹,心疼了吧?”秦佶诧异地扭头瞟了一眼,话没说完,徐如珠拍他一掌,竖眉否认道:“怎么可能,我与她那起子事,你不都知道吗?!”
秦佶又瞟了她一眼,却未再接话反驳,略一思索,又接着说道,“现下也不确定,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不过,目前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她身上。”
徐如珠于是也凝神思索。
“说她那些做甚,来,你还是先喂饱了我再说…”秦佶说着又不正经,乘她不注意,偷嘴过来“吧唧”香了一口,徐如珠红着脸扭抗。
秦府西北角独立跨院内。
“爷,起来,待会就要去灵堂,别我们是最后一拨儿,还睡什么睡。”
“唔,你就让我再眯一会,就一会,你也不看看昨晚把我们折腾得。”床上的人抖抖被人抓着的胳膊,闭着眼翻了个身继续睡。
“哎哟,你就起来吧,就你还睡得着。”坐于床沿的妇人契而不舍,拉了两拉没拉得动,于是虚按着侧身坐上些,狐疑道,“你说,那四少爷莫非还真就这么没了,弄那么大阵仗…唔,我不相信。”
闻言床上的人再也睡不着,一骨碌坐起盯着她道:“那你说说你的想法。”
见他起来,床沿妇人不知哪来的高兴,伸手上前揪了面前的人面上微须一把:“哟,爷,你舍得起来啦。”
“去去,什么德性,越老越不正经…”
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妇人无意识地扭捏了一下,转口说正事道:“四少爷这些年的那些事儿,是人都看着呢,要说他那么容易就被人给刺死他,反正我是不相信。说不通咯,这府里,只怕是个人都是半信半疑的,反正我是觉得没这么简单…”
床上的人无言瞟了她一眼,似是在说:这还用你说。
“不过,也不是没得万一,瞧那老贱人倒是哭得煞有介事挺伤心的样子…”这次,床上的人倒是没有再接话,躺倒下去接着养神。
妇人瞥瞥嘴,没人理会,也觉没趣,遂闭了嘴。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那妇人又忍不住提问道。“你不是一得了信儿就让佶儿安排人去查探么,还没结果?”
床上的人抬眼又瞟了她一眼,许久未答话。到妇人都以为他又会像以往一般懒得搭理自己时,一句言语传了过来:“时间紧迫,又要避着人,哪里有那么容易查,而且那些刺客也不是吃素的。”
妇人一听就兴奋了,抓住床上人的袖口嚷道:“莫不是他真死了,那倒好了,要是那老贱人主事,咱们倒不必事事都如此这般的拘手拘脚…”
“你得意个什么劲,四少爷没了,不是还有个五少爷。”
“诶,我说你别尽泼我凉水呀。五少爷怎么了,再怎么着还能敌得过那四少爷,四少爷都这么死了,他回来就能翻出朵花开来,我就不信了。这府里事儿一日还是那老贱人掌着,一日就不会给他好脸子看。”妇人说到兴起,拽住那人袖口使劲地摇,道:“哎呀老爷,你何不使人使个短,让那五少爷这没回来就回不来,你说,这偌大的秦府,还不都是咱佶儿的,哎呀喂,这…”
床上人闻言立马翻身坐起,劈手给了正说得得意着的妇人正反俩巴掌,双眼飞快地朝看似没有人的大开的窗户和门瞟了一圈眼风,压低了声音吼道:“你个翻瘟死的,你抽的哪门子风,这话也是能随便乱说的,小心隔墙有耳。你说你说的是玩笑话,笑话,那老贱人会相信你说的是玩笑话,她怕是巴不得早收拾了你,得不你还给了她这现成的借口。你这把不了风的嘴,害的不光是你自个,还有你们爷我和咱们佶儿。她要再真听信了,把她那孙子的事也记在咱头上,看她整不死你,她那偏心是出了名的你不知道…”
看了眼正捂着脸憋屈得似小媳妇般的发妻,终是歇了口没有再骂,摆头示意,妇人忙又低着头去门外,倚墙伸头四处看了看,回来泪眼汪汪地对床摇了摇头。
床上人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捉住发妻的手道:“并不是我要骂你,咱们这一大家子的命,可都悬在这上面。对了,说到佶儿,佶儿他人呢?”
“哦,佶儿…佶儿他去同窗家温书去了。”妇人捂脸抽嗒着,还不忘给她儿子打掩护。
“哼…”床上人怒眼圆瞪,一手高举,扬了扬却又颓然地放下,改掌为指道,“哎,你呀!慈母多败儿,你那儿子怎样你自个还不知道,那是见了腥的猫,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他是个会温书去的主儿?!”
训示完不等反应又颓然倒回床上,未几,起身下床,拉了拉别扭着的老妻道:“嗯,走吧,是时候过去了。”未走两步,又回头瞪着妇人道,“佶儿回来你也跟他说清楚,就说我说的,让他也望望风声,如此时候还是少去找那女人为好。”
妇人只是低了头连点着应“是”。
“三老爷安,三太太安。”两人穿廊过院,经过好几道门,方才到达二门灵堂,其间时有路遇丫头小厮,纷纷驻足行礼问安。
徐如玉脑里想着事,蒙头睡了一会,自然睡不着,又爬起来和春菊一起拆那床半新不旧的小被子。
里面装着的是十几样贵重珠玉和十来个金银锞子,陈景拣了两个金的三个银的,收进自个袖袋,又拿了颗硕大的珠子,其余的都找个袋子装好了放到炕后的密缝里藏了起来。东西收完,徐如玉想了想,找个荷包装了些散碎银子和金角子递给春菊。
“省着点花,咱们所剩也不多了。”徐如玉说着,突被一堆儿里的一个小物件儿吸引住视线,掂起来细看。
那是个墨玉雕成的小印章,拇指粗细,与那些玉石混在一处极不明显。幸而徐如玉本就留意着,并无近视,这才找了出来,也未客气,得意地包好贴身藏了。
“分赃完毕,咱们也该办正事了,春菊,走,去灵堂。”